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失踪

作者:南边春色
  林小草踏着暮色回到清柳村时,第一眼就看见妹妹小满蹲在家门口的枣树下,小手捏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两岁多的女孩听见脚步声抬头,圆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丢下树枝像只小雀儿般扑过来。
  "姐姐!"小满一把抱住她的腿,声音脆生生的。
  林小草蹲下身赶忙抱住她:“欸!”从包袱里掏出个油纸包,"喏,镇上的芝麻糖。"
  小满迫不及待地拆开油纸,塞了满嘴糖渣,含糊不清地问:"姐姐,爹回来了吗?"
  林小草一愣:"爹还没回来?"
  小满摇摇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突然蒙上一层水雾:"娘说爹该回来了...小满做梦梦见爹掉进黑水里..."
  林小草心头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蹲下身,轻轻擦掉妹妹嘴角的糖渣:"梦都是反的,爹肯定快回来了。"这话像是说给小满听,又像是安慰自己。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白烟。母亲陈秀红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动静转过身,眼下两片青黑在昏黄的灶火映照下格外明显。
  "回来了?"陈秀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饭马上好,先去跟你祖母说一声。"
  林小草把药铺发的工钱和给家里买的盐、粮一一放在桌上:"娘,爹有信来吗?"
  陈秀红背对着她往锅里下土豆,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没。走镖哪能常来信。"话说得轻巧,勺子却在锅里搅得太急,溅出几滴滚水烫红了手背。
  林小草没再多问。她轻手轻脚走进里屋,祖母周翠花正靠在床头看着医书,听见声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草回来啦。"老人拍拍床沿,"来,让奶奶看看。"
  只有在祖母面前,林小草才能暂时卸下伪装。她乖乖坐下,让老人枯瘦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
  "瘦了。"周翠花皱眉,"药铺活儿重?"
  "不重。"林小草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给您带的药膏,还是郑掌柜配的。"
  周翠花没接,反而抓住孙女的手腕:"你爹..."
  "爹会没事的。"林小草打断祖母,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逃荒路上,祖母总能最先感知危险。此刻老人眼中的忧虑,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晚饭吃得异常安静。小满一反常态地不肯好好吃饭,把土豆渣弄得满桌都是。陈秀红罕见地没训斥她,只是机械地收拾着残局。
  "娘,胡叔最近来过吗?"林小草打破沉默。
  陈秀红摇头:"柳枝刚出月子没多久,他得照顾家里。"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前日他托人捎了口信,说等你回来让你去一趟。"
  林小草心头一紧。胡栓子向来爽快,有事都是直接上门,何曾让人捎过口信?
  夜深了,林小草躺在和小满共用的床铺上,听着妹妹不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纸,在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她轻轻翻了个身,稻草垫子发出窸窣声响。
  "姐姐..."小满突然小声唤道,"我害怕。"
  林小草侧身搂住妹妹:"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心里慌。"小满往她怀里钻了钻,“奶奶说爹可能出了什么事,她说我每次哭闹都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小草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快两年的逃荒时光中,正是小满多次突然的哭闹让全家规避了很多危险。祖母也说,小满这孩子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可能是周家祖先说的“先知”体质,但是后来加入了逃荒队伍被排挤后,家里人就对小满的能力闭口不言。
  "睡吧。"她强作镇定地拍着妹妹的背,"明天我去找胡叔问问爹的事。"
  小满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可林小草却彻底没了睡意。父亲林大山跟着镖局走镖快三个月了,往常最远两个月就能回来。这次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
  窗外,一轮惨白的月亮慢慢爬上枣树梢头。
  梆梆梆!
  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浅眠的林小草。天还黑着,灶房里却已亮起微光——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来忙碌。
  "谁呀?"陈秀红压低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嫂子,是我,栓子!"
  林小草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上外衣。胡栓子这个时候来,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她刚冲出房门,就见母亲已经拉开门闩,胡栓子高大的身影挟着一股寒气闯进来。
  "栓子,出什么事了?"陈秀红声音发颤,手里的油灯晃得墙上影子乱跳。
  胡栓子满脸胡茬,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睡好。他瞥见林小草,脸色更难看了:"小草也在?正好..."
  "我爹怎么了?"林小草直接问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胡栓子抹了把脸,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放在桌上:"大山哥的镖队...失踪了。"
  陈秀红腿一软,差点打翻油灯。林小草一把扶住母亲,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布包——那是父亲的荷包,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说清楚。"周翠花的声音突然从里屋传来。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瘦小的身影在灯光下却显得异常坚定。
  胡栓子深吸一口气:"我们镖局接的是趟暗镖,送的不是寻常货物,而是一封信。镖头说这趟轻松,走得不远,酬金却丰厚,大山哥心动了也报名了。"
  "走了半个月,到了青州地界。"胡栓子继续道,"那天本该在驿站歇脚,大山哥却突然半夜来找镖头,说发现那封信不对劲,当时他已经想回来了,但是刚和镖头说完不对劲,转眼除了镖头,其他人都不见了。这个荷包就是在大山哥他们住的房间里找到的,应该是被落下了。"
  “镖头想把弟兄们找到后赶紧回去,但是接连遭受了几次的陷害,只能赶紧收拾先回来跟总镖头说,再去找他们。”胡栓子接着说道。
  "怎么不对劲?"周翠花敏锐地抓住重点。
  胡栓子摇头:"镖头没细说,只道当时大山哥说信上的火漆印有问题,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封上的。”
  陈秀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林小草扶母亲坐下,自己却异常冷静:"胡叔,您没跟着去?"
  "我本要去的,临行前担心柳枝母子…"胡栓子痛苦地抓扯头发,"这半个月我托遍了关系打听,前日才有个从青州回来的马夫说,在官道旁的林子里见过几具穿镖师服的尸体..."
  小满突然从里屋冲出来,一头扎进林小草怀里放声大哭。孩子的哭声撕碎了黎明前的寂静,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言。
  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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