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太爷爷,有人来欺负我,你快醒醒啊
作者:切个西瓜
好消息是;
在麦子坐上飞机之前,陈怀芳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的身体真如外表看起来那般硬朗,除开一些陈年旧疾外,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按理说,他甚至可以直接出院,没有任何影响。
可坏消息是;
他却一睡不醒。
他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呼吸平稳,血压平稳,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唯独有一点,他的脑电波异常活跃,而且是大片区域大片区域的活跃。
和寻常做梦时能监护到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反倒像是已经醒了那般。
可他却静静地躺在病房里。
一连十几天。
就好像,在另一个平行时空苏醒一般。
或许在那个平行时空里,他风华正茂,青春得意。
可在这里,却有无数人因他寝食难安。
尤其是麦子。
她已经十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尽管曲彤来找过她几次,提议可以搞一个单人病房出来,并请专人护理。
并表示全部费用都由113局承担。
但被麦子婉拒了。
因为如果陈怀芳知道,因为他这把老骨头占用了那么多的公共资源。
他一定会发火的。
所以,陈怀芳这几天就静静的躺在普通病房里。
他的隔壁床铺,换了三四个人,只有他还一直静静地躺在那。
在这十几天以来,麦子和许诺两班轮换,期间有不少的人前来探望,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人介绍的没人介绍的,一波一波的人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
他们应该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只能抽空前来看上一眼。
可偏偏那个应该最忙的马老,却是一直留在这。
甚至为了不引起普通病人和家属的注意,他还撤掉了113局的绝大多数人手,只留下几个重点盯防。
而麦子也不知道马老的真实身份。
只把他当成爷爷多年前的朋友,亦或者故人之后。
加上太爷爷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也没有心情多问。
就这么一天天的过。
这一天,上午。
麦子提着一包东西,再一次推开病房的门。
她走进去,本能的瞥向那张空床铺,有气无力的呢喃着:“又出院一个。”
听见她的声音,许诺连忙站了起来:“早晨的时候大夫刚来看过,情况还是那个情况。
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就是醒不过来。”
麦子点点头,嗯了一声,将包里的东西掏出来:“今天给他翻身了吗?”
“刚翻过,还行,没有生褥疮。”许诺回答道。
麦子说了声好,然后示意许诺可以先去休息了。
这十多天来,她除了要照顾病床上的太爷爷,还要分神分心应付阿宽那档子事。
据金校长说,那天她离开之后没多久,就来了好几个人把阿宽父母他们全都赶走了。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人。
目的明确,行动迅速,结束后立刻消失。
可阿宽父母却并没有因此而轻易放弃。
反倒是听说,他们到处打听麦子去了什么地方。
尽管金校长一再声明她也不知道,甚至还报了警。
可阿宽的父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真的找到了麦子的所在地。
据说,是花了钱的。
毕竟阿宽的父母并不缺钱。
能在县城里开店,怎么可能会缺钱?
所以金校长提醒麦子,不一定某天阿宽的父母或许就会突然出现!
到时候,她一定要毫不犹豫的跑。
跑的越快越好。
真的。
这么多天以来,麦子反反复复的想过这件事。
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和罪犯,和人贩子又有什么区别?
天菩萨。
天菩萨?
用封建迷信作为挡箭牌,就可以为所欲为,当街抢人?
可你还真拿他没有办法。
毕竟金校长后来面对阿宽父母的骚扰也不是没报过警。
顶多也就是一顿批评教育,除非真的给麦子抢走了,才可能会构成犯罪。
可那个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也就已经晚了。
想到这,麦子坐在陪护的钓鱼凳上,长叹了口气。
她看向床上陈怀芳平静的侧脸,她呢喃着:“太爷爷,有人要来欺负我,你是不是该醒醒了?”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11岁时被村里的几个大孩子欺负。
头发都被剪了。
太爷爷知道后,拎着家里切猪草的大刀就找了过去。
一刀!
就一刀!
给那几个孩子一人一刀,全都切了头发。
还当场放话,以后谁要是再欺负他重孙女,切的可就不是头发了。
‘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九十多了,杀了你我就给你偿命!’
太爷爷是个明事理的人。
可真犯了浑,谁都拦不住。
麦子呢喃着抬起手,拿起毛巾给太爷爷擦擦脸。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平静的嘀嘀声。
她忽然笑了笑,然后激将似的:“太爷爷,再不醒,可真就要来人要把我抓走了。”
原本,这只是麦子的一句无心之言。
她只是想着,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将太爷爷唤醒。
可她没想到,下一秒这间病房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推开。
不是医生。
不是护士。
也不是前来探望陈怀芳的什么人。
而是特地换上一身又旧又破衣服的阿宽,还有阿宽的父母和阿婆阿爷等人!
刚一进门,阿宽的父亲就高举起手机。
他对着手机里面大喊:“大家快看啊!就是这个女老师!就是她!大家快点记住她的脸!”
他一边说一边拉过阿宽,将自己的儿子推到最前方:“你们看看,我的孩子才多大?就被这个女老师给弄坏了身子!
大家来评评理啊!没天理了!我家还等着我孩子来传宗接代啊!”
十几天不见。
阿宽的父亲,就又找了个全新的借口。
他也知道,离开了那座小山村来到了现代都市里;
他那套天菩萨的说辞,就不好使了;
而现在的人们,又对欺负小孩子的成年人充满了敌意;
所以理所当然的,便给阿宽新编了故事。
而他高举的手机里,是正在开放的直播间。
他也担心离开了小山村,人生地不熟的会吃亏;
所以他打开直播,想要用网络和舆论来保护自己。
再加上阿宽在进门前的一些精彩演出,直播间里此时已经聚集了3000多人。
他们自恃正义,要来惩奸除恶。
【呵呵,这女的还挺漂亮的,居然干了那么恶心的事?!】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越漂亮的女人往往心肠就越狠毒!对那么小的孩子都下的去手,真恶心!】
【是啊,而且希望中学里的小孩子哪里懂这些事?还不是老师怎么说怎么办?这女的也配当老师?真是够恶心了!】
他们躲在屏幕后面,噼里啪啦的发送着弹幕。
看着屏幕里的弹幕,阿宽的父亲知道,他就要成功了。
不等麦子开口,他立刻又装出一副弱势群体的可怜模样:“我也不懂什么法律,也不懂什么其它的,我也不想要你的钱,但孩子是无辜的!
对于我们来说,一个孩子的纯洁是最重要的!
陈老师,我想请您跟我们一起回去,当着我们家族的守护神,诚挚的道歉!
只要这样,阿宽就可以继续受到天神的庇佑了!”
这套精心设计过的说辞一经出口,立刻又迎来了许多前来看热闹的人的同情。
【我的老天,孩子都被那样了,这当爹的要求居然这么低?】
【是啊,这要是我,宁可坐牢也得让这女的付出代价!】
【可你们要理解,阿宽爸爸就是一个生活在小山村里的人,他的眼界和见识很小,或许在他看来,只要道歉就可以了,压根不会想到起诉什么的】
【没错,他们的心思太质朴了……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道个歉,都要追出来这么远?】
【是啊,追了好几千公里,这女人真是恶心!要是支教老师都像她这样,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弹幕里,清一色都在支持阿宽的父亲。
麦子则站在太爷爷的病床后,一句话都不说。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阿宽的父亲在表演,在卖惨。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金校长说的那些话。
跑?
跑吗?
应该不用跑吧?
就在这时,卖完惨的阿宽父亲放下手机,朝着麦子走来。
他的眼神中,是毫不遮掩的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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