第 51 章 很呆 没有婚期了。

作者:盛晚风
  第51章很呆没有婚期了。

  当夜,元衾水终于闭眼入梦。

  幼时她亲眼目睹双亲溺亡,对瞬时画面拥有强悍记忆力的天赋因此变成了一种诅咒,她总需要靠近亲人才能忘却痛苦。

  所以孩童时期元衾水喜欢抱着被子找哥哥,在他身边给自己筑巢,安心闭眼时,熟悉的气息会包裹她,似乎永远有人收留她。

  她曾用了很长时间去忘记。

  忘记冰冷的雨水,忘记泛白的尸体,还有关于父母的所有记忆。

  今夜却突然想起他们来。

  长夜漫漫,少女蜷缩成幼时模样。

  她抵着元青聿的肩头,梦里母亲拥她入怀,亲吻她的脸颊,呢喃着告诉她——

  元衾水可以犯错,也可以重来。

  日光刺破黑暗。

  第二日元衾水醒来时,元青聿已不在床榻,她坐起身迷茫了会,旋即一阵羞愧。

  太幼稚了。

  她心怀懊悔地坐起身,打算抱着被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房。

  她来时是赤脚,现在床下却不知何时已摆好了一双绣鞋。

  元衾水盯了半天,然后默默穿好鞋子。

  她推开房门,看见元青聿正在浇花,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她一眼:

  “待会吃早膳。”

  元衾水嗯了一声,慢吞吞回了房。

  洗漱完后,兄妹俩相对而坐。

  元衾水给元青聿盛了粥,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开始安静地吃着早膳。

  一碗粥快吃完时,元衾水放下碗:“……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元青聿道:“是谢浔给我添麻烦。”

  元衾水低低哦了一声。

  她抓紧衣袖,又鼓起勇气道:“那我……今晚就去跟殿下商讨取消婚约。”

  元青聿放下筷子。

  “先不要。”

  元衾水:“兄长有什么打算吗?”

  “先不要跟谢浔提及此事。”

  元衾水有些困惑。

  婚期将近,应当是越早脱身越好。她不想给王府添太多麻烦,时间拖的越久,王府损耗的财物就越多。

  虽说她出尔反尔取消婚约不道义,但谁叫谢浔原先的目的也不纯粹。

  两人姑且算扯平了。

  她会尽力心平气和地跟谢浔说清楚,往前种种,且就当做一场,并不愉快的糜艳梦境,此后两人好聚好散。

  谢浔从来都很体面,应该不会再强迫她兄长,大不了他还可以去娶殷姑娘。

  所以元青聿是担心她说不出口吗?

  她道:“兄长,我敢说的。”

  元青聿轻笑一声,道:“知道你敢,但是你暂时不要去见他,也莫要往外透露。”

  元衾水轻嗯一声。

  她总是对元青聿言听计从,因此也没有问为什么,便道:“我记住了。”

  元青聿抚了下妹妹发顶,安慰她道:“我不会让你在这里留太久的。”

  他考虑地总是!

  更多一些。

  这段时日他对谢浔的动向也有大致了解,知晓时间虽匆忙,但婚事并不含糊。

  甚至今日一早,又有东西送来。

  还是师青亲自来送。

  他随便试探了几句,发现谢浔那边根本没有半点取消婚约的迹象。

  谢浔此人,看似斯文实则强势,他若执意要娶他妹妹,那元衾水根本走不出王府大门,他不能去赌谢浔的君子之心。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先斩后奏。

  而这些都还需要时间筹划。

  早膳过后,元青聿出门。

  今日依然是个晴天。

  元衾水闲来无事,为了避免自己乱想,便开始整理房间。

  她原本只是整理房间而已。

  但这房里关于谢浔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他的画像,衣裳,帕子,无数他触碰过的小东西,都曾被她偷回来堆放在一起。

  元衾水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的找出来,然后汇集在一个木匣中,打算拿去扔掉时,又停住脚步,垂眸凝视着。

