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今欠抗倭胜利之大事一件于葛汝贞!
作者:切个西瓜
“1937年。”
“不对,现在的说法是从九一八开始算。”
“对对对,那就是从1931年开始,一共是十四年抗战!”
李书记点了点头,给出了最终答案。
但陈怀芳只是摇头。
不对。
都不对。
陈怀芳摇着头道:“你们的答案,和黄班长一样,也是1931年。
也是……从九一八开始,倭寇入侵我华夏之东北开始算起的。
但这个答案,不对。”
“不对?”荣通县的领导们,齐刷刷的皱起了眉。
这个答案,怎么可能不对呢?
这个答案,或许是对的。
因为就现在而言,华夏人普遍接受的观点都是从1931年开始算起。
但在那个时候,在葛老先生,在华夏人葛森葛汝贞看来,不是1931年。
而是清光绪二十一年。
也就是公元1895年。
这是葛老先生,给出来的答案。
当时,听到这个答案的陈怀芳和黄成杰,都流露出些惊讶神色。
葛老先生继续道:“就是清光绪二十一年。
那一年,清廷被倭寇按着头将湾岛割让给了倭寇;那一年,老夫割发明志立誓要以文报国。
华夏人葛森抗日,于斯时起!
只可惜,还没等老夫实现这满腔抱负,清廷就倒了。
光绪皇帝被倭寇掳走,紧接着便提倡共和,然后就是军阀混战……
为了那点儿地盘,自己人开始打自己人,两伙人打的不可开交。
反倒是让这些倭寇抓住了机会,一举入侵我东北!
百万里国土拱手让出,万万黎民百姓惨遭屠戮!
倭寇一日不除,华夏一日不得安宁,我葛汝贞就算是死,亦不瞑目!”
听到这,围坐一圈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面对倭寇,从来都不缺有血性的华夏人。
即便葛森当时已经五十七岁,依旧想着抗倭救国。
以文报国这条路他走过了,没走通,他便换了一条路。
他在东北给姓张的干过,捐了三千块大洋;
结果九一八那时候一句‘不抵抗政策’三十万东北军一枪不放,纵容倭寇入侵;
只留下少数自发组织起来的抗日联军苦苦支撑;
只觉三千大洋喂了狗的葛森又转向光头;
可零零散散又捐了几千块大洋之后,光头却一面喊着抗倭,一面想着制衡军阀搞内战;
心灰意冷的葛森,就隐姓埋名找到了这个山村。
他有些失望了。
尽管这些年过来,他依然会这边捐点钱,那边捐点物。
但迎来的只有一波接着一波的失望。
那些人永远都是口号大于行动,永远都借着抗日的口号,来一次次消磨他的信任和精力。
他已经不小了。
六十二岁。
花甲之年,葛森已经没精力,更没有时间再去等了。
他预感到自己已时日无多,可倭寇未除,他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
“倭寇一日不除,我心一刻不安,但我已时日无多。”
那年那月那日夜的那个小院里,葛森拄着拐杖,当着黄成杰和陈怀芳的面说出了这么句话。
六十二岁,已经算是半截身子埋入黄土。
但黄成杰是会说漂亮话劝慰的:“您老可还不能这么早就撒手。
您要相信,终有一日我们的队伍会将鬼子全都赶走,还华夏大地一派朗朗乾坤。
倭寇终有除尽之日。”
葛森闻言只是笑着摇头。
他的身体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
从光绪二十一年到如今的民国二十六年。
整整四十二年。
一万五千多天啊。
颠沛流离四十二年的葛森身体早就透支了,抗倭救国这四个字早就将他的身体掏空了。
他几乎是颤声说出了这句话他说:“我大概是活不过今年了。
我的身体什么样,我再清楚不过。
是好是坏,是能用是不能用,也就这么三五月的时间了。
倭寇……倭寇必除,可我却已有心无力。”
愤慨之余,葛森闭上眼,用尽全力的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前四十二年经历过的全部都通通填入躯体;
然后再重重吐出,似又将那四十二年来积攒的怨气化作一口浊气喷出胸膛!
