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当年先烈们受的窝囊气，由我们来出

  陈怀芳苦笑着，看着屏幕里这刷新他世界观的一幕，慢慢低下了头。
  他当然是想要笑出来的。
  想要笑着回答冯磊的问题，想要笑着看完这场，几乎是单方面碾压的战斗。
  可不知为何，他就是笑的不开心。
  甚至到了最后，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而是手臂撑在桌子上，苍老的双手捂住苍老的脸。
  见状，冯磊意识到什么似的上前，可却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还是陈怀芳自己撂下了双手，他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他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眼眶泛红，满是哽咽。
  “要是……”
  “要是…要是我们当年，也有这个……这个条件。”
  “就好了。”
  此前的海战，空战，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标点他看不懂。
  可这一次，通过山猫小队目镜和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他看的懂。
  他当然自豪于华夏的强大，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敌人；
  可越是这样；
  越是这样，他心底的某一块就越是疼的厉害。
  要是当年的他们，也能有这样的武器装备，那就好了啊。
  这一句话，在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里，让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千万观众纷纷破防。
  【如果先烈们当年也有我们现在这些装备，肯定就不会牺牲那么多人了】
  【其实都不用这么先进的装备，只要比当年的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都不至于牺牲那么多人！】
  【是啊，我们当年的胜利，可真是靠先烈们用生命换回来的。
  说一个很多人不太清楚的，在十四年抗战中，先烈们和鬼子的战损比达到了近10：1！
  你们没有看错，我也没有写错！
  十四年抗战过程中，算上光头军在正面战场的伤亡人数，我们一共有四百余万先烈在和鬼子的战斗中牺牲，可鬼子的死亡数却只有大概45万左右！
  而且这还是不算平民死亡，如果算上，那么战损比将会达到恐怖的80：1
  先烈们当年的条件，可比我们想的要恶劣的太多太多！】
  在弹幕的解答下，不少外国观众这才了解到当年的我们所付出的代价，远比此刻脚盆出的血，多的多得多。
  【我的老天爷，不是说鹰酱才是打败二战脚盆的最大主力吗？可华夏的牺牲怎么这么惨烈？】
  【这么和你说吧，鹰酱丢下的原子弹的确很大程度上震慑了脚盆继续下去的想法，但那也只是恐吓到了当时的脚盆天皇，要他知道继续打下去他也一样会死！
  可归根结底说下来，如果当年不是华夏军民的竭力抵抗，脚盆很有可能依托于华夏的广袤土地，和鹰酱展开更长线的战斗！
  到时候，胜利是谁的可真就不好说了！】
  【啊？可我从小大听过的故事，不是说高卢鸡才是二战战胜的主力军？】
  【呵呵，你是说那个在他投降前没人能占领巴黎的高卢鸡？二战战场最大的主力军绝对是当年的毛熊，其次才轮到其它！
  毕竟如果不是毛熊让汉斯第三付出了惨重代价还没有胜利，现在的格局是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没错，我在上大学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认为鹰酱才是世界和平的最大功臣，认为鹰酱是二战战胜最大的功臣。
  可当我真的仔细了解过历史之后才知道，鹰酱只不过发了战争财，坐收渔利而已】
  在这个可谓绝对自由的直播间里，许多从小被鹰酱宣传和娱乐至死思想影响的外国观众们，纷纷开始对账。
  原来，这个世界和他们此前了解过的并不一样。
  原来，过去的历史也和他们之前知道的并不一样。
  原来鹰酱并不是绝对正义的使者；
  原来脚盆曾经真的犯下过血淋淋的罪行；
  原来毛熊并非是想要毁灭世界的反派；
  原来华夏，也并非是《傅满州》当中所描绘的那般压迫、荒诞；