  ——也太廉价了。

  她的所有少女心事,就这一木匣。

  旁人不知的,可能会以为只是一堆破烂,随手就扔了。

  只有她会依依不舍。

  盯了半天,元衾水蹲下身子。

  心口有些空洞。

  最终,她只是将木匣推进床底。

  *

  这天以后,元衾水出门便越发的少。

  她牢记这元青聿的话,偶尔师青过来时,她还会主动跟师青说上两句话。

  她努力让自己的生活一切如常,不去想他,不为他难过,但如果哪天很倒霉,不小心在府里撞见他。

  元衾水仍会悄悄失落一小会。

  大概七天后的一个清晨。

  元衾水坐在院子里吹晨风,她手里拿着本书,书名叫《四国游记》,讲的是一个叫兰溪的小人,辗转游离四国的故事。

  元衾水认为他在瞎编。

  因他道在北方有一荒寒之地,冬日河面结冰竟能有五尺之厚,滚烫热水也能即刻成冰,那里居然还能住人。

  甚至还说某地四季如春,某地以泥土为食,某地永远亮如白昼没有夜晚……

  如此荒诞,但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元衾水还是把这本不知所云的瞎编游记看完了。

  “衾水!”

  元衾水回神,放下书站起身来:“胧胧,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方胧手里拿着个半人高的东西,里面不知包裹着什么,她快步朝元衾水走过来道:“衾水,你是不是认识殷砚啊?”

  “认识,怎么这样问?”

  方胧啧了一声,她坐去元衾水对面,道:“我这段时日跟兄长去右云了。”

  “衾水,那个殷砚,他不会爱慕你吧?”

  元衾水顿时面露尴尬,她连忙道:“怎么可能,他只是看过我的画而已。”

  方胧显然不大相信:“真的?”

  “真的!”

  方胧这才又绘!

  声绘色地继续道:“是这样,本来我都没指望能搭上殷大公子,还是一次偶然见到他,他得知我来自晋王府,便问我是不是与你相识,我说我们不止相识还十分要好,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都吓我一跳!”

  元衾水被她逗笑,弯起唇角:“你太夸张啦!”

  “衾水,是你太迟钝了!”

  “我哥都问我他是不是喜欢你,你知道他对我和我哥有多殷勤吗?我们跟他聊布料,他总是问你,还再三跟我确认你是不是自愿跟殿下成婚的,给我哥气的脸都绿了。”

  “你说他该不会来抢亲吧?”

  哪有亲可抢。

  元衾水笑了笑,没说话。

  方胧把手里东西放在石桌上,煞有其事道:“……居然还让我哥给你带礼物。”

  元衾水:“什么?”

  方胧道:“我也不知道,你拆开看看。”

  这是元衾水第一次收到除元青聿,方胧,谢浔这三人之外的别人的礼物。

  她愣怔好半天。

  心口有些激动,手指都颤抖起来。

  绸布拆开,里面是长条状浮雕梨木匣,元衾水猜想这里应是一幅画。

  “连盒子都这么漂亮。”方胧感慨

  元衾水小心打开木匣,里面却并非是画,而是一副字。

  字体潇洒俊逸,所写词作是一篇出名的月夜闻琴词,元衾水当初正是读了这篇词作,才画了那副抚琴图。

  而这件事她并未跟任何人透露过。

  元衾水盯了半天,直到方胧拍拍她的手臂她才回神:“衾水?”

  “看,这里还有一张小的。”

  元衾水看过去,是一张折起的宣纸,同这副气势磅礴的字比起来,显然简陋不少。

  元衾水翻开。

  里面是一幅画,大概可以辨认出是右云夜景图,跟她那天画的同一位置。

  只不过画技还有待提高。

  元衾水很礼貌地在心里评价。

  “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地图?也太丑了。”

  但方胧显然不会给殷砚留脸面,她扶着元衾水的肩膀一直在笑。

  元衾水本不觉得好笑的,但是她盯着方胧,半晌也笑出声来。

  真奇怪,七天了。

  双脚好像第一次落地。

  她捏着这张画纸,手中触感告诉她,这是王府以外的礼物。

  面前少女笑得前仰后合,光线落在她生动的眉眼,元衾水心想,这匣子如此沉重,方胧为了她一路小心带回来了。

  日光温暖。

  又是好天气。

  元衾水折起画,心口关于谢浔的那一块空缺依然空落落。

  但是她似乎有点接受了。

  因为她的生命里好像不止有谢浔。

  还有和兄长一起用的早膳,好天气和好朋友,以及远道而来的礼物。

  元衾水将字画重新妥善放回原位,心情难得放松。

  但是她还未曾开口说什么,元青聿便从院外走了进来!

