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危险

  三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匆匆沿山路继续前行，林小草不时回头，看到林大山、胡栓子和周翠花在后面几十步远的地方跟着，边走边消除他们走过的痕迹。
  小满在林小草怀里安静得出奇，大眼睛里满是恐惧。林小草亲了亲她的额头：＂别怕，姐姐在呢。＂
  ＂黑...坏人...＂小满喃喃道。
  林小草心头一紧。应该不会有事的……
  太阳西斜时，他们来到一处岔路口。左边的路通往青枫坡，右边的路则陡峭难行，但能更快翻过山脊。林小草停下脚步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走右边。＂周翠花赶上来后立刻决定，＂虽然难走，但能甩掉跟踪的人。＂
  林大山和胡栓子也赞同。于是他们转向右边的山路，这次不再分前后，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板车上的东西被重新分配，一些不太重要的家当被丢弃以减轻重量。
  山路越来越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林小草走在最前面，小心地试探每一块石头是否稳固。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几个摇摇晃晃的幽灵在山间移动。
  突然，小满在林小草怀里剧烈挣扎起来：＂不要！不要！黑黑的！＂
  林小草差点没抱住她：＂小满，怎么了？＂
  ＂山洞...坏人...＂小满哭喊着，小手拼命指向山路前方一处突出的岩壁。
  林小草顺着看去，那里确实有个黑黝黝的山洞入口，被灌木半掩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周翠花快步上前：＂小满看到了什么？＂
  ＂她说山洞里有坏人。＂林小草紧张地解释。
  所有人顿时绷紧了神经。林大山示意大家后退，自己拿着镰刀小心靠近山洞。就在他距离洞口还有几步远时，一个黑影猛地从洞中窜出！
  ＂小心！＂胡栓子大喊一声。
  林大山反应极快，侧身躲过黑影的扑击，就势一锄头砸过去。那黑影发出痛呼，踉跄几步滚下山坡。与此同时，又有两个黑影从洞中冲出，手里明晃晃的刀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山匪！跑！＂周翠花厉声喝道。
  混乱中，林小草抱着小满就往回跑，柳枝和陈秀红紧跟其后。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怒骂声，但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山路崎岖，她几次差点摔倒，但始终紧紧抱着小满。
  ＂姐姐...怕...＂小满在她怀里抽泣。
  ＂别怕，别怕...＂林小草气喘吁吁地安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跑出一段距离后，她停下来回头张望，却看不到其他人的踪影。山路转弯处只有寂静的树林，夕阳的余晖给一切镀上了一层血色。
  ＂娘！奶奶！＂林小草大喊，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过了一会儿，柳枝和陈秀红也赶了上来，两人都面色惨白。柳枝怀里的胡安吓得大哭不止。
  ＂他们...他们会不会...＂陈秀红声音发抖，不敢说下去。
  林小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他们来找我们。＂她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那里！先躲进去！＂
  三人带着两个孩子钻进灌木丛，屏息静气地等待着。林小草把小满交给母亲，自己从草药包里摸出一把小刀，那时父亲送她拿来防身，现在成了身边唯一的武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林渐渐被暮色笼罩。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更添几分恐怖。
  突然，灌木丛外传来脚步声！林小草握紧小刀，把母亲和柳枝护在身后。
  ＂小草？秀红？＂是林大山的声音！
  林小草差点哭出来，连忙钻出灌木丛：＂爹！我们在这！＂
  林大山浑身是汗，衣服被划破了几处，但看起来没有受伤。胡栓子跟在他身后，脸上有一道血痕，但神情还算镇定。
  ＂奶奶呢？＂林小草没看到周翠花，心又提了起来。
  ＂在这呢。＂周翠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来，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依然锐利，＂三个山匪，两个跑了，一个滚下山坡，不死也残了。＂
  林小草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小满从陈秀红怀里挣脱出来，扑向林大山：＂爹！＂
  林大山抱起小女儿，声音异常温柔：＂多亏了我们小满，不然我们就走进那个山洞了，正好中了埋伏。＂
  周翠花走过来摸了摸小满的头：＂这孩子确实有灵性。＂她转向众人，＂天快黑了，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那个山洞是不能去了。＂
  林小草突然想起什么：＂我在前面探路时看到一处岩壁，下面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可以挡风，又不容易被发现。＂
  ＂带路吧。＂周翠花点头。
  在暮色完全降临前，他们来到了林小草说的那处岩壁。凹进去的空间不大，但足够两家人挤在一起取暖。林大山和胡栓子找来些树枝遮挡入口，周翠花则用艾草熏了熏地面驱赶虫蛇。
  简单吃了些干粮后，众人疲惫不堪地准备休息。林小草却睡不着，她借着月光检查胡栓子脸上的伤口，用随身带的药粉给他敷上。
  ＂小草医术不错啊。＂胡栓子笑着说，＂这一路有你在，我们放心多了。＂
  林小草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只是些皮毛。＂她看向蜷缩在母亲怀里已经睡着的小满，轻声道，＂今天多亏了小满。＂
  周翠花坐在岩壁入口处守夜，听到她的话转过头来：＂小满的能力是福也是祸。以后她再说＇黑黑的＇或＇坏人＇，我们一定要重视。＂
  林小草点点头，走到祖母身边坐下：＂我们今天走了多远？＂
  ＂至少三十里。＂周翠花望着月光下的山峦，＂明天还得继续走，离官道越远越好。＂
  夜风拂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林小草靠在岩壁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这是逃荒的第一天，就已经如此惊险，往后还有多少艰难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