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陈怀芳？你没死啊？你还活着？？

  如一头暴怒雄狮。
  陈怀芳的手里攥着那块拳头大的石头。
  如亮獠牙！
  他倒是要看一看，今天谁能劝的住他？
  直播间里，无数人被这一幕吓到。
  【爷爷冷静！冷静啊！】
  【冲动是魔鬼！是魔鬼！爷爷不能冲动啊！】
  【冷静…冲动……你们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老爷子都一百多了，且不说七十五岁以上老人会被免于刑事处罚。
  就算不会，那请你们试想一下，年少时父母被侵略者屠杀，祖坟早已寻觅不得；
  青年时与有着救命之恩的姑娘相识相知相爱，可爱人最后却为了国家的发展积劳成疾而死；
  现在过了几十年，有人要将既是你爱人，又是你救命恩人的墓给推了，甚至要挖坟曝尸体！
  你们能忍得住？】
  【就是，动画片里的角色都知道爱憎分明，怎么到了你们这就要冷静冷静？
  虹猫说过，蓝兔既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爷爷今天就算是给这家伙拍死在这，我也没感觉哪里不合理！
  这事要是放在几十年前，那可就不是爷爷自己来管了！】
  弹幕里，倒也有不少人站队陈怀芳。
  人嘛。
  都是有感情的。
  不是规则不能凌驾于感情之上。
  可规则总得是合理的吧？
  要说好声好气的来和陈怀芳商量，麦子也相信，太爷爷不是听不进道理的人。
  太奶奶的在天之灵，也愿意为了福兰县的进一步发展，换一处地方长眠也说不定？
  但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摆明了在欺负人。
  可麦子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太爷爷就这么一石头给熊大疤瘌砸死。
  她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就连手机也丢到一旁。
  画面丢失，接下来的直播间里只有声音，看不见人。
  “太爷爷，先停停，您先别砸死他。”
  麦子知道她也劝不住的。
  她只能赶紧搬出太奶奶来：“太奶奶也肯定不希望您现在办这种糊涂事吧？您仔细想想！如果太奶奶还在，她，她肯定不愿意您这样做吧？！”
  她一把抱住陈怀芳的腰，竭尽全力。
  别说。
  真有用。
  本已将石头高高举起的陈怀芳，竟是盛怒下头。
  他看着地上的被吓得闭上眼的熊大疤瘌，高举着石头的手缓缓撂下。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的余光瞟向身侧。
  紧紧抱着他的麦子略低着头，那本就和素萍有着三四分相像的侧脸，此刻竟是更加相像。
  陈怀芳的浑身都在因愤怒而震颤不已。
  他缓缓松开右手五指，那块石头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但这事可没完。
  他正色道：“把你背后的保护伞，白手套都叫出来。
  我要问问他们，问问他们……”
  盛怒之后，他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马玉书见状急忙补上：“快说！”
  曲彤这时轻轻碰了碰马玉书的手臂：“马老，不用他说，都已经查明白了。”
  别的组织查熊大疤瘌的关系网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需要多长时间不清楚。
  但113局只需要4个小时。
  所以根本不用熊大疤瘌说，只要马玉书点头，或者陈怀芳点头；
  30分钟内，所有推动要将董素萍墓推平铲走这件事的人，就得过来在这排成排。
  陈怀芳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虽然不清楚曲彤的真实身份。
  但他曾经好歹也身居高位。
  猜也能猜的出来一些。
  但他不想让曲彤她们来办。
  他就要让熊大疤瘌自己说！
  此时此刻，熊大疤瘌躺在地上，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回过神。
  说真的。
  靠逞勇斗狠发家的熊大疤瘌也不是没杀过人，更不是没被别人用刀，用枪威胁过；
  单论吓人程度，哪个不比一个干巴老头举着块石头说要砸死人更吓人？
  甚至说换个地方，换个人，熊大疤瘌都敢把脑袋递过去，让他砸！
  他就是敢赌。
  敢赌对方不敢下手。
  或者说干脆赌一石头砸不死自己。
  可刚刚，就刚刚，当陈怀芳把那块石头举起来的时候，熊大疤瘌除了躲之外没有任何其它想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陈怀芳刚刚的唯一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了他。
