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被欺负了还要替地主说话的二壮？！

  看着直播间里的催促，王三忽然笑了笑。
  他看向屏幕里，反问道：“然后？”
  然后他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然后，我给了二壮两个选择。
  要么是我给他带到最近的镇上去，生死有命。
  要么，就是跟着我干。”
  两个选择。
  王三没有逼二壮，甚至在说完话之后都没有催二壮回答。
  他就是站了起来，和桃子两人肩并肩看着地上的二壮，来等他回答。
  过了一会，二壮犹犹豫豫的问，跟着王三干什么？
  因为他也不傻，他能看出来，王三不是普通人，更何况王三身旁的桃子手里还有枪，就更不会是普通人了。
  所以他也有些害怕，害怕王三他们是土匪，或是其它什么靠脏活发家的人。
  他毕竟是一辈子佃农老实人家的孩子，就算是被地主欺负成了这样，他也没想着举起手里的武器去还击。
  而王三的回答简单干脆。
  两个字。
  杀人。
  【什么？！】
  【好家伙，王爷爷这也太直白了吧？！】
  【真的，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人和人的差距了……换成别人说杀人这俩字，我只会当他是在开玩笑，可刚刚王爷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杀气可真纯粹……】
  直播间里，四十多万人在听到这之后，惊讶不止。
  他们倒不是惊讶于王三杀过人，毕竟在王三年轻的那个年代，杀人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甚至可以换个说法，在那个年代能发达到像王三那个程度的，拿出两万块大洋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里不沾上几条人命甚至是十几几十条人命的，都不正常。
  他们惊讶的，是王三会用杀人两个字作为回答二壮的答案。
  二壮是什么人？
  是被地主老财压迫了一辈子的普通人。
  别说杀人了，二壮就算是动一动这个念头都算壮着胆子了。
  在他的世界里，他们一辈子的任务和目的，就是安安心心给地主老爷干活，好不容易攒够一点儿钱了，娶个同样是给地主老爷干活的姑娘当老婆，然后生下几个也注定要继续给地主老爷干活的孩子。
  就这么往复循环，一代又一代。
  你说他们可怜吗？
  可怜。
  不说他们的一生，往上数他们的父亲，母亲，乃至爷爷奶奶太爷太奶，甚至一直数到祖宗，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一辈子被人当成畜生看待；
  可他们可不可恨？
  可恨。
  而且是很他娘的可恨。
  都被欺负成这样了，甚至王三都已经把反抗的刀塞到二壮的手里了，可他的回答却是把刀丢掉，然后还要反过来维护一下地主老爷，生怕王三把地主老爷杀了……
  是的，没错。
  二壮的回答，不是要跟着王三一起去反抗。
  而是摇了摇头，他说，您把我送到镇子上就行了，生死看我自己。
  他甚至还说，被打了这么一顿也是他自己找的，要不是他先朝地主动了手，人家也不能叫来人把他痛打一顿，还顺带手将原本要给他的那三十斤掺了糠皮的粮食收走。
  要不是他自己沉不住气，他现在也能带着那三十斤掺了糠皮的粮食回家了。
  【……】
  【这回答，我真没想到】
  【……只能说有些人受苦是应该的】
  【你也别这么说，兄弟，现在996甚至007的老板那么多，也没见有多少人敢反抗的】
  【就是，压迫是一代接着一代的，人不是说反抗一下子就能反抗起来的，当年老师喊出为人民服务口号的时候，不也有一大堆人不相信？】
  直播间里，对于二壮的反应有的表示不理解，有的表示愤怒，也有的表示理解。
  但对于当时的王三来说，他有的只有可怜。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可他也没有继续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让那些站在远处的伙计过来，将二壮放到板车上，拉到了距离最近的镇上。
  随便找了个铺子门口一丢，也不知道是医馆还是什么铺子，反正就是丢在了那门口。
  再就没了。
  “从那天过后，有那么一段时间就没见过二壮了。”
  “毕竟当时都是陌生人，哀其不幸是真的，怒其不争也是真的，我不能因为这么个人耽误了自己的事儿。”
