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血金

  火把的光在矿洞岩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狂舞的恶魔。
  林大山握紧手中的铁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旁，独眼老赵正在做最后的部署：＂记住，先解决哨塔上的弓箭手，然后打开工具房，拿到铁器的人跟我冲监工房！＂
  三十多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沉默地点头，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他们都是逃出来的矿工，有些已经在这山中藏了数月，等待复仇的时机。
  ＂老林，你带人守住西门，别让任何人出去报信。＂老赵拍了拍林大山的肩。
  林大山点点头，喉头发紧。起义计划很简单——趁夜突袭，杀光监工，占领矿场。然后...然后呢？老赵说要带着金子远走高飞，但林大山只想找到家人。
  ＂行动！＂
  一声令下，众人如鬼魅般散开。林大山带着五个汉子摸向西侧哨塔。夜风呼啸，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哨塔上的守卫正在打盹，被一箭射穿了喉咙，连声都没出就栽了下来。
  ＂解决了。＂小陈从暗处钻出，手里拿着自制的弓箭。起义前，他坚持要跟林大山一组——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随即是兵器碰撞的脆响。老赵那边得手了！林大山示意手下跟上，向监工房冲去。
  监工房前已经乱成一团。十几个监工仓促应战，但寡不敌众，很快被愤怒的矿工们淹没。林大山看到一个壮硕的监工头子被三把铁镐同时砸中后背，喷出的鲜血溅在墙上，形成一道狰狞的弧线。
  ＂工具房开了！＂有人高喊。
  矿工们蜂拥而入，拿出更多铁器做武器。有人点燃了工棚，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一张张疯狂的面孔。三个月的非人折磨，此刻化作了滔天杀意。
  林大山站在混乱边缘，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些监工确实该死，但眼前的血腥场面还是让他胃部抽搐。他想起了家乡，想起了妻女...她们会希望看到自己变成杀人狂魔吗？
  ＂老林！发什么呆！＂老赵浑身是血地冲过来，＂带人去仓库！把值钱的都搬出来！＂
  仓库里堆着这几个月挖出的黑石矿石，还有监工们私藏的金银。林大山和小陈撬开铁锁，里面赫然是十几个大木箱，装满了乌黑发亮的矿石。
  ＂这玩意值钱？＂小陈疑惑地拿起一块。
  ＂听说是炼特殊兵器用的。＂林大山想起老许的解释，＂比黄金还贵。＂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欢呼。他们跑出去看，只见老赵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个包袱，金光闪闪的金子从指缝间滑落。
  ＂刘员外孝敬咱们的！＂老赵狂笑，＂还有更多在他府上！谁跟我去取？＂
  矿工们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举着带血的武器响应。林大山站在原地，脊背发凉。这已经超出了自卫的范畴，变成了赤裸裸的抢劫...
  ＂林哥走啊！＂小陈兴奋地拉他，＂报仇的时候到了！＂
  林大山被裹挟在人群中，向山下的刘家庄冲去。夜色掩护下，这支由复仇者和亡命徒组成的队伍如洪水般涌向庄园。
  刘家庄灯火通明，显然已经收到了矿场暴动的消息。家丁们手持兵器守在院墙后，但面对数十名疯狂的矿工，抵抗很快崩溃。
  林大山站在混战边缘，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刘家打手一个个倒下。有人点燃了马厩，火光中，他看到老赵一刀砍下了管家的脑袋，那头颅滚出老远，眼睛还惊恐地圆睁着。
  ＂金银都在内院！＂有人喊道。
  人群涌向内宅。女眷的尖哭声，瓷器碎裂声，刀刃入肉的闷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地狱交响乐。
  林大山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穿过一道月亮门，他撞见一个小丫鬟，不过十三四岁，吓得瘫在地上发抖。他侧身让过，示意她快跑。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踉跄着逃走了。
  内堂里，矿工们正在翻箱倒柜。小陈兴奋地冲他招手：＂林哥！快来！＂
  里屋床上，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正拼命往床下钻——刘员外！老赵一把将他拖出来，按在地上。
  ＂好汉饶命！＂刘员外涕泪横流，＂我有钱，都给你们！别杀我！＂
  ＂认得我吗？＂老赵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三年前被你亲手送进矿场的赵铁柱！＂
  刘员外面如死灰。老赵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一刀捅进心窝。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一个精致的檀木箱上。
  箱子被撬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锭。矿工们一拥而上，疯抢起来。林大山被挤到墙边，突然注意到床底下还有个小匣子。他趁乱捞出来，打开一看——满满一匣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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