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这里仍有一片土地闪耀着红星的光芒

  一通臭骂。
  骂的看直播的观众们都没反应过来。
  【这老谢尔盖是在骂他们自己人？】
  【嗯……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他的确是在骂他们自己人】
  【可毛熊的解体和大毛现在的困境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怎么就低能了？】
  【就是，总不能因为华夏不人道的压榨而崛起，就否定我们这么多年以来的努力吧？】
  【明显是我……不，是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华夏压榨自己人的决心，若非如此，我们也一定能更加强大！】
  老谢尔盖听着马琳娜阅读弹幕的声音，拨动铃铛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
  他仍在以铃铛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一顿一顿，咬牙切齿。
  “低估？”
  “是低能。”
  “华夏的历史，你们每个人都应该好好的去看看。”
  “去看看他们是花了多长时间，就从落后糟粕的封建时代走向共和，又是花了多少时间，从贫穷落后的第三世界，成为如今任何势力都无法轻视的世界第二。”
  说真的。
  在老谢尔盖前来华夏之前，他也曾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来试图编织出一个幻梦麻痹自己的意志，让他仍继续相信，如今的大毛仍强悍无匹，是世界上仅次于鹰酱的存在。
  可当他第一次在电脑中看到陈怀芳的直播；
  当他亲耳听见，华夏如今的年轻人对那些早已牺牲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先烈们的敬佩和缅怀；
  当他亲眼看见，如今华夏傲然挺立在世界之巅的军事、科技、工业等领域上如王冠宝石般璀璨的明珠；
  当他来到华夏，当他坐在这里，当他和陈怀芳这位老友共同骗过所有人时；
  他才无比真实的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行为是有多么的可悲又可笑。
  老谢尔盖突然要马琳娜将他的轮椅换个方向，将他的脸朝向那两位大毛军官。
  他直言不讳：“看看你们自己的双手，再看看你们自己的脸。
  扪心自问一下，你们对得起我们的祖国吗？
  我们拥有比华夏更加广袤的国土面积，曾拥有比华夏更加强大数倍有余的军事实力；
  可是呢？
  可如今呢？
  华夏人能用算盘打出原子弹的方程，用铺满整个罗布泊的草稿纸换来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宝剑。
  可你们，却用世界上最广大的国土面积和最坚韧不屈的灵魂，换来了如今正在止不住衰退，甚至连自家兄弟都教训不了的结局。
  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这难道，不会让人觉得可笑吗？”
  面对老谢尔盖的质问，两位大毛军官低下头去，沉默不语。
  曲彤察觉到什么不对，她意识到，如果再让老谢尔盖这么说下去，极有可能爆发出一些不可控的内容。
  可就算她这边掐断了直播，老谢尔盖那边的直播也不会被掐断。
  反而会营造出一种，华夏会捂人嘴的行为。
  出于谨慎，她迅速联系了远在京城的马玉书，简单说明情况。
  片刻之后，得到答复‘见机行动’
  这还真是抛了个难题给她。
  不自觉的，曲彤瞥了一眼弹幕。
  她陡然发现，此时此刻陈怀芳直播间里的华夏观众，并没有因老谢尔盖说的话而多么激烈。
  相反的，他们很是平静。
  【突然被外人这么一夸，我还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
  【胜不骄败不馁，而且毕竟我们能有今天，也都是前辈们用无数的汗水和努力换来的】
  【不光光是汗水和努力，还有数不清的牺牲和鲜血的流淌，如果没有当年成百上千万先辈的牺牲，就不会有后来的紧追猛赶，就不会有596的横空出世和种满沙棘树的西北荒漠。
  更不会有如今的华夏盛世】
  而陈怀芳此时坐在一旁，似乎也察觉到曲彤的为难。
  他略微撇过头，小声询问：“怎么了？”
  曲彤微微俯身：“老谢尔盖现在说的……有些过激了。”
  陈怀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的确是。
  他的这位老朋友，的确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说错些什么。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毛病，老谢尔盖差点被拉上刑场枪毙。
  陈怀芳突然清了清嗓子，他对老谢尔盖说道：“好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老谢尔盖听到后停下了拨动铃铛的手。
  他在沉默。
  也是在思考。
  片刻过后，马琳娜将他重新转了回来。
  身后，那两位大毛军官的脸上露出对陈怀芳的感激神色。
  要不是有他开口说的这句话，估计老谢尔盖还要继续说下去不知道多久。
  这个老兵，是有够能絮叨的。
  在重新看回这边后，老谢尔盖恢复了平静：“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我只是遗憾，遗憾我强大的祖国，却沦落到如今的颓废与荒唐。
  原本热烈旺盛燃烧的，如今却成了熄灭的灰烬，娱乐至死……”
  “不。”
  突然，始终沉默的那位大毛大校开了口。
  “不是您说的这样的。”
  “我们从未忘记列宁格勒的鲜血和荣耀。”
  然后，他被那位大毛少将戳了一下。
  可他仍没有停下：“总有一天，我们会带领大毛重新走上世界之巅。”
  当着世界各国上百万观众的面，这位大毛大校毫无掩饰。
  作为军人，就是要有这种血性和野心。
  深陷和二毛战争泥潭的大毛，急需这样的血性和野心。
  老谢尔盖却是无动于衷。
  陈怀芳平静开口：“我们会是朋友，也或许会是对手，但就目前来说，你和我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边。”
  老谢尔盖轻笑着。
  他拨动着铃铛，以一个苍劲有力的脆响作为中转，悠悠开口。
  “是啊。”
  “我们或许会是朋友，也或许会是对手。”
  “但最起码现在，我们坐在同一张桌子的两边，面对这面。”
  “陈。”
  “你知道吗？”
  “去年，我作为参加过列宁格勒战役的老兵参加红场阅兵仪式。”
  “与我同期的军官中，只剩下我一个还活着了，其它的人，全都去见先驱导师了。”
  “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可我们要做的事情却还有很多……曾经我嗤笑过你的愿望，要代替那些已经离去的人去看祖国的繁荣昌盛。
  可现在，我理解你了。”
  “他们还在的时候，毛熊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他们畅想着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的如今，我们实现共产的景象。
  可如今，我们却让他们失望了……我们也只会让他们失望，但你们不一样。”
  “陈。”
  “你们有大把的机会和时间可以继续去践行。”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拥有和你一样的肤色和血统，继续去见证伟大祖国的未来。”
  “只可惜，我办不到了。”
  老谢尔盖说的不急不缓。
  他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要说的这些话。
  “去追随吧，斯拉夫的孩子们，燃烧的热土已经被西伯利亚的严寒所掩盖了。”
  “如果你们还有梦想，就来东方吧，穿过乌拉尔山，淌过第聂伯河，穿过西伯利亚的荒原和冻土，追随着红旗飘扬的方向，这里还有闪耀的红星和信仰。”
  老谢尔盖在说完这些后，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他似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讲完了这些要讲的话。
  在马琳娜此前照顾老谢尔盖长达十七年的经历中，他从未在某一天的时间里‘说’过这般多的话。
  他那早已萎缩的肌肉早就不能允许他进行这样强烈的活动了。
  或许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
  可正当她弯下腰去查看老谢尔盖的情况时，却突然惊呼出声。
  “上帝啊——”
  她猛地向后退去，矮跟鞋一个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她的双眼紧紧盯着轮椅上的老谢尔盖，她的嘴巴不自觉的张大，耳边传来老谢尔盖的遗言。
  ‘穿过乌拉尔山’
  ‘淌过第聂伯河’
  ‘这里仍有一片土地，闪耀着红星的光芒’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