  ,方胧顿时止住笑意。

  她每次在元青聿面前都有点发怵,可能是因为那身跟谢浔如出一辙地锋利气质。

  元青聿对方胧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与元衾水道:“小水,进来一下。”

  元衾水心口一跳,有了点预感。

  “那……那衾水,我先走了。”

  元衾水握紧掌心又松开,然后问元青聿:“我可以告诉方胧吗?”

  元青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方胧不明所以道:“什么?”

  元衾水拍了拍她的手背,三人一起进了房门,元青聿没多说废话,开门见山道:“小水,明早动身,会有人来接你。”

  元衾水嗯了一声。

  “你抵达之后,不要自己出门,一定记得要等我回去找你。”

  “好。”

  兄长此前已跟她说过计划。

  他早先在并州购置了宅院,上下官员也早已交代过,等他安排好后,元衾水会先行过去,而元青聿会独自留在晋王府与谢浔磋商取消婚约一事。

  谢浔限制得了元衾水,却限制不了元青聿,所以她必须要先走。

  而得益于元衾水给人一向顺从乖巧的态度,晋王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堪称高攀的元衾水,竟妄图逃婚。

  包括谢浔。

  没有打草惊蛇的元衾水,出行会格外地容易,因为谢浔根本不会限制她的出行。

  所以她若想走,不会有任何意外。

  一旦离开晋地,谢浔就算是再位高权重,也不可能越过元青聿强行带走她。

  ——虽然元衾水认为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也不必太谨慎,但元青聿却对她莫名自信,坚信谢浔会来找她。

  元衾水每次都略感羞愧。

  她根本没那么重要,哥哥应该多担心一些他自己才对。

  “那你……晚上收拾一下。”

  “我知道了。”

  元青聿嗯了一声,又道:“别害怕。”

  元衾水道:“我不害怕。”

  桌上气氛略显安静。

  元青聿交代完便走出了房间,只有方胧神色空白,隔了好半天才笑着道:“衾水,不知道的,以为你要逃婚呢。”

  元衾水道:“——嘘,小声些。”

  方胧:“……什么意思?”

  元衾水如实道:“我要走了,我决定不嫁给殿下了。”

  方胧盯着元衾水面色变了又变,用略显谴责但勉强接受的语气道:“衾水,你真和殷公子有一腿啊。”

  “不是,就是不想嫁。”

  “为什么,殿下对你不好吗?”

  元衾水没有说话。

  方胧也没有逼问。

  她张了张唇,欲言又止好半天,最终道:“那你去哪里呢?”

  “并州。”

  方胧轻声道:“没事,还在山西。”

  元衾水没有应答。

  她与方胧自熟悉以来就同住晋王府,几乎从未分开过。

  并州的确也在山西。

  !

  但跟晋中相隔几百里,车程最快也要五六天,见面并不容易。

  可是她不能不走。

  方胧抿住唇瓣,好半天才道:“衾水,晚上一起出去走走吗?”

  “好。”

  元衾水在王府的确没有什么朋友。

  所以即便要走,除了方胧,她也没有什么人需要告别。

  暮色四合时,元衾水换了身衣裳出门。

  方胧跟以前一样挽住她的手臂,但她显然比以前沉默的多。

  “对不起,我兄长前段时日不让我透露此事,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方胧摇头道:“没事。”

  “如果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自己回来,你敢吗?”

  元衾水沉默了。

  差点忘了,她根本不敢。

  方胧哈哈笑出声,“我就知道,所以还是等我去找你吧!”

  从前两人出门行程总是很固定。

  看成衣铺子,逛书画市场,找个茶坊喝茶吃点心。

  今天也是如此,只不过去方胧铺子时,元衾水在方胧查账时没有跟以前一样坐在一旁发呆,而是慢慢走了过去。

  “衾水,你来了正好。”

  她放低声音道:“那后面钱怎么给你啊,是给你寄过去还是等我有空——”

  “我不要那么多。”

  元衾水跟方胧之间,关于这个铺子其实从未签订过什么有说服力的东西。

  一来是因为铺子太小不需要,二来是每次方胧都会大大咧咧把账本直接拿给她。

  从前她收钱是怕方胧心里过意不去,但是现在她不知晓还能不能回来,铺子眼看一日比一日兴盛,她总不能当真要八成。

  “衾水,什么意思?”

