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参加革命的初衷只是为了一口饱饭？

  撂下电话，胖子看向李峰。
  刚要开口，李峰就示意他也在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太子！
  并且李峰明显有些得罪不起对方：“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搞我的人？”李峰问。
  “是吗？可我给她刷了一百多万，至少得有四十万进你的口袋吧？平白无故给了你几十万，也叫搞你的人？”
  李峰稍作停顿：“那你是为了什么？”
  “陈怀芳。”
  “你是他老板？”李峰继续问。
  “不是。”
  李峰沉默了。
  太子继续道：“我看上他的流量了，但现在站在风口的是你李老板。
  我得搞点动静出来，才能让你李老板注意到我不是吗？”
  李峰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那你大可直接来找我。”
  “算了吧。”
  太子哈哈大笑道：“谁不知道你李老板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旋即他又语气阴冷的继续道：“不让你知道疼，你又怎么会乖乖的和我合作呢？”
  李峰的脸色如吃了屎一样难看：“好好好……不过我也要告诉你，那老头背后的人可不一般。”
  “都是吃这碗饭的，再大他能大到哪去？”太子漫不经心道。
  “好。”
  李峰点了点头，长出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同意，可以。
  但我这个运营了大半年的网红，你怎么补给我？”
  “别急着同意，怎么分还没谈好呢。”
  “五五。”李峰道。
  “诚意不够。”
  “四六。”李峰眉角一跳。
  “看来一个小温还是没让你疼起来。”
  “三七！”李峰咬牙切齿道。
  “这还差不多。”太子终于笑了，他接着道：“至于那个小温？
  凭你李老板的手段，从她身上将那八千万的违约金全都刮下来，应该不难吧？”
  李峰额角青筋暴起：“你这是要我逼死她？！”
  太子噗嗤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
  一句话，噎的李峰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被挂断电话的李峰闭上眼又睁开眼。
  他看向胖子吩咐道：“找个借口，给小温的号封了，做干净点。
  造一造舆论，然后扣个帽子让她违约，八千万的违约金到手就赶紧让她滚蛋。”
  全程目睹了李峰态度转变的胖子，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让小温支付违约金，那是在吓唬小温让她自己想办法。
  但李峰一开口，那小温要是交不上违约金，就得死……不，比死还痛苦！
  此时此刻，意识到自己被抛弃的小温正窝在沙发里，满脸绝望。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就多说了一句话，为什么就会掉入深渊？
  她就是想多赚一点钱，治好家人的病她有什么错？
  人人都觉得像她这样的大网红赚钱多，日子轻松。
  可只有小温自己知道。
  那吃人血馒头的合同在前，每月直播的收益超过90%都划进了李峰口袋。
  剩下的10%还要拿出近一半用来维护人设和直播间，剩下的十几万才能进入她自己的口袋。
  擦边网红，来钱的速度远非一般人能想象。
  可即便如此，小温自己用的手机却是3年前的老款，住的地方是每月1200块的出租屋，甚至就连出门都舍不得打车。
  三公里内走着去，十公里内骑车去。
  因为她每个月都要固定往医院的账户里打十四万九千块。
  因为她唯一的亲弟弟正躺在医院里，靠这钱来续命。
  要不是为了这，名校毕业的小温也不会选择当一个擦边主播。
  更不会被李峰的阴阳合同套死！
  更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深感绝望的小温账号主页，看着仅剩不到400万的粉丝，连苦笑都没力气。
  不到一天，粉丝蒸发将近一半。
  合同上规定的直播收益她就算真去卖都卖不到，而到不了的结果就是支付高达八千万的违约金！
  到时候她可真就只能去卖了。
  就在这时，胖子的消息发了过来。
  已经不用看了。
  光看开头，就能猜出内容。
  【你麻烦大了，公司为了其它人的安全只能和你划清……】
  “呵——”
  有些崩溃的小温失神的拨弄着手机，将一个又一个软件打开又关闭来转移注意力；
  她甚至用手去掐自己的大腿，可钻心的疼告诉她这并不是一场噩梦；
  这是事实。
  下一秒，银行的短信发来。
  银行卡里仅剩的几千块余额，也全都被山峰传媒划走。
  再也承受不住的小温浑身脱力，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她紧紧的靠在沙发里，寂静黑暗的屋子里回荡着她的颤抖和无声的苦痛。
  滑落在地的手机兀自打开了逗音，刚巧刷到她的直播切片。
  ‘其实我感觉这个老人不像是假的，你们看他主页里的照片，应该不会有人会去冒充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吧？’
  就是这句话。
  将她拖入这深渊。
  对。
  就是因为这句话。
  她才会沦落至此。
  对，对对对！
  如果，如果不是网上突然出来这么一个流量爆炸的网红，她也绝不会沦落至此！
  就是因为他，就是他！
  心态彻底爆炸，有些癫狂的小温手忙脚乱的将手机捡了起来。
  颤抖不止的双手甚至连手机都拿不稳，连着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找到了陈怀芳的账号主页。
  她看着账号主页里那张由麦子拍下用以当作头像的照片。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纵横的老人。
  就是他。
  就是这个叫陈怀芳的老人，让她彻底的走投无路了。
  她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泛白，早已哭红的双眼中流出化作愤怒的恐惧。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都快死了的老头还能有上百万的粉丝？
  凭什么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就要背负永远都还不上的债务？
  凭什么？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在小温找到宣泄口之后顷刻间化作了愤怒。
  明知这样做只是在浪费时间，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账号的私信。
  搜肠刮肚，用尽毕生所学的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多年以后，成为一名律师的小温只感觉现在的自己既可笑又幸运。
  可笑在于，站在她的视角来看，这时的她给陈怀芳发私信没有任何意义。
  幸运在于，若非这些私信，她也不会有从债务中脱身并改写人生的机会。
  此时此刻，荣通县县委的会议室里。
  简单吃过晚饭后，陈怀芳被邀请到了这里。
  说是上课并不恰当，其实就是来简单讲讲故事，发扬发扬精神。
  见陈怀芳入场，李书记率先站起身来鼓掌：“来，诸位，我们掌声欢迎革命前辈陈怀芳老人。”
  围绕在会议桌旁的其余人迅速起身鼓掌。
  陈怀芳这个名字，他们也略有耳闻。
  今天曲彤代表马老亲自前来这件事，他们也都听说了。
  简单一打听，陈怀芳的身份便呈现出来。
  但……有些事，自己藏在心底就好，万万不能往外传。
  不知道理由，或者说没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
  37年在老区从军，半辈子都在打仗的开国中将。
  拿出来宣传的理由能有一万个，但为其保密的理由只要一个就够了！
  想到这，也是看着陈怀芳就座后，李书记这才摆手示意大家可以坐下了。
  随即他看向陈怀芳贴心的询问道：“陈老，不知道您老准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陈怀芳反问。
  他看向李书记，又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猜猜，我当年参加革命是为了什么？”
  李书记愣了一下，第一个回答：“为了救华夏？”
  陈怀芳摇头。
  “为了能不再被鬼子欺负？”
  陈怀芳仍是摇头。
  “为了实现理想？”
  陈怀芳摇摇头笑了：“理想？哪有什么理想啊？
  我在读抗大之前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哪里有什么理想啊？
  当年参加革命，只是有人跟我说，咱们这管饭。
  就为了一口饱饭，我就参加了革命。”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