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商量对策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清柳村，林大山蹲在自家租种的两亩地边，手指轻轻拨弄着刚冒出新芽的土豆苗。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抬头望去，只见几个衣衫褴褛的外乡人被村民围在村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大山哥！＂邻居张石头匆匆跑来，＂村长叫大伙儿去祠堂集合，说是有要紧事！＂
  林大山拍拍手上的泥土，跟着张石头往祠堂走。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脸上写满了不安。
  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村长赵德茂站在石阶上，眉头紧锁，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身后站着几个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私塾先生和几位族老。
  ＂安静！都安静！＂村长敲了敲铜锣，嘈杂的人群渐渐静下来。
  ＂今天叫大伙儿来，是要说说最近村里那些外来人的事。＂赵德茂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大家心里慌，但咱们清柳村几百年来什么风浪没见过？＂
  人群中有人喊：＂村长，听说北边都人吃人了，咱们这儿会不会...＂
  ＂胡说什么！＂赵德茂厉声打断，＂清河镇有县衙坐镇，驻军把守，乱不起来！＂他缓和了语气，＂我已经和镇上的里正商量过了，这些逃荒者会统一安置在镇西的空地上，由官府设粥棚赈济，不会让他们进村扰民。＂
  林大山站在人群外围，默默观察着村长的表情。这个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算计地租的老头，此刻眉宇间竟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坚毅。
  ＂各家各户照常过日子，＂村长继续说道，＂不过要提醒家里的老人孩子，少去镇上游逛。有陌生人敲门，先问清楚了再开。＂
  散会后，村民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议论声此起彼伏。林大山正要转身回家，却听见有人喊他。
  ＂大山，留步！＂
  赵德茂快步走来，脸上挂着疲惫的笑容：＂有空不？陪我走一段。＂
  两人沿着村中的土路慢慢走着，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地上。
  ＂大山啊，你们一家来清柳村有一年了吧？＂村长突然问道。
  ＂一年零三个月。＂林大山谨慎地回答，不明白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时间过得真快...＂赵德茂叹了口气，＂当年你们来租仓库住时，我还担心是来路不明的人。没想到周大姐的医术这么好，治好了我小孙子的病。＂
  林大山微微放松了警惕：＂我娘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
  ＂这哪是皮毛！＂村长摇头，＂上个月李财主家的小孙子高烧不退，还是你娘一剂药给救回来的。＂他顿了顿，＂说起来，我这几天头痛得厉害，想请你娘给看看，方便不？＂
  林大山这才注意到村长脸色确实不好，眼下乌青，额头上还有一道深深的皱纹。他点点头：＂村长不嫌弃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林家租住的仓库比一年前刚来时像样多了。陈秀红用碎布拼成的门帘挂在里间门口，墙上挂着几串晒干的草药，角落里堆放着整齐的粮袋。小满坐在草席上，正跟着祖母学认草药。
  ＂这是黄芩，苦的，能清热...＂周翠花拿起一片晒干的根茎。
  小满有模有样地嗅了嗅，立刻皱起小脸：＂苦！＂
  陈秀红从里屋出来，看见村长站在门口，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拘谨道：＂村长稀客呀，快请进。＂
  周翠花见村长过来了，也起身向村长问好。
  赵德茂有些拘谨地坐在方凳上：＂周大姐，打扰了。我这头痛病犯了三四天，实在熬不住...＂
  老人示意他伸出手腕，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脉搏上。她的眼睛半闭着，眉头渐渐皱起。
  ＂村长最近睡得可好？＂周翠花问。
  ＂唉，别提了。＂赵德茂苦笑，＂自从北边逃荒的人来了后，我夜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想着万一乱起来怎么办...＂
  周翠花松开手，从墙上的布袋里取出几味草药：＂肝火旺，气血上逆。我给你配副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她顿了顿，＂村长，老身多句嘴，您年轻时是不是也经历过饥荒？＂
  赵德茂的眼神突然变得遥远：＂可不是...我十岁那年，老家闹蝗灾，跟着爹娘一路逃到这儿。＂他压低声音，＂周大姐，您见多识广，依您看，这次会乱到什么地步？＂
  林大山和陈秀红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从未见过村长这样卸下防备的样子。
  周翠花慢慢捣着药：＂老身说句不中听的，这次比往年都险。北边三个州府绝收，朝廷又在打仗...＂她将药包好递给村长，＂早做准备吧。＂
  赵德茂郑重地接过药包，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周翠花却推了回去：＂乡里乡亲的，不必了。只望村长日后多关照我们这些外乡人。＂
  ＂周婆婆言重了。＂赵德茂站起身，突然正色道，＂大山，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打算组织村里的青壮年轮流守夜，防备流民闹事。你走南闯北见识广，能不能帮着操练操练？＂
  林大山没想到村长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看向母亲，周翠花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承蒙村长看得起，我自当尽力。＂林大山最终答应下来。
  村长走后，陈秀红忍不住问：＂娘，您怎么答应让大山掺和这事？万一...＂
  ＂傻孩子，＂周翠花轻声道，＂越是乱世，越要和村里人打成一片。咱们毕竟是外乡人，真出了事，得有人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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