他看向黄成杰问道:“你们的队伍,叫什么名字?”
黄成杰回答道:“是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
葛森听后哦了一声。
工农红军。
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工农。
就是工人和农民。
是工人和农民的军队啊。
好。
很好啊。
工人和农民,才是建设这个国家和这个国家最多,也是最重要的群体。
这样的一支军队,听起来才像那么回事。
不给这个皇帝服务,也不听那个大帅的命令,而是为了工人,为了农民,为了四万万华夏百姓。
好!
于是他看向黄成杰他问道:“你们,是真心要将鬼子消灭的?”
黄成杰点头:“我们的目标,就是联合所有愿意抗日的力量,将鬼子赶出华夏。”
闻言,陈怀芳忽然问:“那为啥不要我?”
黄成杰颇为无奈:“你上次来时的模样和说的话,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我们的队伍是有纪律的,而我们这现在又没有政委。
没有人给你做思想工作,贸然让你加入,很有可能破坏革命。”
“不错。”
葛森这时也点了点头,一支好的队伍,就应该这样。
不能有害群之马,就算是有,也要有人能将其驯服。
但……眼前这个年轻小伙,也不像是坏人。
他看向陈怀芳又问:“那你小子,又是不是真心要抗日?”
陈怀芳想都没想:“那是当然!”
葛森大喊一声好!
然后他拉过黄成杰道:“那我来引荐他加入你们吧,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政委?
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
他又指了指陈怀芳:“这小子,本性不坏,只是被那些军阀骗怕了。
他要真是坏种,早在我说出有宝贝的时候就朝我老头子下手了。
哪还能配合我到你们这来自投罗网?”
回过味来的陈怀芳瞪大了眼睛。
搞了半天,葛老先生不单单是在试探黄成杰,也是在考验陈怀芳。
同样回过味来的黄成杰没忍住笑着点了点头:“实不相瞒,从回来这个院开始,我也打算要了他。
虽然好骗了点儿,但只要一颗心是真的就行。”
陈怀芳只是沉默不语。
倒是葛森忽然问:“谁说我骗他了?”
然后轮到黄成杰忽然沉默。
葛森又问了一遍:“谁说我骗你们了?”
“葛老先生他,没有骗任何人。”
时间拨回到现在,陈怀芳的脸上极为罕见的流露出自嘲和些许羞怯。
一百多岁的人了,还能有这种表情着实看呆了李书记等人。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李书记连忙问:“您老刚刚的意思是说,葛老先生他没有骗你们。
那也就是说……”
“是的。”
陈怀芳将自嘲和羞怯一扫而空道:“葛老先生他,真的从贝勒府上带出来了一大堆的宝贝。
只不过他为人谨慎,无论是在东北还是在光头那边,都是先掏一小部分。
但放在外人眼里,一个人掏出几千块大洋捐款,平日里还只吃一些素菜糙米,肯定就已经没了价值。
但他们不知道,葛老先生即便到了那个时候,也依然有一大笔财富。”
非常大的一笔财富。
大到什么程度呢?
大到黄成杰将葛老先生的意愿层层上报,连子任先生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葛老先生,一次性向我军捐款银元十万块,金条五十根。
昂贵古董十余件!
草算起码三十万银元!
对于当时一贫如洗的我军来说,这笔钱甚至可以供养一个师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在数次婉拒和确认后,我军最终接受了葛老先生的慷慨解囊。
而彼时,也已经到了37年的年末。
也就是全面抗战的开始。
而葛老先生的那句话,也恰时的应验了。
某个晚上,他忽然找到了陈怀芳,并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
他说这是当时接受捐款的那位领导写给他的欠条。
欠条上面就写着一句话。
‘今欠有葛汝贞抗倭胜利之大事一件’
他说等到胜利的那一天,一定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然后他在陈怀芳的搀扶下,倚靠在土墙边上。
他念叨着自己这忙碌而又无为的一生。
直至将死之时,他忽然道。
“吾之抗日,始于光绪二十一年。”
“如今,交还给你了。”
“抗日——”
“抗日。”
﨔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