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沈家父子回疆

  先把淑妃的事情放一边，现在有另一件事情林小草需要做。这天她正在整理药材，是的，她又在整理药材。自从淑妃找她诊脉后，就没有人来找她了，她又坐回了冷板凳。
  她在整理药材的时候，小豆子急急忙忙来找她，“林太医！快、快收拾药箱！沈府来人急召，说是沈将军旧伤发作！点名要您去！”
  林小草很是担心，立刻回屋抓起药箱。沈将军的中毒症状她一直暗中调理，按理说应该好转了才对，怎会突然恶化？
  沈府位于城西，是座不起眼的三进院子，与沈家将门的威名毫不相称。林小草敲响大门：“劳烦通传一声，太医院林小草来给沈将军看诊。”
  不一会儿，沈府的管家出来了：“林太医，您来了，快随我进来。”
  林小草跟着管家匆匆穿过前院，远远就听见正堂里传来争执声。
  “父亲！您这身子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至少等我向皇上请命延期...”
  “糊涂！军令如山，西疆告急，岂能因我一人延误？”
  林小草在门外顿了顿，轻咳一声。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
  “进来。”沈将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正堂内，沈将军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如常，哪有什么旧伤发作的样子？沈澜站在一旁，见林小草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林太医来了。”沈将军捋了捋胡须，“坐。”
  林小草放下药箱，谨慎地坐下：“”将军身体...？“”
  “无碍。”沈将军直截了当，“今日急召你来，是要告诉你，我们父子两日后便要启程返回西疆了。”
  林小草顿感不舍。虽然早知道沈家父子是西部边将，迟早要回去镇守边疆，但没想到离别来得如此突然。
  “这么急？”
  “昨天刚收到八百里加急。”沈澜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吐蕃部落集结，有犯边之势。皇上命我们即刻返回。”
  林小草注意到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想必是一夜未眠。桌上摊开的地图标满了红点，那是西部边境的要塞分布。
  “那将军的毒...？”
  “已无大碍。”沈将军摆摆手，“多亏你的方子。不过西疆缺医少药，临行前想请你再配些药丸带着。”
  林小草点头：“下官这就去办。”她犹豫片刻，又道，“能否告知西疆主要缺哪些药材？下官多准备一些以防万一。”
  沈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向儿子。沈澜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递给林小草：“这是西疆常见药材图谱，标红星的是紧缺的。”
  册子不厚，却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墨迹勾勒的草药栩栩如生，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性味功效。林小草一眼就认出这是沈澜的笔迹，端正中带着几分潇洒，就像他这个人。
  “将军放心，下官会留意这些药材。”她郑重收好册子，“不知何时启程？”
  “后日辰时，德胜门外。”沈将军站起身，示意谈话结束，“林太医有心了。”
  离开沈府时，街边面摊、早点摊升起袅袅炊烟，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着跑过青石板路。林小草慢慢走着，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两年并肩作战，枪林箭雨中结下的情谊，就这样匆匆别过。西部边疆千里之遥，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回到太医院，林小草立刻着手配药。小豆子帮忙打下手，不时好奇地张望。
  “林太医，这些药都是给沈将军的？”
  “嗯。”林小草头也不抬，小心称量着药材，“沈将军要回去镇守边疆了。西疆苦寒，伤病多发，得多备些。”
  “听说沈将军在西部镇守了二十年呢！”小豆子兴奋的说，“我爹说，要不是吐蕃人怕他，早就打进来了。”
  林小草手上动作一顿。沈将军中毒未愈，此去西疆，若再遇险情...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眼前。将配好的药丸分装成瓶，每瓶都贴上详细的用法用量。
  傍晚散值，林小草特意绕道药市，买了几味西疆稀缺的药材。回到家，她连夜赶制了一批金疮药和冻疮膏，她想到西部风雪大，将士们应该需要这些。
  “这么晚还不睡？”周翠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林小草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沈将军后日要回西疆，我准备些药材让他们带上。”
  周翠花放下碗，拿起一瓶冻疮膏闻了闻：“方子不错，但少了点东西。”她转身从自己的小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纸包，“加上这个，效果能好三成。”
  林小草打开纸包，是一种她不认识的褐色粉末：“这是...？”
  “这是西疆特有的雪莲粉，我前几天从西域商人那儿买的。”周翠花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一直没舍得用。”
  林小草心头一热，抱住祖母：“谢谢奶奶！”
  “傻孩子。”周翠花轻拍她的背，“沈将军对咱们林家有大恩，这点东西算什么。”
  林小草这两天趁着空余时间，且她一直都是在整理药材、写医案，时间足够。她趁机收集了很多有用的药材出来，准备一起拿给沈将军他们。
  转眼到了第三天的卯时，林小草早早到太医院点卯，又和李院使告假。将准备好的药材一一打包，将打包好的药材背在身上，出发德胜门。
  德胜门外，天色尚暗。一队轻骑兵已经列队完毕，个个精神抖擞。沈将军一身戎装，正在检查马匹。沈澜站在一旁，与几个部将低声交谈。
  林小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
  “小草，”沈澜先看见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怎么这么多...”
  林小草郑重行礼：“特来为将军送行。”她从背上取下包袱，“这些药材请带上，用法都写在里面了。”
  沈澜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一看，除了预期的药丸外，还有许多瓶金疮药、冻疮膏，以及几包珍贵的药材。
  “这...”
  “西疆寒冷，将士们容易生冻疮。”林小草解释道，“那瓶贴蓝标的加了雪莲粉，效果更好。”
  沈澜深深看了她一眼，突然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林小草一怔，随即回以同样的礼节。两人相对而立，无需多言。
  “林太医有心了。”沈将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他日若有机会回去，定要来看看。”
  “一定。”林小草郑重点头。
  沈澜翻身上马，准备出发。他回头望了一眼京城高耸的城墙，目光最后落在林小草身上。
  “保重。”
  “将军也保重。”
  马蹄声起，队伍如一条长龙，向西而去。林小草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骑兵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回太医院的路上，街市已经非常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林小草走过一家茶楼，听见里面说书人正在讲沈家军大破倭寇的故事，引得听众阵阵喝彩。
  她不禁莞尔。京城的繁华与安逸，是边疆将士用血肉换来的。而此刻，那些守护者已经再次踏上征程，回到那个风雪肆虐的边关。
  太医院的工作依旧枯燥。林小草心不在焉地整理着药柜，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西部边疆。那里的药材长什么样？那里的将士们受的是什么伤？那里的沈澜...
  “林太医！”小豆子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您怎么把当归和川芎混在一起了！”
  林小草这才发现自己的失误，连忙道歉，重新分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