  元衾水道:“我只要一成。胧胧,将来若是挣钱了,我的那一成也由你保管。”

  方胧急切道:“可是当时都说好了……衾水,你知道我这铺子其实挣不了什么钱,我将来怎么还你呢,你不要这样。”

  元衾水却只是重复:“我只要一成。”

  她将衣袖里自己摁过手印的字据拿出来,递给方胧:“胧胧,不要说了。”

  “可是你也需要钱的……”

  “我有的,我卖画卖了几十两银子,还有从前哥哥买给我的首饰,都很值钱。”

  元衾水说完便走去门口站着。

  她很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刻,根本不听方胧的劝说。

  一刻钟后,两人走出铺子。

  余晖铺满街道,两人并肩而行,这是元衾水生命里,经历的第三次离别。

  但是这次,要温和的多。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那间茶坊门口,然而并不幸运的是,茶坊关门了,可能今日正好歇业。

  “后街还有一家。”方胧道

  元衾水想了想,拉着方胧走到隔壁的酒肆,她道:“太远了,要不喝酒吧。”

  “酒也好喝的。”

  方胧应下了。

  但两人半点经验也无,小二上来!

  问两位要什么酒时,元衾水与方胧面面相觑。

  方胧清了清嗓子,学着隔壁那桌大汉道:“来斤竹叶青!”

  “呦,姑娘好酒量。”

  方胧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了。

  酒上来后,方胧同样学着隔壁大饮一口,然后被呛得脸颊通红,元衾水一边递水一边宛如个过来人教她:“要小口喝。”

  她很矜持地抿了一口,旋即被辣的皱起脸蛋,感觉自己舌头被咬了一口。

  跟那天殷砚带来的,一点也不一样。

  “你确定好喝?”

  元衾水拉不下面子,硬着头皮道:“……好喝啊。”

  “那你再喝一口。”

  元衾水又喝一口,要吐了。

  方胧指着她大笑,元衾水觉得自己被轻视,她直起腰杆又猛灌一口。

  然后继续嘴硬道:“真的好喝。”

  酒当然是没有茶好喝的。

  但是这是她们俩第一次聚在一起喝酒,因为这份新奇,所以过程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两人一起还真就喝了小一半。

  后来还是方胧实在头晕,摆了摆手认输道:“算了算了,回府。”

  “小二,结账!”

  两人从酒肆出去时,天上已经挂上繁星,方胧走路有些晃,元衾水只好扶住她,并且很没礼貌的嘲笑:“胧胧,你太弱喽。”

  方胧:“你行你行,行了吧。”

  马车停在街市尽头。

  方胧突然轻声道:“衾水,如果我想你了,应该怎么办呢?”

  元衾水脚步慢了几分。

  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肯定会想你的,但我暂时还不知应该怎么办。”

  她总是很迷茫。

  离开王府后,她去并州,兄长回来了她就跟兄长住在一起。

  她的确会很安心。

  但是偶尔也会想,如果兄长时候去京城办差呢?如果兄长将来成亲呢?

  她会不会成为累赘?

  到时又该怎么办。

  可是她没办法考虑那么多,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安慰自己过好今天就足够了。

  “衾水,你会有别的朋友吗?”

  元衾水摇头:“不会有的,除了你没人愿意跟我这样的人相处。”

  方胧轻声道:“不是这样。”

  “其实她们都很羡慕我,羡慕我能靠近你。”

  元衾水不做应答。

  方胧又道:“希望你找到其他朋友。”

  她说完又补充:“但是你要记得,你永远跟我是最好的。”

  元衾水道:“我记下了。”

  方胧叹了口气,她仰头看了眼满天繁星,夏夜凉风习习,她道:“衾水,等你走——”

  手臂忽然一紧。

  是元衾水摁了她一下。

  方胧身形僵住,抬眸看过去,

  那间原本紧闭店门的茶坊突然从里面打开房门,辉煌灯火泄出。

  挺拔修长的男人被簇拥而出,他一身玄!

