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难得的一个轻松故事!晕血的壮汉?
作者:切个西瓜
“快冻死的时候啊。”
“突然看见个人出现在眼前,那滋味别提了。”
“真的,娃娃们,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那种滋味。”
陈怀芳讲到这里,眼中流露出罕见的陶醉神色,仿佛忆起一段十分难忘的情景。
毕竟在当时,陈怀芳自己都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
那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界?
十二月的深冬,东北的荒郊野外,零下二三十度还刚刚下过一场大雪。
别说八十多年前了,就算是现在,要是遇到如陈怀芳当时那般的事儿,大概率也得被活活冻死。
可他陈怀芳命不该绝,那天气居然在野外撞到了一队活人。
带头的那个,就是那个把陈怀芳认成是小熊瞎子,即黑熊崽子的男人,叫王三。
大王小王的王,一二三四五的三。
这是王三给陈怀芳的自我介绍。
看模样,王三应该是挺豪爽的西北汉子,刀削斧凿的五官轮廓和一身腱子肉。
可当陈怀芳被王三他们用板车拉到了城里住下之后,王三说他的确是西北人,但不是在西北长大的,他是在南方长大的,在南方什么地方?在尚海,就是那个现在既有西洋人,又有东洋人,还有华夏人的地方。
尚海。
当时陈怀芳还没听说过尚海这座城市,他只听说过京城,去过津门,还知道个金陵。
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王三和他说,尚海是全华夏最大的城市,或许没有之一。
陈怀芳就问他,比津门还大?
在当时的他看来,津门就是全华夏最大的城市了。
王三说大了可不止一星半点,他显然是去过很多地方的,不止尚海,不止津门,他的眼界要比陈怀芳宽阔的多。
在给陈怀芳处理身上伤口的时候,王三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他说他出生在尚海,也长大在尚海,父母是西北人在尚海做生意,他从小也就学着做生意。
王三说他家的生意做的不小,从小过得那也是富家少爷的日子。
直到后来鬼子打进尚海,他亲眼目睹百万光头军和鬼子浴血激战,他就渐渐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继续那样下去。
他不应该再学做什么生意。
真男儿应该上阵杀敌,以此报国。
但他上不了战场。
用王三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他身上有一种怪病,看见血就会头晕,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昏过去,这样的人别说上战场杀鬼子了,就算是杀鸡都会好久好久缓不过来。
“将近一米九高的西北汉子居然晕血,这事儿说出来,我现在都不信。”
说到这,陈怀芳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三这家伙,在那个年代长到一米九多的个头,快二百斤的体重,外人看着都打怵他自己却晕血。
而且他这话一点都不是胡说。
也不是为了逃避上战场杀鬼子。
他是真的会昏过去,就在那天他准备给陈怀芳处理处理伤口的时候,起初流的血不多他还能强撑着忍住,可随着那根刺入大腿的木刺被拔出之后,鲜血一股脑流了出来——
王三这个西北汉子,噗通一声就昏了过去。
幸亏外面还有人正在熬药,要不然陈怀芳还真弄不动王三。
“就这么的,一来二去我和王三就慢慢熟络了。”
“据他说的,我是一路从黑鸭子山的山腰上滚下来的,而他当天是带着店里的伙计去挖野山参。”
“老远就看见我从山腰上往下滚,一开始还以为是没冬眠的小熊瞎子,离近了看才看出来是个人。”
陈怀芳说到这,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仔细想想,这场景可并不喜人。
一个大活人,从山腰上一路滚到山脚,黑鸭子山虽然不高,可落差二三百米还是有的。
就说从半山腰上滚下来,一百多米小二百米的距离,陈怀芳居然没摔死?
