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小温终于开口，李峰的恶拨云见日！

  再度开播，尽管网上的舆论已经消散。
  但仅仅过了不到20分钟，陈怀芳的直播间就再度突破5万人。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开口讲什么。
  更没去和直播间里已经开始‘打卡签到抢第一’的观众们互动。
  他沉默不语的看着小小屏幕里划过的一字字一句句。
  【第一】
  【打卡，我才是第一】
  【很快啊，我啪的一下就点进来了】
  【话说今天怎么开播这么早？我还没上班就开播了？】
  【爷爷直播从来也没有过固定时间，一看你就是新来的】
  【感觉大部分都是新来的，我也是刷到视频才过来看的】
  【……】
  因为陈怀芳并没说话讲什么，所以观众都在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甚至还有的在问之前直播的内容有没有录屏，自己错过了金万虎的故事求人私发；
  还有的到了今天忽然回过味来，觉得伊田胜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只是生错了国家；
  你一言我一语，看的陈怀芳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
  他倏然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时的场景，也是这样的……令人安心。
  那是1938年的农历新年，那是陈怀芳加入我军后的第一个新年。
  他此刻坐在窗边床上，恍惚间看见那场八十六年前的大雪。
  他忽然问：“娃娃们，你们看我……老吗？”
  这是个有点荒唐的问题。
  就算眼神再不好的人，也能看出来陈怀芳已经很老了。
  【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心态还是很年轻的】
  【我同意，按爷爷说的故事来算起码也得一百左右，还能开直播讲故事可不是一般的年轻】
  【+1，而且爷爷看起来也就七十多岁的年纪，根本不像一百多岁的人】
  看着弹幕上的回答，陈怀芳笑了起来。
  他已经一百零四岁了。
  早就不再年轻了。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也逐渐接受了自己不再年轻的事实。
  他接受了满头白发，接受了满脸老年斑，更接受了脸上的沟壑纵横和无论如何也扛不起来的五十斤大米。
  可今早，当他听说有人为了赚钱谋生而将算盘打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却又开始懊恼自己为何已经老了？
  如果他还年轻，不说二十，不说三十。
  哪怕他只有五十岁，他或许就能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不至于让李书记他们去办。
  麻烦人只是一方面。
  更多的，是陈怀芳不想让李书记等人将他们关进大牢。
  年轻人走偏路很正常，但既然没有酿成大错，及时纠正得饶人处且饶人。
  但显然，李书记他们可不打算这么办。
  陈怀芳有好心是有好心，可他们毕竟是听话办事的，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思来想去，陈怀芳最终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出马。
  只不过他肯定是联系不上李峰他们，更不可能自己出门去办。
  现在社会的节奏，已经不适合他了。
  他唯一了解会用且还能与现在的年轻人接轨的，就是这个直播间。
  尽管他也不知道，李峰他们会不会在看这个直播间。
  但试试吧。
  试试总比不试强。
  他仍记得自己当年问过老班长黄成杰一个问题。
  他问班长，我们的队伍真的会有胜利的那一天吗？
  黄成杰回答他说，只要我们坚持就一定会胜利，但不能像你这样天天问个没完，要先去做，做完再想。
  于是陈怀芳决定要来劝一劝那些走错了路的年轻人。
  可话还不能明说。
  他看着直播间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弹幕，终于开了口。
  “娃娃们，我这次想讲个没什么意思的故事，你们想不想听啊？”
  直播间里，已经有八万人。
  如果换作其它直播间，听见主播说了这么句扫兴的话，估计瞬间就得离开一两万人。
  但在陈怀芳这，观众人数却没有任何波动。
  【爷爷你不懂，你感觉没意思的故事在我们听来其实都有意义】
