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作者:别寒
  余白也从系统屏幕上看到了方遒,眼看着她要把人给掐得喘不上气来,赶紧飞过去拉住了她。

  “方遒你疯了?就算你再讨厌沈琢也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啊!”

  “我就是要他死!平时在外面这家伙滑头的不行,我根本就讨不到什么好,今天可不让我逮着机会了吗?你松手,我掐死他!让他给我师尊告密,我十次有八次被老头子打都是因为他,反正这里一切都是假的,这是周然梦魇里的沈琢又不是真人,死不了,让我掐一次解解气!”

  “他是真的。”

  江厌星冷不丁道。

  方遒一愣:“啥?真的?”

  刚才入梦魇的人里没沈琢啊。

  江厌星道:“他没跟我们一块儿进去,是很早之前就在梦魇里了,总之你先把人松开吧,不然他真被你掐死了。”

  方遒半信半疑松开掐在少年脖子上的手,沈琢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第一时间就是反掐回去。

  “哎哎哎!都住手,别打了!”

  不要再为我打架了,要打去练舞室打!

  不是,这种时候烂梗就不要冒出来啊喂!

  余白刚拉完方遒又去拉沈琢,少年又被掐又被水呛,浑身没什么力气,很轻易就被拉开了。

  他眼尾发红,脸色被冰冷的海水浸泡得苍白没什么血色,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不轻。

  “沈琢,我艹你祖宗,你……?!”

  在方遒要扑过去前,江厌星先一步提溜住了她的衣领。

  “想打上了岸再打。”

  他又过来以同样的姿势把余白那边的沈琢也拎上,不顾两人的挣扎,一手一个御空把人带离了海域。

  余白紧跟其后。

  到了岸边江厌星把人放下,无视了沈琢一阵青一阵白的难看脸色,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沈琢对少年的无礼十分不满,可因为人救了他,也不好发作,只深吸了一口气压着情绪道:“还能怎么回事?被困在里面了呗。”

  沈琢是第一个发现周然不对劲的,当时他便用神识进入了他的梦魇,想把人给带回来,结果人没带出来,自己反而出不去了。

  不过他也不着急,他的命灯在他师尊那里,他情况有异对方第一时间就能觉察。

  不想他没等来师尊,等来了方遒这晦气玩意儿。

  沈琢又反问道:“你们呢?”

  “我们是重明长老给塞进来的,不止我们,好多弟子都进来了,我们都是来帮周师兄的。”

  沈琢一下子就从余白的话里觉察到了重明的意图:“哈?他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周然都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他竟然还把他当试炼?”

  还有,方遒这个不着调的也就算了,至少她有天赋,余白……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吗?”

  余白叉腰瞪他:“要不是我刚才帮忙把方遒拉住,你早被她掐死了!”

  沈琢心虚道:“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多想。”

  大少爷只是气弱了那么一下,他将自己歪掉的金冠摆正,用术法把他身上的水汽烘干,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一下子就从前一秒狼狈的水鬼变回了贵公子。

  “他又是谁?”

  先前沈琢被江厌星拎着飞让他觉得很丢脸,他不想直接和他说话,便去问余白。

  余白道:“他叫江小白,新入门的弟子,也同我们一块儿来试炼的。”

  “哦。”

  余白见他反应冷淡,以为他看不起江厌星,说道:“你别以貌取人,人虽刚入门尚未拜师,可他已经是金丹了,这次试炼要是出什么事情没准我们都得仰仗他呢。”

  沈琢冷笑:“金丹又如何?要破梦靠的可不仅仅是修为,若找不到症结所在哪怕是元婴,离光境的人来了都得在这里困到神识散尽而死。”

  “呵呵,你就酸吧,有些人卡在筑基巅峰两年了,做梦都想到金丹呢。”

  方遒立刻见缝插针,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沈琢的机会。

  沈琢反唇相讥:“那也比某人入道五载还停在筑基中期强。”

  “……够了,我是练气我说什么了吗?”

