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还是你心软改变主意了？

  蒋启在京消息已经被坐实，上书状告霍敬亭就在转瞬之间，屋内的幕僚下属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

  霍敬亭面目沉静坐在屋内最上首，他眉间轻蹙，闭口不语，整个人与书房内嘈杂激烈的氛围格格不入，仿佛他的心神根本不在此处。

  几个人争了半天也没争论出结果，而且这次霍敬亭竟然也没出言呵止，就像是置身事外一般，任由他们吵破了天也不为所动。

  两方带头人对视一眼，彻底没辙了，干脆也不吵了，打着眉眼官司，示意让刚才一直没说话的施礼开口。

  施礼闲闲坐着，端着一盏碧绿的清茶，和茶楼里的闲客一般，只低头拨着茶盏，根本不搭理两人。

  柳幕僚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口：“二爷，其实之前您的计策就很好了，蒋启随时可能向陛下告发你，现在可以把永宁侯的细作推出去了，蒋启这件事情八成就是永宁侯在背后指使，也该给裴子源一点颜色看看了！”

  霍敬亭轻撩眼皮，眼神并不锐利，只冷淡一瞥，便漠然说道：“还不是时候。”

  言简意赅，却表明了他不认同的态度。

  柳幕僚咬牙：“二爷，现在的局势危如累卵，稍有不慎您过去十多年的付出筹谋都会功亏一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二爷，到底是时机不对，还是你心软改变主意了？”

  霍敬亭微眯双眼，眼神有些不悦：“我养幕僚是为我出谋划策，而不是让你来教我做事的！”

  柳幕僚心知他已经几次触怒霍敬亭了，往后多半也得不到霍敬亭的重用，如果霍敬亭还有往后的话。

  他干脆直言不讳道：“二爷，你的杀伐果断去哪里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妇人之仁只会害了你啊！属下明白你是在意夫人的想法，但夫人毕竟是女子，她一个内宅妇人哪里知道朝堂争斗的残酷？

  你若是不想脏了自己手，可以由我全程来安排，你把半夏交给属下，再过几日京城的局势会彻底不一样。夫人不会知道的，就算将来有人泄露了消息，也与二爷你无关，我一人承担就是，夫人要杀要剐，直接冲我来！

  我知道夫人心善，等二爷你过了这个难关，多拨些银两让夫人施粥布善多做些好事，不是两相得宜吗？”幕僚一直没理解后院那位深居简出的夫人的想法，是，女人天生心肠就柔软，但说句不好听的，等霍二爷权倾天下了，她想做什么好事做不了？

  非要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与二爷闹别扭，女人就是目光短浅，殊不知把目光放长远些，现在牺牲几个人，未来就能拯救更多人的道理！

  霍敬亭闻言，不知飞到何处的心神归位了几分，他上下打量幕僚几眼，语气凉薄：“你竟然是这么想的？之前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可惜，我这个人一向最厌恶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这里庙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出府另谋生路吧。”

  柳幕僚有些诧异，他面露纠结，最后还是跪下来拱手给霍敬亭行了一个礼，沉声道：“二爷，八年前我因饥寒交加偷盗被抓，从此不能科举举业，承蒙你看重招我入府中做事。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出了霍府我也不会做任何背叛你的事情！

  只是我当年饿得眼冒金光，就因偷了富人一两银子，就彻底绝了科举之路时，我就发过誓，我一定要建功立业当大官。曾经的二爷是我愿意终身追随的明主，现在你被情爱蒙了眼，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见你的基业葬送在情爱之中，也不想留下来空耗时光，最后一事无成 ，所以我走了！您多保重 ！”

  说完，他对着霍敬亭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山居。

  小山居里顿时变得落针可闻，众人面面相觑，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听到霍敬亭继续说道：“想离开的人，现在可以一起走。只是出了这个门，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各自都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我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作恶也要作得坦荡，敢背叛我的人，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吧！”

  众人惊觉差点被柳幕僚的话绕进去了，霍敬亭可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好人，他不愿意构陷端王，让陛下陷入对亲弟弟造反的怀疑中，引发新一轮的血雨腥风。

  不代表他就从善了，不过是不愿用过于阴损的手段而已。

  处置一个背主的下属，以霍敬亭的心性是绝对不会心软犹豫的。

  因蒋启背叛霍敬亭还高升的消息以及柳幕僚没有任何代价出走带来的心神动摇，瞬间就熄灭下来。

  众人纷纷表明衷心，都不愿离开，说绝不会背叛霍敬亭。

  幕僚下属退下后，霍敬亭坐在圈椅上，走了一个心腹幕僚，三言两语掐灭了蒋启背叛带来的不良影响，这样一好一坏的两个消息，都没有让他的情绪有什么变化，看上去依旧是神思不属。

  石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二爷，既然你这么不舍得夫人离开，为什么不去把夫人追回来呢？”

  施礼终于放下仿佛能看出朵花来的茶盏，他惊讶道：“嫂夫人已经被安排出京了？那二爷你今日都不去送一送？

  石墨小声对施礼做口型道：“不是二爷安排的。

  施礼挑眉，他笑着调侃：“二爷，你这是又把嫂夫人惹生气了？嫂夫人是往哪走了？要不要我去替你说几好话？”

  霍敬亭总算抬头：“收起你的好奇心，别打探她的行踪。”他顿了下，对着施礼说道，“我记得我并没通知你来府上？你今日怎么来了？”

  “我就是好奇二爷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专程来学习下。没想到看了一出定军心的好戏。二爷你是提前与柳师爷商量好的吗？”施礼好奇问道。

  “不是做戏，他是真的会离开霍府，后面的事情不过是顺水推舟。”霍敬亭说罢，赶人道，“其他人都走了， 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你也想改换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