  【是啊，我有时候都能猜到故事的结局，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听下去】
  【什么叫猜？我们现在能躺在家里衣食无忧的玩手机看直播，就是爷爷故事最好的结局，这不用猜！】
  看着直播间里积极回应的弹幕，陈怀芳欣慰一笑。
  但这次，他不单单是要讲故事。
  还要旁敲侧击，让可能正在看直播的李峰知难而退。
  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借口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要先想一想该怎么说。
  与此同时，经过一夜安抚，小温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她总算可以来平静的回答问题了。
  因为不是正经传唤，所以她此刻正坐在派出所三楼的值班休息室里。
  正对面，是刚买完两杯热饮回来的姑娘。
  她将一杯递给小温，一杯自己捧在手心：“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可以了吗？”
  情绪平复下来的小温点点头，敞开心扉。
  “姓名。”
  “温以晴。”
  “年龄。”
  “二十六岁。”
  “目前在杭城做什么工作？”
  “之前是网络主播，但现在干不了了。”
  “具体原因是？”
  “嗯……我们这行比较特殊，不签合同，只有个合作协议。然后我当初因为比较缺钱，所以也没看具体的内容就签了……”
  小温双手攥着热饮，掌心传来的温度将她勾回了刚刚毕业的那一年。
  那一年，小温大学毕业。
  那一年，她自己用来记录生活的账号积累了几万粉丝。
  那一年，憧憬着未来美好的小温本来还想着通过法考，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可意外总比理想先一步到来扰乱了她的生活。
  父母双亡的她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
  叫温以天。
  比小温小了三岁，因为成绩不好，所以上完初中就辍学不念了。
  但不念了的温以天并没有到社会上游手好闲，而是卖力气扛楼赚钱供自己的姐姐念大学。
  四年大学，小温的学费全是弟弟一袋水泥一袋瓷砖那么扛出来的。
  毕业之后，想着总算能带弟弟过上好日子的小温还没等找到工作。
  弟弟就先失足从楼上跌落，摔成了植物人。
  时至今日，仍躺在医院里像一只吞金巨兽，每个月都要吞掉小温十几万。
  十几万啊。
  那对于当时刚毕业的小温而言就是一笔永远也无法付清的巨款。
  而就在这时，李峰出现了。
  他看中了小温的长相和她已经有了几万粉丝基础的账号。
  他提出可以先行签约，并自掏腰包垫付弟弟三个月的医药费；
  而代价就是小温的账号运营、账号所有权以及后续直播内容，小温无权过问更无权选择；
  当时为了救弟弟的小温别无选择，只能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法律专业的高材生，就这么掉进了李峰精心设计的圈套。
  一纸阴阳合同，让小温成了他疯狂敛财的工具。
  “所以那份合同你并没有仔细看过。”姑娘一句话打断了小温。
  “他抓死了我急着用钱的死门，根本不给我时间仔细看。”小温苦笑道。
  但凡她当时不那么急着用钱，她也不会被李峰绕进去。
  姑娘点了点头：“你说是阴阳合同，具体是怎么样的？”
  “其实也不算阴阳合同，只是他说的和合同里写的内容不一致。
  因为这一行的收入不稳定，要看账号的粉丝粘性和整体热度，所以会规定出一个最低的阈值。
  超过这个阈值，才有钱赚。
  低于这个阈值，不但没钱赚反而还要支付给他账号的运营成本。”
  “多少？”姑娘问。
  “每个月两万。”小温答。
  “所以你是支付不起这个运营成本？所以才违约了？”姑娘接着问。
  小温摇摇头：“不是。”
  “那是怎么样的？”姑娘追问。
  “怎么说呢？”
  小温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李峰前不久看中了一个赛道。
  就是爱国老人，民族情怀领域，现在最火的那个叫陈怀芳。
  他本来是打算像设计我一样，设计陈怀芳来的，但对方好像有其它的传媒公司，而且实力不小。
  所以他就换了个办法，打算将陈怀芳这个账号搞烂。
  但貌似让对方公司的人发现了，所以对方就拿我开刀，弄死了我。
  就这么简单。”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