  “所以那阵时间，我和桃儿还有当时的那些伙计，一边忙着该忙的事，一边也在找一伙人。”
  王三说到这，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烟叶，一卷烟纸。
  他有点憋不住了。
  他想来上一支。
  他熟练的将烟叶倒出来，卷上一根，然后就这么在直播间里点燃了。
  两个老人也不懂什么在直播间里不能抽烟的规矩，陈怀芳还朝王三也要了一根，点着了之后两个人在屋子里吞云吐雾起来。
  烟雾缭绕。
  直播间里的四十多万观众，有点惊讶。
  好家伙，别的直播间里拿出来都不行，瞬间秒封的烟；
  放在陈怀芳的直播间里，别说拿出来了，就算是两个人一起拿着，叼着抽，吞云吐雾的都没事。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释然了。
  这是什么直播间啊？
  这可不是那些靠扭扭屁股露露大腿就能挣钱，三天两头离不开下三路笑话的直播间。
  这两个抽烟的老头又是什么人啊？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抗战英雄！
  别说抽烟了，就算是抽人都行！
  就这么的，王三和陈怀芳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继续讲着故事。
  王三到秦地一共要办两件事。
  一是认祖归宗。
  他毕竟是西北人，虽然出生在尚海，可他也是西北人，他得找着自己的根。
  二是要在这继续寻找那些愿意抗战，且是真心实意杀鬼子的武装。
  这一路上，他已经见识过不少类似的部队了，但大多都是光头的部队，或者是依赖于光头的部队。
  但因为四方仓库程晋云那件事，王三已经信不过光头了。
  他宁愿相信土匪，也不愿意相信光头。
  而就在他认祖归宗的那段时间里，好巧不巧，他也遇到了一户丧良心的地主。
  而更巧的是，在那户地主家里，他居然又见到了二壮。
  那时候差不多养了养伤的二壮，拖着一副还没好的身体在那户地主家里当麦客，还是一样的吃不饱饭，还是一样的天不亮就要起床去割麦子，还是一样的被当成牲口和牛马看待。
  只不过那时候，二壮压根就没认出来王三。
  因为那时候王三换了身打扮，他换上一身高档的绸缎，身旁的桃子也换上一件昂贵的丝绸旗袍，两人活像是从某处画里走出来的老爷夫人一般。
  对那户地主，王三开门见山，他要拿一样东西。
  起初地主认为两人是外地来的富翁，打算好生招待，甚至还要设下宴席款待。
  但都被王三给拒绝了。
  他只是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这是那地主问的。
  王三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牌位。
  是的。
  没错。
  这户地主，就是当年将王三父母欺压一通的那个地主。
  就是那个，将当年王家供奉的祖宗牌位都一并抢走，将王三父亲打断一条腿之后像丢死狗一样丢出去的地主的后代。
  王三此番前来，就只为了一样东西。
  当年的牌位！
  听到王三的这个要求，那地主也不敢说话了，他猜到眼前的王三就是当年那个被他赶走的农户的儿子，可他也能从王三身上的装扮看出来，他招惹不起现在的王三。
  他连忙求饶，连忙承诺肯定会找到那早已遗失的牌位。
  可实际上他早就开始谋划逃跑的事。
  牌位。
  一个他娘的破牌位，过去三十多年了上哪找去？
  于是这个地主吩咐要二壮带着王三去找，找到了就找到了，找不到，就让王三先给二壮杀了，然后他在等着王三来找他索命。
  但王三和二壮前脚刚走，这地主就开始收拾东西跑路。
  而王三也压根就没走，他就和二壮蹲在地主家门口。
  他又跟二壮说：“看见没？
  天底下的地主都一个样，你想老老实实过日子，给他们当狗，摇尾乞怜他们能给你口汤喝？
  可在他眼里你连一条狗都不算，你就是个会说话的磨盘，用完了就扔，有人看上了也扔。
  你信不信？
  信不信现在咱俩回头，他正背着包袱准备跑路？
  你还信不信，换成别路来寻仇的，要是他跑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二壮被问的沉默不语。
  然后王三站起身，示意一众蹲在墙边的伙计们动手。
  紧接着就是一阵尖叫和打砸声音。
  那地主果然收拾了满满一包袱的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