  余白无语了:“还有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吵架什么时候都能吵,现在正事要紧。”

  “我们才进来,沈琢你进来有一个多月了吧?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沈琢是第一时间发现周然不对劲的,他们是在这两日回的宗门,外面一日此间一月,算来他在这里待了应当有接近两月了。

  他的脸沉了下来:“暂时没有,我三天前才从无数个时间段里找到了当时和周然一块儿历练的时间,然后在海里漂了一夜,眼看着就要上岸了,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把我又摁了回去。”

  程咬金方遒摸了下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沈琢。

  沈琢冷哼了声,又继续道:“不过只要找到这里之后一切就好办多了。我们是通过启天香得知这里有妖邪,那些渔民说那海妖有断海移山的通天修为,我们一行人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来,里面甚至还有一个一步元婴的师姐,结果来了发现附近就只有几只低等水妖,我们将其斩杀后观察了几日发现并无异常便回来了。”

  事情也是到这儿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等我们回来后周然就变得魂不守舍,连最基本的法阵都画错了,晚上开始高热不退,甚至出现了离魂的情况。”

  所谓离魂便是身魂相斥,魂魄离体,也叫做出窍。

  魂魄离体时间一旦超过了自身承受范围,届时回到肉身也不能与其相融不说,还有身消道陨的风险。

  “可奇怪的是我们一行人只有周然有事,所以我猜测一定是同当时在北冥同他交手的那只蚌妖有关。”

  余白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咱们只需要找到那只蚌精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方遒:“哪有那么容易?北冥这么大,里面的蚌妖没有一万也有一千,上哪儿找去?”

  他们倒是有时间,周然没有,等到找到了他早就成一具干尸了。

  “没那么麻烦,既然这里是周然的梦魇,只要我们在正确的时间线上,碰上那只蚌精是必然。”

  沈琢踩一捧一:“倒是还有个聪明人。”

  他拍了拍衣服,把不小心沾上的沙子拍掉,又从芥子囊里重新取了一件衣服换上,同样的白底袖纹金线牡丹。

  还挑了一条镶嵌白玉的腰带,又坠上一个金丝流苏,面上藏有繁复暗纹的香囊。

  沈琢爱美物喜华服,这一套对他来说已算是轻装上阵了,平时在宗门他每天衣服发冠都不带重样的,更夸张的是之前沈家主持祭天法会的时候,余白代余秋离出席,少年穿的更是华丽隆重,一身红衣层层叠叠,珠光美玉,闪瞎了她的狗眼。

  人美,衣服也美,对她这个颜狗的眼睛简直不要太友好。

  可惜的是她那时候画技还没有如今这么好,怎么画也不满意,只得作罢,这才没有把那惊为天人的一幕记录下来。

  不过沈琢这样打扮也很赏心悦目。

  方遒却最看不惯沈琢这么骚包,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好了没大少爷,需不需要我们给你伺候更衣啊?”

  沈琢也不理她,换好对余白道:“沿着这片海域往南走就是龙骨村,今晚我们可以去村子借宿。”

  四人御剑到了龙骨村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站在半空往下看,密密麻麻方渔船绑在一块儿,停靠岸边。

  随着海浪时不时的翻滚下也一并起伏,不仔细看还真像一条蜿蜒的龙。

  这龙骨村便是因此得名。

  沈琢之前来过这里,轻车熟路便找到了村长家。

  “你们是?”

  “我们是天极宗的弟子,是为诛伏妖邪来的。”

  村长露出有些惊愕的表情:“你们也是天极宗的?”

  看来他们此时所处的时间线是在来渔村之后,沈琢道:“我们和先前来的弟子是一起的,只是中途耽搁了点时间。”

  村长半信半疑,里屋的周然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沈琢后连忙上前。

  “沈师弟,你去哪儿了?”

  这里每一个时间线的周然都是真实的,因为这是他的梦魇。

  沈琢从善如流扯谎:“屋子里太闷去海边散了会儿步,我同村长说了,你说是吧村长?”

  村长是虚假的幻影,他的意识能够被自如更改。

  村长前一秒还看着他们一脸陌生,后一秒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道:“对,是这样没错。不好意思啊周仙长,我这忙事忙完了,忘给你说了。”

  “仙长们快进屋吧,马上海蚀了,外面风大浪大,当心着凉。”

  村长把他们请进了屋,又给他们倒了热茶,他笑得讨好,常年在海边劳作被风吹日晒搓磨的脸很是粗糙。

  “都是些粗茶,仙长们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余白吹了一路风脸都冻僵了,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方遒原本也是凡人,对吃喝什么没什么讲究,只要能入口都能接受,所以也和余白一样拿起就喝。

  沈琢和江厌星都没动,前者是嫌弃,后者单纯不渴。

  “周师兄,你这几日可有遇到什么妖物?”

