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什么叫十恶不赦？什么叫令人发指？

  “等等。”
  姑娘忍不住开口打断。
  她看向小温问：“你是说，陈怀芳的账号并非是其本人运营。
  而是有专门负责账号运营的互联网传媒公司在管理？
  并且对方因为你原本的传媒公司恶意造谣抹黑陈怀芳，所以才对你下手，使你粉丝流失并违约？”
  小温看着姑娘的双眼，坚定的嗯了一声。
  姑娘略微皱眉。
  这不对吧？
  她怎么不知道陈怀芳背后还有运营的传媒公司？
  可看着小温坚定的眼神和确有其事的说辞，她又不能武断敲定。
  稍作犹豫，姑娘示意她要先出去一会。
  刚一出门口，姑娘便联系了正在火车上的曲彤：“曲姐，不对啊。
  这个温以晴说陈老的账号有专人在运营，而且正是因为山峰传媒的人对陈老抹黑造谣。
  对方才会以牙还牙，要将她彻底搞死。”
  火车上，好不容易睡着却又被吵醒的曲彤扶着额头苦笑连连：“就这点事你也值当给我打个电话。
  妹子，陈老的情况除了马老不让查阅的那一部分外，都是透明的。
  这账号除了注册时手机号是陈老重孙女之外，其它时候都是陈老在用。
  倒是这个温以晴，好好的一个名校毕业生不找份正经工作，却在网上靠卖肉赚钱。
  你就没想过会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姑娘摇头否决掉曲彤的猜测：“这不可能。
  温以晴的伤口都快割到桡动脉了，自导自演不可能玩这么狠。
  而且从她的口供来看，她与山峰传媒签约的根本原因是当时她的弟弟温以天急需ICU的住院费。
  这一点杭城的警方已经辅助我确认过了，她弟弟现在的确在医院。
  植物人，每个月的护理和医药费就高达十几万。”
  电话那头的曲彤哦了一声：“这倒是能解释的通了。
  这么大一笔开支，除开违法犯罪之外擦边卖肉的确是来钱最快的了。”
  姑娘嗯了一声，继续道：“还有，山峰传媒恶意诬陷、造谣陈老的证据我这边已经搜集够了。”
  曲彤哦了一声示意姑娘展开讲讲。
  “温以晴给我看了山峰传媒法人李峰与她和其旗下三十多名网红艺人的聊天记录。
  当中包括李峰对陈老造谣、诬陷行动的确切流程和计划。
  以及温以晴在察觉到自己可能会被李峰抛弃后保存的一些影像资料，说真的……”
  说到这，姑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经过和温以晴一夜的相处，她对李峰已经产生了生理性厌恶。
  她咬了咬嘴唇道：“这个叫李峰的，也不只是造谣诬陷陈老这么简单。”
  曲彤嗯了一声：“但现在还没到时候。
  抓不抓，怎么抓，还要等我到林海之后和当地警方协调之后才能决定。
  对了，既然这个温以晴现在愿意配合，那就尽可能多挖一些关于李峰的罪证。”
  “明白。”
  姑娘点头，挂断电话，旋即转身回屋。
  屋子里，小温像是一只应激后好不容易喘过气的猫，正在小口小口的啜吸着杯子里的热饮。
  姑娘关上门开了口：“我可以正式告诉你，陈怀芳并没有任何传媒公司的背景。”
  “不可能。”小温果断否决。
  姑娘接着道：“我知道你不信，但我可以告诉你这就是真的。
  国家力量的结果无须你来质疑，现在继续，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明白吗？”
  被这个答案震撼住的小温呆愣在原地，甚至都忘了将嘴里的热饮咽下去。
  直到从嘴角溢出的热饮滴落到她的手背才猛然回神。
  她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姑娘继续问话：“你的违约金数字是八千万，这是怎么得来的？”
  “霸王条款。”
  “怎么个霸王条款？”
  “我的账号只要掉粉，就要支付违约金，一个粉丝十块钱，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一是李峰搞的僵尸粉。
  也就是说，只要想让我支付违约金，他可以花几千块钱弄来几万甚至十几万的僵尸粉，然后再取关。
  到时候我就得按照一个粉丝十块钱的价格去给他支付违约金。”
  “艹……”
  听小温说完，姑娘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这他妈比抢劫都赚钱。”