可真是够惊人的。
用王三的话来说,把陈怀芳的八字写在纸上,那纸都能砍树了。
陈怀芳听后,哈哈大笑。
就这么的,就这么的,俩人就熟了。
王三对陈怀芳,那可是救命之恩。
【哈哈哈,没想到那个年代的人就这么会形容】
【八字写纸上纸都能砍树了,哈哈哈哈,我一辈子都想不出来这么好的形容】
【今天爷爷讲的故事听起来就轻松好多,没有之前的听起来那么压抑……但我总感觉后面会来个大的!】
此时此刻,不光是讲故事的陈怀芳心情轻松,就连直播间里听故事的二十来万人也很轻松。
王三的故事,比之金万虎、杨思宇等人的壮烈牺牲,要轻松许多;
比之葛森、邓明觉等人的苦苦等待,隐忍坚守,更要愉快不少;
而且不管怎么说,陈怀芳一早就说了,他说王三现在可能都还健在,就让不少人的心都放在了肚子里。
这样一个幽默风趣的西北汉子,就应该要长命百岁。
看着弹幕里的调侃,陈怀芳的心情也好的厉害。
他重新跨上三轮车,看向屏幕里的娃娃们,他说道:“好啦,就先不讲了。
老头子我用点力,赶着今天太阳下山之前,赶到地方,让你们亲眼看看王三现在是什么模样。”
说完,陈怀芳发动三轮车,向着前方驶去。
他与王三,多少年没见了?
仔细算算,从44年开春部队开拔开始,两人便再没见过。
后来解放东北,两人在奉市见过一面,当时的王三已经成家,小媳妇白的像雪花,说曾经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紧跟着,老师一指,元帅挥剑,陈怀芳率部队南下,先过津门再跨黄河,一路从白山黑水打到天涯海角。
一连四五年,直至1952年开拔,雄赳赳气昂昂去抗鹰援棒之时,两人在单冬又见过一次。
那时候王三家庭美满,小媳妇给他生了个白胖白胖的大儿子。
再然后就是55年,全军大授衔,中将衔的陈怀芳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王三。
可王三到底还是没能来见他,因为那年,王三的小媳妇生孩子难产,大出血死了,他实在是没时间。
紧跟着陈怀芳58年退役,想趁身体还好的时候到处走一走,又听说王三当时在津门,他就去了津门见王三。
草草见过一面后,陈怀芳就告别了王三。
再然后,陈怀芳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朋友了。
从1958年到2024年,整整66年。
66年啊,都够一个孩子变成满头白发的老人了。
66年不见,陈怀芳都不敢想,当年那个体格雄壮的西北汉子,如今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此时此刻,那遥遥远处的太阳下方,一户最寻常不过的农户院子里,有个身形佝偻,一只手拄着拐棍的老人拉开了院子门,他从这头看向那头,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
他转过身,朝屋子里喊了一声什么。
屋子里也没有什么回答,但对于老人来说这似乎并不是在呼唤什么人,而是一种仪式一样。
然后他走向屋子,走到屋里拣出一把折叠凳来,之后再慢悠悠的走到门口,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着远方,就那样看着,一句话都不说。
冥冥之中,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从路的尽头处,出现一辆三轮车,那辆三轮车开的并不快,但很稳,直直奔着老人这边一路开了过来,然后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小伙。
他看向老人,从三轮车上抱下来一只纸箱问:“是王三家吗?”
老人点了点头。
年轻小伙接着问:“王三是哪位?叫他出来,有他的快递。”
老人抬头看向年轻小伙,用拐棍敲了敲小伙的腿:“我就是王三。”
年轻小伙明显不太敢信,可仔细核对了一下地址发现没错,又打了个电话,仔细核对后才总算将纸箱递给老人。
王三接过纸箱,放在地上,又折返回屋子里取出剪刀,将纸箱拆开,里面是一袋又一袋的粮食。
但不是人吃的粮食。
是猫粮,还有狗粮。
一样三袋,合计六袋。
他各拆开一袋,拎在手里,然后走向院子里。
院子两侧,有许多他用塑料瓶子做出来的碗,然后他将猫粮狗粮倒在里面。
不多时,便有许多猫狗跑进院子。
他就坐在那,静静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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