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未生而养之恩，唯有一死方得报答！

  【卧槽，爷爷突然变得好可怕……】
  【是啊，我看了这么久直播了，爷爷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很慈祥的，今天突然好严肃，好恐怖！】
  【因为今天要来的那些人，可是要退掉爷爷妻子的墓啊！都说死者为大，现在却连墓都不给留，换谁谁不生气？】
  【就是……这种行为已经快和刨人祖坟没区别了。
  而且你们可不要忘了，爷爷之前慈祥，那是因为他面对的都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亦或者爷爷的兄弟、战友……
  但今天他要面对的，可是仇人！
  并且你们更不要忘了。
  爷爷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杀过人的，看过尸山血海的！
  这件事如果发生在爷爷年轻的时候，我都不敢想后果！】
  当直播间里的百万观众看见陈怀芳船上那身老旧军装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底纷纷燃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这位老将军，到底还是老了。
  苍老，会让他变得仁慈。
  和直播间的观众们想的一样。
  此时此刻，麦子举着手机，和太爷爷一起站直。
  她不经意的瞟向太爷爷，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太爷爷浑身上下的气场都改变了。
  甚至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这或许就是当年陈怀芳在面对千军万马，尸山血海时的那种——
  肃杀之感。
  陈怀芳微眯着双眼，从这位一百零四岁，待人随和，哪怕是李峰那般存心陷害，都能留有一线机会的老翁；
  变成了那位铁马金戈，纵有千万人吾往矣的青年将军；
  此时此刻，他不是开国功勋；
  他是一个保护妻子的丈夫！
  倘若苍天允他六十年少；
  他绝不会只是站在这里而已。
  这时，阿福突然小声开口：“陈叔……”
  他已经做好了和董姨墓同生死的准备。
  但他不忍心看，不忍心看陈叔，看这位当年意气风发的男人也一起落寞。
  陈怀芳不语，只是伸手压下阿福的手。
  恍惚间，他有种和儿子一起站在这的感觉。
  按年龄算，阿福和抗美，真的差不了多少。
  他忽然开口道：“谁敢动你娘，我杀他全家。”
  声音极小，气势极重。
  直播间里，观众们甚至都忘了发弹幕。
  【……】
  【杀意好浓……】
  【我有点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百战老兵的杀意啊……】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吓破胆’这种说法了……】
  马玉书站在一旁，同样表情严肃。
  素萍阿姨在他小的时候，可和他第二个娘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素萍阿姨还对西北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生命？
  更何况，这里本就是素萍阿姨自己亲手一点点建设出来的？！
  马玉书能忍到现在，全是看在陈怀芳的面子上。
  否则，福兰县上下早就一个个排成排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隆隆声。
  陈怀芳眯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辆挖机。
  从昨夜开始就没露过脸的罗南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双手抱怀守在一旁。
  八九个大小伙子气势汹汹的跟在挖机两侧，吊儿郎当，目光游离左右，就是不看路。
  有那么几个，从喉咙里面咔上来一大口粘痰，呸一声就吐在几棵沙棘树上。
  开着挖机的工头远远的看着陈怀芳几人，脸上只是笑。
  他能认出来阿福，但是认不出来其余几个。
  但一搭眼看过去，倒也没什么特殊的。
  一个穿着件中山装，看着虽然是那么回事，可说到底还是少了点大人物的那个‘味儿’
  正儿八经的大人物，哪个不是前呼后拥？
  还有两个年轻的娘们，长得倒还都可以，要是识相也不是不能收为己用，去陪陪酒，唱唱歌什么的；
  两个娘们能掀起什么浪？
  倒是那个抱着怀的男人，有点让他感觉心里发毛，可他毕竟就一个人，就算能打又能怎么样？
  一个人再能打，还能徒手给挖机拆了不成？
  至于那个……
  还穿一身破烂军装。
  装他妈啥呢？
  看那岁数，起码也得七八十了。
  七八十的老兵？
  别说老兵了，就算是个年轻的当兵的有什么用？
  兵就是兵。
  永远都只是个兵。
  这样想着，工头驾驶着挖机，就开到了几人面前。
  他从挖机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揉了揉脑袋，挖了挖耳朵，总之是各种动作都来了一遍。
  那八九个大小伙子，也漫不经心的将陈怀芳等人包围。
  见情况差不多了，时间也抻的差不多了，工头便开口了，矛头直指阿福：“喂，老东西。
  何必呢？”
  他满脸的，别给脸不要脸的表情：“何必呢？
  不就一个烂坟吗？
  嗯？
  何必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呢？
  还拉来这么几个给你垫背的？怎么？担心黄泉路上孤单？
  要不这样，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工头忽然拿出一副好态度，搞得马玉书都怀疑他是不是良心发现了。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实打实的给戳死了几人的心窝子。
  “这样，这两个年轻的，以后跟着我干，一个月一万，出一次场额外给5000.”