  周然觉得奇怪,他和沈琢都是一块行动的,他遇到什么妖物对方岂会不知。

  不过沈琢问了他便答了。

  他说的里面并没有蚌精。

  时间彻底确定了,是在没有遇到蚌精前。

  因为今日实在太晚,大致了解了时间和目前的一些情况后便休息去了。

  村长家的房间有限,只够周然和沈琢住,于是余白他们便被村长安置在了隔壁渔民的家里。

  这家屋子分为上下两层,应当是村里比较富裕的人家,不过也只有两间空房。

  余白和方遒睡一间,江厌星睡楼下那间。

  修士本身就不怎么需要睡眠,此时又处于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妖邪的地方,方遒和余白都没什么睡意。

  房子靠海,一抬头就能看到海上明月。

  皎洁的月光照在海面,给漆黑可怖的大海渡上了一层细碎的柔光。

  余白本来也就是随意往外一瞥,这一看隐约发现这月亮有点不对劲。

  “方遒,你看,月亮是不是有点红?”

  方遒眯着眼睛盯了会儿:“唔,好像是有点儿。不过北冥这边妖邪不少,晚上又是妖气最盛的时候,周遭气息混浊,月亮的颜色不大一样也正常。我跟着我师尊去虚无海的时候,那边更夸张,魔气浓郁的连月亮都看不见了。”

  “你说这会不会跟村长说的那什么海蚀有关?”

  蚀一般指的是由妖邪影响下出现的天灾,海蚀通常表现为海啸,海底地震,龙卷风之类的。

  “我说的不就是这意思吗?”

  余白解释道:“不是,你说的是妖气影响了月亮,我想说的是会不会是月亮影响了妖邪?”

  方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在床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余白:“?你笑什么?我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吗?”

  她笑了一会儿,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才停下:“不是好笑,是绝无可能。日月都是天道的化身,日为阳,月为阴。妖邪的气息之所以能影响月亮,是因为两者本质上都属阴气,月在吸收了这些混浊的阴气后会出现一些颜色或形状的变化,但妖邪的力量依旧是它们自身的,而非修士那样可以吸收日月精华来用以修炼。因此月亮是绝不可能影响妖邪的。”

  “……好深奥,不过大致上我应该懂了。”

  就是日精月华都是天道之力,非妖邪魔祟能使用的。

  余白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这个海蚀是每月一次,这种有规律的情况不像行事无矩的妖邪做的,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

  看来是她想岔了,那些翻涌的海域和底下躁动的妖邪和月亮的变化无关。

  也是,都是修仙世界了,哪有什么科学可言?

  方遒支着头懒懒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余白,说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月亮能不能影响修士?”

  余白觉得她在把自己当傻子,白了一眼道:“肯定能啊,按照你的那套说法,妖邪不能直接使用月华之力所以不会被月亮影响,我们修士能直接使用,那不就能被影响了?而且灵族很多都是吸收月华而非日精修炼,这一点更能佐证。”

  “错,大错特错。”

  她将两根手指交叉,否定了余白的回答。

  “修士能使用日精月华修炼并不代表日,月能影响我们,或者准确来说是有资格获得它们,也就是天道的影响。只有大气运者才能被天道影响,也就是天道庇护。修士之如天命者,人族之如人皇。所以我刚才才笑你。区区妖邪,怎么可能被天道庇护?不落下惩戒就不错了。”

  余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方遒自小跟着她师尊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个听得津津有味,一个讲的滔滔不绝,大半宿就这样过去了。

  两人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余白,吃饭了。”

  江厌星的声音清亮,一点都没有刚睡醒的沙哑,余白迷迷糊糊应了声“好”,收拾好后和打折哈欠的方遒一块儿下楼。

  早餐是海鲜粥和一碟子咸菜和小鱼干,江厌星等她们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我昨晚去海域四周勘察了一圈,海面以北雾气很重,其余海域虽然也有海雾,浓度远不及前者。所以如果要找那个引周然入梦魇生心魔的蚌精,我觉得往这边去调查最合适。”

  余白不解:“海雾和蚌精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江厌星道:“海市蜃楼知道吗?蚌精擅幻术,一般海雾浓重的地方多有它们出没的痕迹。”

  “这样啊……”

  她猛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瞪大眼睛:“你昨晚一晚上都没睡?”

