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身份危机

  回家的路上，林小草摸着怀里的钱袋，心里五味杂陈。多出来的钱能买半斗米，够家里吃几天了。但郑掌柜的态度让她既感激又忐忑——老人似乎知道什么，却选择不说破。
  刚到家门口，她就听见小满的哭声。推门进去，只见妹妹坐在地上，膝盖擦破了皮，母亲陈秀红正手忙脚乱地找药。
  ＂怎么了？＂林小草赶紧放下东西，抱起小满。
  陈秀红惊讶她怎么才一天就回家了，随即惊慌道：“郑掌柜不要你了？你怎么回家了？”
  “没有，娘，是掌柜的知道咱家没人在家做农活，特地让我回家把家里的活干完再去药铺。”小草连忙解释，“小满这是怎么了？”
  ＂这丫头白天非要去追村里的狗，摔着了。＂陈秀红叹气道，＂你祖母刚睡下，我不敢吵醒她。＂
  林小草检查了伤口，往周翠花平常放草药的地方走去：＂家里应该有药，我去找找，正好用上。＂话毕，就把需要的药草找到，研磨成粉末。
  她轻柔地给小满清理伤口，敷药包扎。小满抽抽搭搭地靠在她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
  ＂姐姐，疼...＂
  ＂小声点，奶奶在睡觉呢。＂林小草连忙捂住妹妹的嘴，＂叫你去追狗，下次可不要这样了＂
  小满泪眼朦胧地点头：＂嗯...＂
  陈秀红看着女儿男装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这段还顺利吗？没人发现吧？＂
  林小草摇摇头，掏出钱袋：＂掌柜的多给了十文。＂
  陈秀红数了数，惊喜道：＂有五十文呢！明天我去买些米面，再给你祖母抓副药。＂
  夜深人静时，林小草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听着祖母轻微的咳嗽声，久久不能入睡。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线。她想起药铺里的种种，想起郑掌柜意味深长的眼神，想起今天救治的那个孩子...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头涌动。或许，即使身为女子，她也能通过医术帮助他人？
  第二天清晨，林小草比往常更早出发。刚想去地里时，她看见胡栓子抱着刚满月没多久的胡安走过来。
  ＂小草！＂胡栓子看见小草拿着逃荒时编的藤筐，＂这是去哪里？＂
  林小草逗了逗胡安，回答道：＂胡叔，我去地里除草抓虫，你回来是有啥事吗？咋还带着胡安啊。＂
  ＂诶呀，＂胡栓子抱着胡安的手紧了一下，＂这安安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晚就不喝奶，还哭闹不止，我就抱来给你奶奶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那赶紧回家去，可别耽误了。”小草急忙道，“胡叔，你快回去，咱们就不寒暄了。”
  “欸，好，我先带安安去看看。”
  ……
  又忙了两天，地里的活终于忙完了，小草马不停蹄的赶回药铺。刚到药铺门口，她就察觉气氛不对——平日这个点还没开门，今天却大门敞开，里面传出陌生的声音。
  ＂这批川贝质量不行，价格还这么高，你们怎么验收的？＂一个严厉的男声质问道。
  ＂总管事，这批货是前几日才到的，我还没来得及细查...＂郑掌柜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张。
  林小草放轻脚步走进去，看见一个身着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前，正翻看账本。郑掌柜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这是...＂男子注意到了林小草，皱眉问道。
  ＂这是新收的学徒，叫林小草。＂郑掌柜介绍道，＂林小草，这是总店的孙总管事。＂
  林小草连忙行礼：＂见过总管事。＂
  孙总管事上下打量她，目光如刀：＂多大了？哪里人？可有保人？＂
  林小草心跳如鼓：＂十四岁，清柳村的，村长给做的保。＂
  ＂学徒契约呢？拿来我看看。＂
  郑掌柜插话道：＂乡下地方，没那么讲究，都是口头约定。＂
  孙总管事冷哼一声：＂胡闹！没有契约，怎么知道来历是否清白？万一是逃犯或者...＂他的目光在林小草喉结处停留，＂女子假扮的呢？＂
  林小草如坠冰窟，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感到孙总管事的目光像要把她刺穿，喉咙发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总管事说笑了。＂郑掌柜不动声色地挡在林小草前面，＂林小虽然生得清秀，但确实是男儿身。您要是不信，可以问村里人。＂
  孙总管事眯起眼睛：＂是吗？那户籍证明总该有吧？明天带来我看看。＂
  ＂乡下孩子，哪有什么户籍证明。＂郑掌柜赔笑道，＂不过林小草聪明勤快，学东西很快，已经能帮上不少忙了。＂
  ＂哼，无凭无据，谁知道是不是女扮男装，还是逃犯混进来的？＂孙总管事冷冷地说，＂按规矩，女子不得在药铺做工，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林小草感到双腿发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半年的谨慎伪装，难道就要在今天功亏一篑？她再也不能学习医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郑掌柜突然说道：＂总管事，林小确实是个好苗子。昨天有个孩子误食毒果，是他及时提出解毒方子，救了那孩子一命。＂
  孙总管事神色稍霁：＂哦？有这事？＂
  ＂千真万确。那家人今早还来道谢呢。＂郑掌柜趁热打铁，＂您看这样行不行，让林小草再试用三个月，若是表现好，就正式收为学徒；若是不行，再辞退不迟。＂
  孙总管事沉吟片刻，终于勉强点头：＂那就再观察三个月。不过...＂他锐利的目光射向林小草，＂若是发现身份有假，不但要立即辞退，还要追究保人责任！＂
  ＂是，是，多谢总管事通融。＂郑掌柜连连点头。
  等孙总管事进了里间，林小草才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掌柜的，我...＂
  郑掌柜摆摆手，压低声音：＂别说了，以后小心些。这几天别单独和总管事碰面。＂
  林小草感激地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三个月...她必须在三个月内证明自己的价值，否则全家都将陷入困境。
  王二狗在一旁看着，等郑掌柜走了才敢到小草身边，“小草，你没事吧。”
  “没事…”小草朝王二狗笑了笑，又疑问道：“之前不是有东家来过吗？怎么又来一个总管事？”
  “噢，这回春堂开了很多家，京城那家才是第一家，东家是从京城来的旁支…”王二狗正欲讲下去，瞥见总管事走过来，赶紧闭嘴，“下次再详细讲，总管事过来了。”
  小草赶紧和王二狗分开，走到药柜旁整理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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