  绝没有任何杂念。
  甚至就连此时帮忙按着熊大疤瘌的阿福，都因此心有余悸。
  他算是半个孤儿，自从董素萍死后，才十多岁的他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论狠。
  年轻的阿福可比熊大疤瘌狠多了！
  那可是真正野蛮生长的年代！
  可同样是刚刚，陈怀芳那暴露无遗的杀意硬是让阿福生出了一种躲起来的想法。
  若非是明知陈怀芳不会对自己下手，估计阿福都会本能的躲那么一下。
  他的杀意并不沉重，但无比纯粹。
  【怎么突然没动静了？】
  【是不是刚刚太爷爷的重孙女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
  【摔坏了不是应该直接下播了吗？而且你们仔细听，还是能听见风声的】
  此时的直播间里，观众们非但没有因为黑屏而离开，反倒是更加专心致志的听了起来。
  沙沙沙。
  是风吹树叶的声音。
  北风呼啸，熊大疤瘌缓缓睁开眼，他看见陈怀芳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尽管怕，可他还是再嘴硬，噗嗤挤出笑，连着唾沫一起飞出来：“哈哈，臭老头，咋，咋不敢砸？”
  陈怀芳看着他，并没有那种被挑衅了的愤怒。
  他的双眼中，是对熊大疤瘌的漠视。
  对于这种只会嘴硬的家伙，他甚至都提不起兴趣：“告诉我，你的背后都是谁。
  谁给你签的字，谁给你盖的章，谁给你的胆子和权力来办的这件事。
  还有。
  最重要的是……”
  说了这么一大通话，他也有些累了。
  他停顿一下：“是谁，将素萍的名字从福兰县抹去了？”
  阿福蹲在旁边，附和着点了点头。
  熊大疤瘌躺在地上，强装着摇摇头：“老头儿，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你惹不起，你也拦不住。
  我话放在这，别以为你们今天这就大功告成了，我熊大疤瘌算什么？
  嗯？”
  说真的，他有点被眼前这个老头镇住了。
  尽管嘴硬，但心里面已经服了：“这个死……”
  他话没说完，陈怀芳只是眼神一横，便立刻改口：“这个董，董素萍，我不知道她干过什么事。
  但我话撂在这，她要是真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你自己动心思想想，能让她的功绩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得是什么人，多少人办的？
  你真以为你能行？”
  说完，熊大疤瘌脑袋一歪，干脆装死去了。
  陈怀芳缓缓站起身。
  麦子也跟着一起站起身。
  阿福忽然开口忽然问：“陈叔，那这事儿……”
  陈怀芳不语，只是看向马玉书。
  马玉书看向陈怀芳，点头，然后看向曲彤：“小曲，去办。”
  曲彤点头，转身刚要离开。
  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正在往这边走。
  带头的，是一个推着轮椅的中年人。
  轮椅上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
  看年纪，比陈怀芳貌似也年轻不了多少。
  熊大疤瘌一个骨碌爬了起来，他看着远处的人。
  他忽然笑了出来：“你们完了。”
  “老刘婶来了。”
  “你们完了！”
  他看到了定海神针，看到了他最大的靠山。
  是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妇人。
  自带气场。
  身后两侧，跟来了一大堆人。
  熊大疤瘌朝着她狂奔起来，一个滑跪：“老刘婶——”
  “他们，就是他们，他们拦着咱不让咱干活啊！”
  “……”
  再接下来的，就听不清了。
  只是能看见熊大疤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什么，还时不时指一指陈怀芳等人。
  那位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脸色始终不变，只是眼神循着熊大疤瘌手指的方向投过来。
  她看见陈怀芳。
  然后摆摆手，身后人便慢慢将她推了过来。
  出人意料的是，她带来的那一大堆人，竟没有一个人跟过来。
  甚至连推轮椅的人在推到地方后都转身离开。
  只剩下这老刘婶自己一个。
  她坐在这里，抬头看向陈怀芳。
  她说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陈怀芳……”
  “你没死啊？”
  “你还活着？”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