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淑妃坦白
作者:南边春色
林小草满腹狐疑:流产的事情不是已经结案了吗?淑妃还找她做什么?虽然一头雾水,但林小草还是跟着宫女前往景仁宫。
景仁宫比往日冷清许多。淑妃半卧在榻上,面色苍白,眼中却燃着冰冷的火焰。
“微臣参见娘娘。”林小草恭敬行礼。
淑妃久久不语,只是用刀子般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最后,她冷笑一声:“你倒是好本事,全身而退。”
“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少给我装傻!”淑妃突然厉喝,随即又强压怒火,恢复平静,“罢了...本宫今日找你来,是要你继续为本宫调理身子。”
林小草愕然抬头。淑妃竟还愿意让她诊治?
“怎么,不愿意?”淑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宫知道你是冤枉的。那贱婢已经认罪...但本宫这身子,还得靠你调理。”
林小草意外的听懂了这其中的意思:淑妃知道真相,却不得不接受皇后的安排。而现在,她要重新掌控她这枚“棋子”。
“臣...遵旨。但这要经过李院使的同意...”林小草试图商量。
淑妃打断她接下来的话:“不用,本宫已向皇上说明,皇上已经同意了。不必经过李太医的同意。”
林小草无话可说,便提出告辞:“那娘娘,没什么事的话,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嗯。”淑妃满意地点头,突然话锋一转:“等等,听说你父亲...最近很得兵部重用?”
林小草起身准备离开,咋一听见淑妃的话警铃大作:“家父不过是个小小副千户,谈不上重用。”
“是吗?”淑妃把玩着一枚玉佩,“本宫倒听说,他与二皇子府上的人...走得很近呢。”
林小草整个人瞬间僵住,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父亲竟还和二皇子有牵扯?
“娘娘明鉴,家父一向忠于职守,从不...”
“行了。”淑妃打断她,“本宫乏了。从明日起,每日来请平安脉。”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草一眼,“记住,在这宫里,站对了队,才能活得长久。”
淑妃这是在威胁她,要么乖乖听话,要么父亲与二皇子勾结的事就会曝光,奈何她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乖乖应下淑妃的要求。
林小草僵硬的离开景仁宫,直到走出皇宫往家里走去她才恢复过来,但还是浑身发冷,脸色发青。
回到家,林小草将淑妃的威胁告诉了祖母。周翠花听完,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这京城,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奶奶,我该怎么办?”
“先顺着淑妃。”周翠花眯起眼睛,“还有你爹这个孽障...我今晚就找他算账!”
这一夜,林家正堂的油灯亮到天明。林小草躺在床上,听着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哭喊声和祖母的怒斥声。小满蜷在她怀里,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抽泣一下。
天蒙蒙亮时,林大山满脸是泪地推开女儿的房门:“小草...爹明日就去找兵部辞官...咱们回老家吧...”
林小草看着父亲狼狈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半分怜悯:“爹,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林大山踉跄着离去,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林小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眼神坚定而冰冷。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心软的林小草了。在这吃人的京城,要想保护家人,她必须硬起心肠,戴上面具。
接下来的日子,林小草按照淑妃的要求每天都会去为她诊脉,调理身子。
林小草跪在淑妃榻前,三指搭在那纤细的腕脉上。自从小产事件后,淑妃的身子一直未能完全恢复,加上郁结于心,脉象虚浮无力,如风中残烛。
“娘娘气血两亏,需长期调养。”林小草收回手,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每次来诊脉她都谨记“三不原则”,不多问一句,不多看一眼,少说话。
淑妃斜倚在绣枕上,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仿佛看穿一切。她挥退左右宫女,面容严肃:“你知道本宫为何关注你父亲吗?”
林小草身形一僵,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但面上不显:“臣不知。”
“松本一郎。”淑妃轻轻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刻骨恨意,“那个倭寇头子,杀了我兄长。”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传进来,敲打在琉璃瓦上,如同战鼓。林小草这才想起,淑妃出身将门,其兄曾是沿海抗倭将领。
“五年前的台州之战,我兄长率五千将士死守城池,等待援军。”淑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援军迟迟不到,松本一郎此时大肆攻城,我兄长最终还是死于那场战争。最可恨的是,他竟然把我兄长的头颅砍下来当成战利品向世人炫耀,我真的很恨。”淑妃说到这里,眼眶发红,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咬牙切齿。
林小草屏住呼吸。她记得那场战役,沈澜曾说过,那是东南抗倭最惨烈的败仗之一。
“所以当本宫听说松本被押解回京,就发誓要让他血债血偿。”淑妃的手指紧紧攥住锦被,“本宫派人日夜监视他,却意外发现...他与二皇子有秘密往来。”
雨声中,淑妃的声音如毒蛇般丝丝入耳:“更让本宫意外的是,监视松本的人跟我汇报,时常见到你父亲出入他们密会的酒楼。”
林小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父亲竟与松本一郎有联系?这可比养外室严重百倍!通敌之罪,是要株连九族的!
“娘娘明鉴,”她急忙跪伏于地,“家父绝无可能通敌!他在抗倭时立过战功...”
“本宫知道。”淑妃冷笑,“正因如此,本宫才觉得蹊跷。一个抗倭将领,为何会与倭寇头子私下会面?于是本宫派人查了你父亲...”
她突然停下来,抚摸着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林小草从未见过的脆弱:“那时本宫刚被你诊出有孕,想着为腹中孩儿积德,便没急着揭发你父亲...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原来淑妃当初的警告,竟是这个意思!而她误以为只是针对父亲养外室的事...林小草如遭雷击。
“可惜啊...”淑妃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本宫的孩子只活了六个月...就像一场雨,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夹杂着隐隐雷声。林小草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深深低头。
“抬起头来。”淑妃突然命令道,“看着本宫的眼睛。”
林小草抬头,对上淑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惊讶地发现,那里面不仅有恨意,还有深深的痛苦和...一丝微弱的感激?
“你知道吗?那日本宫摔倒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孩子,而是...终于有理由处置那些人了。”淑妃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多可怕啊,本宫竟然用自己孩子的命...去换一个复仇的机会。”
面前这个女子,既是痛失兄长的妹妹,又是失去孩子的母亲,更是满怀仇恨的妃嫔...如此复杂的一个人,她该如何应对?林小草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娘娘...节哀。”她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两个字。
淑妃突然笑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节哀?林太医,你以为本宫叫你来,是为了听一句'节哀'?”
她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住林小草的手腕:“本宫要你查清楚,那日药中的红花,到底是谁放的!”
林小草腕骨生疼,却不敢挣脱:“娘娘,这不是已经...”
“那个宫女?”淑妃冷笑,“她不过是替死鬼!本宫身边的人,本宫清楚。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耐。”
她松开手,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那日药渣中多出来的红花。你拿去,给本宫查出来源。记住,只向本宫一人汇报。”
林小草接过纸包,心中天人交战。按祖母的“三不原则”,她应该远离这是非。但淑妃手中握着父亲的把柄...
“臣...尽力而为。”
淑妃满意地点头,又恢复那慵懒的姿态:“对了,你父亲近来可好?”
林小草不疑有他:“托娘娘福,一切安好。”
“是吗?”淑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本宫就放心了。退下吧。”
林小草起身告退,临出门时,淑妃的声音悠悠传来,“还有,你知道吗?那松本一郎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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