  江厌星一愣,没想到她关注点是这个,不禁失笑:“我早就入道脱离了肉体凡胎,别说一夜,哪怕一月不睡也不会如何。”

  余白戳着碗里的吃剩的虾头,闷闷道:“不是睡不睡的问题,咱们是一块儿的,你出门该叫上我们的。”

  想起自己昨晚睡不着什么也没做,就光顾着跟方遒聊天了,她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而且周然的修为不低,还是在有一位元婴师姐的领队下都着了道,江小白一个人行动,要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江厌星看出了她眉眼的担忧,柔声道:“下次不会了。”

  方遒:“……”

  奇怪,本来这碗海鲜粥进肚只有五分饱,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撑了?

  方遒觉得这两人之间氛围奇奇怪怪的,准确来说是江厌星很奇怪。

  倒不是她多观察入微,主要是少年对谁都一副拽上天看不上的模样,但对余白却十分和颜悦色,耐心十足。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是两人在秘境曾共患难过,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加上余白又是余秋离的后人,身为剑修的江厌星,自然对她有别于旁人。

  吃完饭后余白一行三人便去了村长家。

  一进屋便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大堆灵食,灵米灵果灵茶,余白还看到了百兽峰的灵鸡。

  显而易见这都出自沈琢的手笔。

  少年拿着白玉筷夹了一个鸡腿,咬了一口又放下。

  “柴了。”

  对面已经把自己的那份鸡吃得干干净净的周然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沈琢见余白他们来了,问道:“吃点?”

  余白摆手:“不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沈琢用巾帕拭了嘴角,这才直奔主题:“我想了下,梦魇终究不是现实,心随意动,变数太多,与其守株待兔等着那蚌精自投罗网,不若主动出击。”

  一旁的周然听到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露出任何疑惑的神情,因为早在之前沈琢就以有渔民昏迷不醒入了梦魇,要去帮他脱困为由把人糊弄了过去。

  所以他现在以为他们说的是那个渔民。

  余白拍手:“巧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小白师弟昨晚还去看了,说北边海雾重,蚌精可能会在那里出没。”

  这也和沈琢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因为当初他们也的确是在北边海域碰上的那只蚌精,当初他们在北冥四面搜索妖邪,在斩杀了几只低等水妖后,那只蚌精突然出现,喷出浓雾混淆了他们的视线,让他们迷失在海域,企图逐一击破。

  那蚌精修为在金丹左右,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了一步金丹的沈琢和周然身上。

  只是沈琢是法修,他有随时布阵的习惯。

  当时一看起雾便意识到这是个幻术,于是立刻起了净念阵,那蚌精见无法得手,便转头攻击周然。

  周然虽也是法修,但无论感知还是天赋都比沈琢弱上不少,不小心被它近了身。

  周然在海市蜃楼中拼命抵挡,最终撑到了妙风师姐赶来,将那只蚌精斩于剑下才得救。

  当时他除却灵力耗尽,神色有些难看狼狈之外并无异常,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异常便是真的没有异常了,他们疏忽了一点——真假逆转,虚实难辨本身就是幻术的一种。

  周然或许那时候就已经中招了,只是他们没有觉察,等到人回去了心魔根深,再简单的问题也变得棘手了。

  沈琢将当时的情况大致给他们说了下,省去了回宗门的部分,周然没有任何起疑,甚至还感慨道:“没想到小小龙骨村这般卧虎藏龙,村民中竟然还有一位和我同等修为的散修。”

  沈琢面不改色撒谎:“不足为奇,北冥本身就靠近归墟,有凡人得了点机缘造化也正常。不过他资质比起师兄还是相差甚远,百岁才修得一步金丹,还被妖邪惦记上了,实在可怜。”

  “真是岂有此理!师弟,你说怎么办!师兄都听你的,除魔卫道是我辈职责所在,只要能解救那位道友,为龙骨村的村民们铲除祸害,我必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然的性格刚正,一下子就被沈琢给激起了火气,牵着鼻子走了。