  黑衣袍,俊美无俦,站在那里简直鹤立鸡群,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下来。

  方胧浑身发冷,瞬间清醒。

  谢浔目光掠过来,元衾水停在原地。

  他希望谢浔可以装作没看见她直接离开,上次在逢月楼他就是这样的。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谢浔注视她半晌,继而低声同身边人交代了什么,朝元衾水走了过来。

  元衾水希望落空。

  谢浔刚走近,便闻到两人身上浓烈的酒气,他面色微冷,强压不悦对元衾水道:“这么晚出门?”

  方胧已经吓得完全说不出话。

  谢浔就算不动怒,斯文的外表下也有种极强的锋利感,更遑论此时。她本就害怕谢浔,如今因为心虚更是说不出话。

  但好在她喝了酒,反应迟钝,再加上谢浔注意力基本在元衾水身上,所以并未察觉她的紧张。

  元衾水低声道:“我们要回去了。”

  男人脸庞晦暗,不语。

  元衾水只好继续补充:“我今天晚上,碰巧想跟方胧想出来走走。”

  “走走需要喝酒?”

  元衾水不知怎么应答了。

  她放轻声音,像以前一样柔声道:“殿下,我知道错了。”

  谢浔已有几日不见她。

  上次之后,不知是否为错觉,他总觉得元衾水并未真的消气。

  但他着实不能如元衾水所愿,也干不出三番两次去哄人的行径,所以两人便不冷不热的僵持到今日。

  今日他推脱不过,出门参加那些官场酬酢,结果居然能碰巧见到她。

  既然是巧合,他希望元衾水亦是开心的,而非开口就道歉。

  沉默片刻,谢浔握住元衾水的手臂。

  “跟我过来。”

  元衾水站在原地没动,道:“殿下,我要照顾方胧,你不必管我了。”

  谢浔闻言抬了下手,很快两个随从走上前来,他吩咐道:“送方姑娘回府。”

  “现在能过来了吗。”

  元衾水攥紧掌心,最终还是走向他。

  方胧心里担忧元衾水,脚步迟疑。

  元衾水拍了拍她的手臂,赶在她说话之前道:“胧胧,今晚好好休息,再见。”

  方胧动了动唇瓣,望着少女美好的脸庞,轻声道:“……再见。”

  方胧很快离开了。

  元衾水轻轻呼出一口气,跟在谢浔身侧,谢浔握住她的手,垂眸跟随同那几人交代了几句。

  有胆大的,还调笑了几句谢浔跟元衾水感情好。

  但谢浔只是弯唇,并未说什么。

  街市上没什么行人。

  元衾水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师青没跟来吗?”

  谢浔道:“你关心他做什么?”

  元衾水摇头道:“好奇。”

  谢浔难得出言跟她解释道:“我让他办别的差事去了。”

  元衾水:“哦。”

  少女身上的酒香实在太浓烈,谢浔走了几步便停住脚步,他把元衾!

  水拉到面前来,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去嗅她的唇瓣。

  “喝了多少?”

  元衾水:“三杯而已。”

  谢浔冷笑道:“而已?”

  “元衾水,三杯对你而言很少吗,你若醉了呢,若是有人图谋不轨你又如何?”

  元衾水觉得谢浔想太多了。

  她跟方胧是带车夫的,马车就停在街道尽头。

  她盯着他的眼睛,迟疑了会道:“在你眼皮子底下,也会有这种人吗?”

  “我觉得不会有的。”

  她的讨好简直自然地毫无痕迹。

  谢浔眸光微动,道:“万一呢。”

  元衾水道:“没有万一的。”

  谢浔决定不与她争辩。

  他原本要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但在松开之前,他喉结轻滚,没忍住蜻蜓点水一般吻了她一下。

  元衾水立即捂住唇瓣。

  她左右看了看,“有人看见了。”

  谢浔避开她的目光,他其实也不习惯在街市上跟人有什么亲密举动,刚才完全可以称为冲动,但他当然不会在她面前表露:“看见又如何?”

  元衾水不理会他了。

  他们并肩走在街市上,元衾水总是往墙里靠,谢浔起初以为是她那溜边走的毛病又犯了,但很快就发现,她只是喝醉了。

  脚步很虚,没轻没重。

  若不是他牵着她,恐怕能贴墙睡过去。

  亏得她表面看起来一副认真模样。

  谢浔侧眸看了她半天,少女精致的脸庞有股浑然天成的呆愣感,很惹人欺负。

  他忽而道:“元衾水。”

  元衾水慢吞吞看过来,目露询问。

  谢浔道:“小猫是怎么叫的?”

