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意外发生

  林小草捧着那本《妇人大全良方》，指尖在＂血崩＂章节上反复摩挲，纸张已经起了毛边。周清荷坐在药碾旁捣着白芍，石臼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王二狗蹲在井边刷洗药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李大夫来了！＂王二狗余光瞥见李大夫的身影，突然直起身，湿漉漉的手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
  三个年轻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讲述着救治赵小姐的经过。林小草说到施针时，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银针的角度；周清荷详细解释用药的考量，声音轻柔却坚定；王二狗则手舞足蹈地描述当时紧张的气氛。
  ＂我们用了您教的针法！＂
  ＂艾灸了隐白穴！＂
  ＂还加了重剂人参！＂
  李大夫听着，眼角堆起欣慰的皱纹。他伸手拍了拍林小草的肩膀：＂做得不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三人像得了糖的孩子般雀跃起来，继续说着救人的经过。
  ＂我们按您教的，先扎隐白、三阴交止血。＂林小草眼睛亮晶晶的，＂赵小姐脉象细弱，我判断是气血两虚...＂
  李大夫抚须倾听，眼角堆起欣慰的皱纹。
  ＂艾灸时间把握得刚好。＂周清荷补充道，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约莫一刻钟，赵小姐就说小腹暖和了。＂
  王二狗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锦囊：＂赵夫人还塞给我这个，说是谢礼！＂打开一看，是几块雕成如意状的沉香。
  李大夫挨个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做得不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年轻人们像得了糖的孩子般雀跃。
  ＂师傅，您喝茶。＂林小草进屋斟了杯决明子茶。茶汤澄澈，映着李大夫欣慰的笑容，也倒映出三个年轻人自信的笑脸。
  然而五日后的清晨，回春堂刚卸下门板，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打破了街市的宁静。赵员外几乎是连跌带撞的下马车，锦缎袍子沾满尘土，腰间玉佩叮当乱响。
  ＂李大夫！李大夫在哪儿？！＂他嗓音嘶哑，双目通红，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回春堂里，林小草正和周清荷正在称药，王二狗在搬药材进来，听见动静，三人同时抬头。
  ＂赵老爷？＂林小草心头一紧，手里的药包差点掉在地上。
  赵员外根本没心思理会他们，目光直接越过三人，锁定在刚从内室走出来的李大夫身上。
  ＂李大夫！快！小女又出血不止，已经昏过去了！＂他上前一把抓住李大夫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您快跟我走！＂
  李大夫眉头一皱，但并未挣脱，只是沉声道：＂赵老爷莫急，容我拿药箱。＂
  他转身快步走回内室，取出那个紫檀木药箱，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银针和药材。
  林小草手中的药秤“咣当”坠地，砸在药柜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清荷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袖，指尖冰凉。
  王二狗正扛着一麻袋太子参从后院进来，见状愣在原地，麻袋＂咚＂地砸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
  林小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清荷轻轻拉住袖子，摇了摇头。
  ＂师傅......＂王二狗忍不住上前一步，＂要不要我们......＂
  李大夫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只是摇头：＂你们留下。＂
  说完，他大步跟着赵员外走出回春堂，登上马车，扬尘而去。
  林小草林小草机械地拿起药秤，继续称药，但看着似乎心不在焉。周清荷也默默走到一边消化这个消息。
  ＂怎么会...＂王二狗喃喃自语，黑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明明已经止住了...＂
  药铺里其他学徒交头接耳，王顺阴阳怪气的声音格外刺耳：＂早说了毛头小子治不了大病，还装成大夫出去给人看病，看吧...＂
  赵府内，一片混乱。
  丫鬟们端着热水和布巾匆匆进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赵小姐的闺房里，赵夫人正掩面哭泣，身旁的嬷嬷低声安慰着。赵小姐的丈夫——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轻书生，正焦急地在门外踱步，见赵员外带着李大夫回来，立刻迎上前。
  ＂岳父！这位就是李大夫？＂
  赵员外点头：＂快，带李大夫进去！＂
  李大夫没有多言，直接跟着书生进了内室。
  床榻上，赵小姐面色惨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锦被下，暗红的血迹已经浸透了几层被褥，触目惊心。
  李大夫快步上前，三指搭上她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沉细欲绝，气血两脱......＂他低声自语，随即转头对赵夫人道，＂夫人，请先让人准备热水，再取干净的布巾来。＂
  赵夫人连忙吩咐丫鬟去办。
  李大夫又看向赵小姐的丈夫：＂公子，请先回避片刻。＂
  书生虽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医者规矩，咬牙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李大夫这才掀开锦被一角，仔细检查赵小姐的情况。他目光一凝，已经看出问题所在——血崩未止，且因之前的用药不当，导致气血紊乱，胞宫受损。
  ＂人参用量过大，强行提气，反而耗伤阴血......＂他在心中暗叹，但面上不显，只是迅速从药箱中取出银针。
  ＂扶她侧身。＂他对一旁的嬷嬷道。
  嬷嬷连忙照做，李大夫手法娴熟地在赵小姐后背的几处穴位上施针，银针入体，赵小姐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些。
  接着，他取出艾条，点燃后悬在赵小姐足部的隐白穴上，温热的气息缓缓渗透。
  ＂去抓药。＂他头也不抬地对赵员外道，＂当归炭三钱，阿胶珠五钱，艾叶炭二钱，再加一味炮姜炭，温经止血。＂
  赵员外连忙吩咐下人去办。
  李大夫继续施针，又在三阴交、血海等穴位上扎了几针，手法精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
  渐渐地，赵小姐的呼吸平稳了些，虽然仍未醒来，但至少不再像先前那般气若游丝。
  药煎好后，李大夫看着赵夫人喂赵小姐服下。待她情况稍稳，他才走出内室，对守在外面的赵家人交代后续事宜。
  ＂小姐暂时无碍，明日应当能醒。＂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几日饮食需清淡，忌生冷，可煮些红枣桂圆粥补气血。＂
  赵员外连连点头：＂是，是，一定照办。＂
  李大夫又看向赵小姐的丈夫：＂公子，这几日务必让小姐静养，切勿让她情绪激动。＂
  书生郑重地拱手：＂多谢李大夫，我一定小心照料。＂
  赵夫人抹着眼泪上前：＂李大夫，小女这病......日后会不会......＂
  李大夫摇头：＂只要调养得当，不会有大碍。但切记，日后若有不适，切勿擅自用药，务必请大夫诊脉后再行医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微沉，赵员外似乎听出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深深作揖：＂李大夫大恩，赵某没齿难忘。＂
  李大夫摆摆手：＂医者本分。＂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