  方遒啧啧对余白耳语:“当初沈琢也是这么把人给骗到苍灵峰的,说什么法阵困魔诛妖,五百年前那搞得苍生涂炭的天魔便是被灵禅宗的佛子给以阵镇压的,周然一听学阵可以惩恶扬善,立刻就拜入苍灵峰了,给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学器好苗子的肖师兄给气得吐血。”

  这件事余白也略有耳闻,因为那几日肖师兄砸碎了好几块玄铁。

  沈琢微笑道:“师兄果然是性情中人,赴汤蹈火就不必了,不过这里的确有件事要拜托你。”

  周然正色道:“沈师弟但说无妨。”

  “这只蚌精的修为和我们差不多,因此它只会对筑基以及筑基以下修为的修士下手,我们之中的话,余白的修为最低,不出意外的话它十有八九会把目标瞄准她。”

  在周然以为对方是想让他到时候保护好余白的时候,少年话锋一转:“所以你届时一定要想办法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放弃余白,转而攻击你。”

  这是周然的梦魇,一切都可以有出入,唯独蚌精攻击对象必须是周然,不然梦魇便不成立,他们会被驱逐出去,再想进来就困难了。

  周然一愣,不大会转弯的脑子这时候终于动了。

  “呃,沈师弟,那个我不是质疑你啊,我就是觉得其实或许可以不用那么复杂,如果要保护余师妹的话咱们不带上她不就成了,你说是吧?”

  沈琢没说话,对余白使了一个眼色。

  余白立刻会意,用力把眼睛揉红,嘤嘤嘤开始假哭。

  “周师兄,你太过分了,为什么要把我排除在外?我也想为大家出一份力,呜呜,我知道我实力不济,大家都看不起我,可我没想到连你也……好,既然你嫌我碍手碍脚,那我走!”

  说着就要夺门而出,周然连忙唤住她:“不是,余师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不好同余剑尊交代。”

  余白赶紧接话:“这个师兄就不用担心了,正是因为老祖宗看重我,给了我不少保命法宝,我身上更是有一道他的本命剑意,谁出事我也不会出事的。”

  “还有你可能没明白沈琢的良苦用心,他这不是多此一举,是想拿我当诱饵引蛇出洞,你再刷刷两下将它就地斩杀,它死了梦魇便自然解除,那位散修也由危转安了。是吧沈琢?”

  沈琢给了余白一个赞许的眼神,对周然道:“没错,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这般下来周然才彻底打消了顾虑答应了这个计划。

  他们打算立刻动身,时间拖延得越久周然陷得越深。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发现在周然的梦魇里除了沈琢之外,其他同行的弟子都不存在,包括领队的妙风师姐。

  ——这意味着周然在开始忘记和迷失。

  若是沈琢他们不出现,或许他连他们都忘了。

  半个时辰后,余白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蚌精出没的地方。在去之前江厌星就同她说了那里雾气很重,让她跟紧不要离开他的视线,可真正到了现场后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雾,简直就是云海,翻涌的云雾把海面笼罩看不到一点颜色,宛若天海逆转,飘渺且不真实。

  有一种黑叫伸手不见五指,有一种白也伸手不见五指。

  余白置身于海雾里,低头连自己的手脚都看不清,这种感受不到自身存在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那块雷击木做的木鱼在身上吗?”

  江厌星道:“那上面有我的天雷火,你可以用它驱散雾气。”

  余白听后赶紧去摸腰间,刚碰到“滋啦”,一簇白紫色火焰便如长鞭甩出,把面前的白雾斩开。

  好厉害!

  这边的动静不小,沈琢他们也注意到了。

  “又是肖扶山给你做的小玩意儿?”

  余白点头。

  沈琢他们便以为那上面的天雷火也是肖扶山给弄上去的,没有往江厌星身上去想。

  有了这块可以驱散雾气的木鱼,余白安心了不少,对于一会儿要做诱饵什么的也没那么发怵了。

  余白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木鱼便踩着第一流往雾气更深的地方去了。

  沈琢让她进去大闹一番,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这个余白熟啊。

  她从芥子囊里拿出一把爆破符,跟撒纸钱一样一扔——

  艺术就是爆炸!