  元衾水老实道:“喵喵。”

  谢浔又问:“小羊呢?”

  元衾水:“咩咩。”

  他目露笑意,继续道:“小乌龟呢?”

  元衾水皱起眉毛,这个属实难到她了,凝眉思考半天,她不高兴道:“换一个。”

  谢浔停住脚步,元衾水也只好停了下来,他垂眸时眼里笑意很明显。

  紧接着,他倾身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元衾水呢?”

  “……”

  元衾水脸红了,但她还没说话,谢浔就先低笑出声,他攥住元衾水的手臂,道:“你喝醉了。”

  元衾水道:“我没有。”

  说完脑袋就昏了下,腿也跟着软了几分,好在谢浔拉她拉得很紧。

  他伸手要抱她,但元衾水觉得人多太显眼,拒绝了。

  谢浔沉默片刻,最终在她面前弓了下腰,纡尊降贵道:“罢了元衾水,上来,我背你。”

  元衾水是想拒绝的。

  但是她又想起谢浔还没背过她,于是欲望盖过理智,她抱住了他的脖颈。

  她被谢浔背了起来,小腿晃在他手臂间,她盯着谢浔的侧脸,然后鬼使神差慢慢把脸颊贴近他。

  谢浔道:“没醉得话,你说我们婚期是哪一天。”

  !

  元衾水道:“没有婚期。”

  “是九月十七。”

  “元衾水你就是醉了,你嘴硬的样子真的很呆。”

  你才呆。

  元衾水在心里这样反驳,

  但她并不理他。

  月光轻轻柔柔笼罩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元衾水才突然察觉不对。

  “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

  谢浔道:“你不是要走走吗。”

  元衾水哦了一声。

  她抱着他的脖颈,假装转脸时,唇瓣亲在他的侧脸。

  “偷亲我?”

  元衾水仍没理他。

  她还在想上一个问题。

  她要走,但不想跟他走。

  谢浔总是会错意。

  很快,元衾水在他背上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迷蒙睁开眼睛时,是谢浔放下她的时候。

  黑暗中,男人吻了吻她的唇瓣。

  “明天我来看你。”

  元衾水假装不太清醒,翻了身背对着他,谢浔也不在意,拍了拍她的后腰,大概是真的很介意上次的事,又低声道:“元衾水,以后不准再跟我生气。”

  元衾水又有点生气了。

  她蒙过被子,不说话。

  很快谢浔便离开了,她又听见兄长走进来的声音,大概是来看她好不好。

  元衾水假装睡着,没发出丁点动静。

  她本来觉得自己会彻夜难眠,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她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元青聿扣响元衾水的房门,房门很快从里拉开,少女已经穿戴整齐。

  “洗漱完来用早膳。”

  元衾水嗯了一声,这顿饭吃的并不那么沉默,兄长跟她说了很多要注意的事。

  她都一一应了。

  最终元青聿问:“妹妹,你会后悔吗?”

  元衾水摇头。

  她站起身来,对元青聿道:“哥,你也要注意安全。”

  元青聿嗯了一声,道:“放心。”

  元衾水的东西昨日便已收拾完,所以今天没什么要准备的。

  这间并不宽敞的房间她住了十几年。

  曾经一度成为她的巢穴。

  关门前,元衾水视线扫过这房里每一寸角落,最终目光垂下,看向她的床底。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木匣。

  装着她廉价的感情。

  元衾水从十岁那年开始观察谢浔。

  从前她思维简单,在她那为数不多的天真计划里,“注视谢浔”永远排在第一位。

  所以做出离开晋王府,远离谢浔的这个决定,对元衾水而言并不简单。

  不过她想,元衾水其实没那么脆弱。

  她的生活,是经受得起改变的,比如离开晋王府听起来很可怕,但她觉得自己一时片刻大概也不会死。

  房门最终还是缓缓阖上。

  晨光熹微时,元衾水坐上了出城的马车。

  一切都顺利无比,可见谢浔真的,一点也不觉得元衾水有朝一日,会选择离开他。

  帷裳被风吹动,元衾水朝外看过去。

  这十几年来,她一共就出了三次城。

  前两次都是跟谢浔一起。

  这次只有她自己。

  第52章扔掉稍纵即逝,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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