  “然后呢，这个烂坟，我也不给你彻底推了，不信你看，我不是开来挖机了？”
  “你要是真觉得里面埋的那个死娘们有什么重要的，我就帮你把她挖出来，换个地方埋，行不？”
  见几人铁青着脸不说话，他还往前走了两步。
  他瞥了阿福一眼，看向陈怀芳。
  挑衅似的。
  “说话啊？”
  “哑巴了？”
  他忽然瞥到陈怀芳肩膀上的肩章。
  哟。
  少将？
  不对劲儿。
  工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算见多识广了。
  少将军衔长什么样？
  一颗将星。
  陈怀芳的呢？
  也是一颗将星。
  但位置不对啊。
  工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老头儿，还弄了个假少将肩章出来撑场面啊？”
  他伸手扥了扥陈怀芳的衣领，看着上面那颇为滑稽的一颗将星：“用不用我告诉告诉你这少将军衔什么模样？
  别以为随便粘一颗假星星就能装少将了。
  人家的位置可是有讲究的，你以为和你这个一样？
  歪七扭八。”
  说完，工头哈哈大笑。
  那八九个大小伙子，跟着一起哈哈大笑。
  阿福忍无可忍：“熊大疤瘌，你别欺人太甚！”
  突然被叫到外号的工头眼神当即一沉：“熊大疤瘌也是你叫的？”
  阿福瞪着他，早就拿出一死决心的他哪里还会怕？
  陈叔都不在乎晚节不保了。
  他还在乎一死而已？
  活了八十来年了。
  如果没有董姨，早就死在五几年了。
  不过一死而已！
  他当即伸出手，抓住工头的衣服：“我叫你熊大疤瘌怎么了？！我叫你爹熊麻子的时候，你还在你爹那活儿里面游泳呢！”
  阿福可不在乎什么直不直播的。
  当着一百三十多万人的面，一股脑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阿福对自己的亲娘都没什么印象。
  生而不养，能有什么印象？
  可董素萍对他们几个，那可是未生而养！
  无以为报！
  唯有今日一死而已！
  【阿福爷爷急了！兄弟们，赶紧录屏，就算今天不能给这个熊大疤瘌送进去，也得让他火一把！】
  【呵呵，一看你就是新观众……兄弟，爷爷旁边那位马爷爷你看见了吗？他绝对没有咱们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们才感觉到不对劲吗？我从最开始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实不相瞒各位，我干过劳务派遣，给清理过考斯特里面，昨天爷爷他们坐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到了……
  爷爷他们昨天坐的那辆车的内部规格，甚至比我之前清理过的那辆考斯特级别都要高！】
  直播间里，一百三十多万人清楚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清楚的看见，熊大疤瘌伸手就要去抓阿福的脸。
  陈怀芳悍然抬手。
  一条苍老的手臂，硬是抓住了熊大疤瘌粗壮的右手。
  令其动弹不得。
  “就是你要推了素萍的墓？”
  “我问你，是谁给你的权利？”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将她流的血，染给别人？”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