  小温闻言笑了笑：“可不是吗？
  还有更狠的呢。”
  笑着笑着，小温看向自己手腕上包扎完的伤口接着道：“除了这些之外，李峰后来还强迫我签了一个合同。
  具体的内容概括说就是偷税漏税，而且不光是我，整个山峰传媒粉丝量超过一百万的都签过。”
  听到这，姑娘眼前一亮：“能有多少人？”
  “37个。”
  “每年他能偷多少？”
  “上千万。”
  “明知道是偷税漏税，你为什么要签？”
  “我不签就要赔给他更多的钱，我能怎么办？”
  小温反问完之后看着眼前的姑娘笑了：“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不去告他？”
  姑娘沉默，因为她还真的打算这么问。
  见状，小温笑了。
  她摇了摇头道：“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姑娘还是沉默。
  小温继续道：“从我发现合同不对劲之后我就去试过。
  但根本没用，他有专业的法务团队，专门负责处理这些合同纠纷。
  我们这些人想告赢他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就算能赢，他也会想尽办法的去拖时间，拖到我们没钱继续耗下去之后再随便给点钱当封口费。
  然后撤诉，最后不了了之。
  跟他耗？
  我没这个本钱。
  我弟弟要治病，要用钱，我要不是真的看不见希望，也不会选择自杀。”
  听小温说完这么一大段话，姑娘默默关闭了口袋里的录音笔。
  出生在小康家庭，从小没经历过任何风吹雨打，毕业后顺利入编的她是无法和小温共情的。
  但是她可以代入。
  如果让她带入一下小温的境遇，估计她会比小温更加的绝望。
  小温似乎也察觉到了姑娘的反应，她笑了笑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姑娘没有说话。
  小温却是自顾自摇了摇头：“我不可怜，那些真被李峰弄死的才可怜。”
  “你说什么？”姑娘骤然眯起眼睛。
  李峰还杀过人？
  “也不算是杀人，就是给喂了点……那个。”小温犹豫片刻道。
  似乎是觉得话已至此，倒是不吐不快的她继续道：“我是偶然知道的。
  李峰在创立山峰传媒初期，找过一个女网红，十多年前了。
  那时候他一没人脉二没背景，只能靠给大网红刷钱来要联系方式，然后再用对方的影响力来发展他自己。
  后来被对方察觉了，要求分山峰传媒一半的股份。
  李峰不愿意给，那女的就要和他鱼死网破，李峰就用那东西给那女的控制住了。
  听说活了挺长一段时间，最后是自己吸嗨了吸死的。”
  姑娘就这样站在原地，听小温无比平静的说完了这段故事。
  那股对李峰的生理性厌恶愈发严重起来，她甚至忍不住有些干呕。
  强压下去之后她问道：“你这些都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叫胖子的家伙说的，他是李峰的早期合伙人。”小温答道。
  “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姑娘接着问。
  小温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我不知道，但那个胖子应该有。”
  “他叫什么名字？联系方式有没有？”姑娘又问。
  “叫王亚飞，联系方式我手机里有。”小温答道。
  姑娘转身离去，片刻之后拿着小温的手机回来。
  姑娘将手机拿在手里：“密码。”
  “晴天的全拼。”
  手机解锁后，姑娘点开了小温的超信。
  里面的最后一条消息，恰是来自王亚飞。
  【八千万违约金限你一个月时间，掏不出来后果你应该清楚】
  看着这句赤裸裸的威胁，姑娘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忽然又问：“这个王亚飞，怎么会跟你讲李峰那么危险的秘密？”
  “床上说的，他那玩意不行，就靠吹牛逼来显得他很厉害。”
  “什么？”
  姑娘瞪大眼睛。
  “怎么？”小温抬头看向姑娘，惨然一笑：“李峰让我陪他睡，不光是他，还有一大堆人。
  我们很多人都陪过，你没猜到吗？”
  姑娘实在没忍住，冲到房间的卫生间里呕吐起来。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