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胡队长

  第二天清晨，他们正准备继续赶路，周翠花却突然拉住儿子的手：＂等等...这山里...有东西...＂
  林大山立刻警觉起来：＂娘，您感觉到什么了？＂
  老人没回答，而是闭眼嗅了嗅空气：＂东南风...有硫磺味...＂她突然睁大眼睛，＂温泉！这山里有温泉！＂
  林小草从没见过祖母如此激动的样子。周翠花撑着树干站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温泉附近...必有药草...我的咳疾...＂
  林大山犹豫了：＂可我们计划往北...＂
  ＂爹，＂林小草突然指向小满，＂你们看！＂
  婴儿正朝着东南方向挥舞小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和之前预知危险时的表现一模一样。
  ＂那就...去看看。＂林大山最终妥协了，＂但只走半天，找不到就回头。＂
  他们沿着越来越浓的硫磺味前进。山路愈发陡峭，林大山不得不背着母亲攀爬岩壁。林小草的小腿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却紧咬牙关不吭一声。
  到了中午，他们爬上一处陡坡，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三眼温泉像蓝宝石般镶嵌在山坳里，蒸腾的热气中，四周竟然生长着大片绿油油的植物，在这深秋时节显得格外诡异。
  ＂天爷...＂陈秀红喃喃道，＂这地方...像仙境似的...＂
  周翠花却已经挣扎着从儿子背上下来，踉跄着扑向温泉边一丛开着紫花的植物：＂石斛！真的是石斛！＂她颤抖的手抚过那些肥厚的茎叶，＂这是...救命仙草啊...＂
  林小草从未见过这种植物，但看祖母激动的样子，知道必定极为珍贵。她帮忙小心采摘时，发现温泉周围还生长着许多其他药草，有些连祖母都叫不上名字。
  ＂这水温...正好...＂周翠花试了试最近的眼泉水，＂若是每天泡上两个时辰...我的风寒...＂
  林大山在周围巡视一圈，确认安全后，让全家人都泡进温泉。滚烫的泉水让林小草起初疼得龇牙咧嘴，但很快，一股暖流从脚底涌向全身，多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被融化了。
  小满在母亲怀里扑腾水花，发出咯咯的笑声。林小草看着妹妹红润的小脸，突然觉得离开队伍或许是上天安排——如果不是赵铁柱逼他们走，他们怎会发现这处秘境？
  傍晚，他们用温泉水煮了石斛汤。林小草分到小半碗，汤汁粘稠得像蜜，味道却苦得她直吐舌头。但喝下去不到一刻钟，一股暖意就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连脚底的血泡都不那么疼了。
  周翠花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甚至能站起来走几步。她指挥着全家采集药草，用温泉水清洗后晾在石板上：＂这些够用...三个月...＂
  夜里，他们睡在温泉边的平石上。林小草仰望着从未见过的璀璨星空，听着泉水咕嘟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
  第四天清晨，他们决定在这温泉多留几日。周翠花需要继续调养，而那些珍稀药草也值得多采集些。林大山用树枝和藤条搭了个简易窝棚，陈秀红则用石片打磨出一个药碾。
  林小草带着小满在温泉边玩耍时，突然发现昨天采摘过的石斛又长出了新芽。＂奶奶！＂她惊呼，＂这草长得太快了！＂
  周翠花过来查看后也啧啧称奇：＂怕是...温泉灵气...＂她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这地方...不寻常...＂
  午后，林大山在附近设的陷阱逮到一只野兔。全家人围着火堆烤兔肉时，林小草注意到父亲不时望向北方的群山，眉头紧锁。
  ＂爹，怎么了？＂
  林大山摇摇头：＂太顺利了...我总觉得...＂他的话被一声尖锐的鸟鸣打断。树丛里扑棱棱飞起一群山雀，像是被什么惊动了。
  林大山立刻抄起镰刀，示意家人躲到岩石后面。林小草抱着小满缩在祖母身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灌木丛沙沙作响，一个黑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不是野兽，而是一个人！
  那人衣衫破烂，满脸血污，看到他们时明显也愣住了。双方僵持了几秒，陌生人突然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别过去！＂林大山拦住要上前的妻女，自己小心靠近。他用镰刀拨开那人散乱的头发，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胡队长？＂
  林小草定睛一看，这个奄奄一息的流浪汉，赫然是逃荒队伍的老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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