  也并非是BBC、鹰酱社报中所记录的那般黑暗、残暴、野蛮和令人不适。
  一时间，许多外国观众甚至在本国自发的转发起了陈怀芳的直播间，甚至是在他们的互联网论坛上发表了有关脚盆当年罪行的内容和华夏付出的帖子；
  甚至还有的外国观众正在策划游行，他们要公开支持华夏，支持华夏将这件事做到底，不要因任何势力的插手而停下。
  此时此刻，直播间里，收拾好心情的陈怀芳擦掉了脸颊上的泪水。
  他长出一口气，继续看向那块屏幕。
  他想要继续看看，继续看一看现在的娃娃们，是怎么战斗的。
  可越看下去，心底的那份疼，就越是止不住。
  他看着山猫小队流畅的在无人机的帮助下，安全且顺利的向预定地点推进；
  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他年轻时，那一场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眼泪，是止不住的。
  心底的疼，也是止不住的。
  冯磊看着这一幕，他抿着嘴，小声对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
  紧跟着，在一众‘刀尖’构成的蜂群网络中，许多此时并未处于战斗或即将战斗状态的小队，便切入了此时直播间的频道。
  冯磊对陈怀芳说道：“陈老，我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您现在都想到了些什么。
  您要是憋不住了，就讲出来吧……讲出来，或许心里能舒服一点。”
  陈怀芳抬头看向他，自嘲似的摇摇头：“这哪能讲呢？
  这不煞风景吗？”
  他指向屏幕里正在持续推进的山猫小队继续道：“娃娃们在前面打的这么漂亮，这么好。
  我再来讲我们当年受的那些委屈，受的那些气，岂不是在这吹倒风吗？”
  “不。”
  冯磊摇摇头，他忽然对着蜂群网络里的小队们开了口：“同志们，当年先烈们打过的仗，在你们听来算倒风吗？
  是在给你们煞风景吗？”
  陈怀芳愕然。
  紧跟着，便传来各小队的声音。
  “当然不算，先烈们打的仗，可比我们艰苦多了。”
  “是啊，可先烈们能打赢，可比我们厉害多了。”
  “首长，是不是陈老爷子想说什么啊？您让他随心说吧，我们听着呢。”
  “是啊首长，陈老爷子，您当年的情况比我们艰苦的多，承担的责任也比我们重的多，您就说就行了。”
  “同志们，说真的，我在来之前肚子里就窝着股气呢……我真想让所有牺牲的先烈们，都来试试我们这些新东西。”
  “……搞得好像谁不想一样？我手里这狙击榴要是能给到先烈们，妈的，一年就给鬼子打的妈都不认识。”
  “……”
  蜂群网络里，那些正在休息，正在打扫战场，亦或者正在制定下一步计划的小队们，将他们心里藏着的话讲了出来。
  这的确是一场战争。
  在战争中，理应摒弃个人杂念，忘掉所有的是非对错，甚至是感情，只为了达成任务目标而行动。
  可这也的确不仅仅只是一场战争。
  这是华夏人民藏了八十年的愤怒。
  是等了将近一个世纪终于等来的报仇雪恨。
  这些扛着枪的小队们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在听说要打的是脚盆的时候，嘴里，心里没念叨过一句：
  他妈的，杀鬼子？
  有吗？
  客观上，或许有。
  但主观上，一个都不存在。
  杀鬼子，这已然成为这15000人的某种执念了。
  而为什么杀鬼子？
  为什么山猫6号，原本可以用穿甲弹精准狙杀，却采用了狙击榴，让掩体和里面的大兵一起飞回老家见耶稣？
  那可不就是因为当年的先烈们，受了太多太多的窝囊气？
  可不就是因为如今的他们，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和能力？
  那……为什么不呢？
  听到战士们的话，陈怀芳原本犹犹豫豫的表情荡然无存了。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们，不会受影响？”
  “不会。”
  “您放心讲吧。”
  “总部肯定会照顾到这一点的。”
  “但讲无妨，老前辈。”
  在小队们的声音中，冯磊也跟了一句。
  他是这样说的。
  “我们的战士，是有血性的战士。”
  “而血性，需要被点燃，而点燃他们的火苗，恰恰就是当年，您和其它先烈前辈们用生命燃烧起来的火焰。”
  “同志们。”
  他对着目前切入直播间频道的386支小队大声道。
  “当年先烈们受过的窝囊气，拜托你们了。”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