  “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响了快一柱香的时间,不光沈琢他们的耳膜都要给震破了,连下面的鱼都给炸飞了一大群。

  沈琢捂着耳朵,冲着下面的余白大喊:“蚌精有壳,这点动静躲壳里它估计听不到,你再想想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余白眼珠子一转,又掏出青鸢逐月扇,呼呼开始扇。

  白色的雾气被搅动,翻涌起来后更像云海了。

  起初只是雾气在动,紧接着海面也跟着掀起了数丈高的巨浪,巨浪从高处砸下,声如雷霆,震耳欲聋。

  都这样了都没反应?这是睡的有多死?

  余白感到体力不支,给自己塞了几颗丹药后踩着第一流俯冲而下,大喝一声,一鼓作气,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力一扇!

  “轰隆隆”,海面剧烈搅动,海水由下往上形成逆流回天之势。

  “?!龙吸水!”

  方遒惊得目瞪口呆:“余白这家伙表演杂耍呢,龙吸水都给搞出来了。”

  江厌星道:“管她是杂耍还是戏法,只要有用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浓重的海雾里陡然出现了一股森然寒气。

  江厌星神色一凛:“来了。”

  方遒表情瞬间收敛,手放到胸口位置,沈琢和周然掐诀起阵,隐匿了他们的气息。

  四人密切注意着周遭,修为最高的江厌星先从冰冷的雾气里感受到了夹杂在中间的恶意。

  他将位置指给三人看。

  雾气随风翻涌中,有一团雾气却是不怎么动的。

  他们没有立刻动作,北冥妖邪众多,如果引来的不是蚌精那他们再动手也不迟。

  余白几乎是和江厌星同一时间从系统那里得知了有妖物出现。

  【系统,能扫描给我看看那是什么妖物吗?】

  系统:【白发白瞳,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应该是蚌精无误。】

  余白松了口气,总算把它给引出来了。

  紧接着系统又道:【宿主,有件事我还没给你说。昨晚我收到了主系统的任务,由于副本“梦浮生”大纲被砍,结束潦草,导致很多细节和剧情缺失,为了丰富小说内容,在这个副本里你要打卡至少五个名场面,其中就有蚌精的海市蜃楼。】

  突然收到打卡任务的余白有点猝不及防,同时很懵。

  【还用打卡吗?我现在不就置身于海市蜃楼吗?】

  【这只是海雾,蚌精还没有发动幻术海市蜃楼,所以宿主还得继续和她周旋,直到她使出海市蜃楼为止。】

  【周然就是中的这招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吧,那我要是不小心中招了我怎么打卡?而且我要是也陷入梦魇里怎么办?】

  系统:【你放心,我是一串数据不会受幻术影响,要是你中招了我会唤醒你的。】

  【……好吧。】

  余白不情不愿答应了。

  她装作什么也没觉察的样子,拿起扇子继续兴风起浪。

  那团雾气悄无声息靠近她身后,朝她脖子吹了口气。

  刺骨的寒气把余白冰得一激灵,更是吓得一激灵,她慌忙拿起扇子转身往后扇。

  白雾起伏间,雾气越扇越重。

  余白去摸腰间的木鱼,试图用天雷火驱散它们,可手一模,发现木鱼不见了。

  余白的冷汗一下去冒出来了。

  她中招了。

  什么时候?看到它的时候?还是她靠近她吹气的时候?又或者更久之前,置身于这团雾气的时候?

  余白慌得不行,好在下一秒脑海中滋啦一声,系统唤醒了她。

  不,是电醒了她。

  余白疼得龇牙咧嘴,大骂系统狗比。

  系统表示很无辜:【我试过叫醒你,可我喊破嗓子你也没反应,不得已才使用了电击。】

  清醒过来后余白才看清那蚌精的长相。

  白发白瞳,肤色白皙如雪,脖子上的挂着的珍珠饱满圆润,最中间一颗是红色的,让原本寡淡如纸的画面一下子变得鲜亮起来。

  不知是它本身年纪就小,还是它故意装嫩,它人形看上去顶多六七岁,个头堪堪到她的腰。

  它以为她中招了,这才慢慢朝她走近。

  余白装作双眼迷离,意识不清的样子,那蚌精把她控制住后没对她做什么,而是第一时间去拿她手中的青鸢逐月扇。

  它拿过来仔细看了下,嘴里发出惊奇的声音。

  “好漂亮的扇子。”

  它对这把灵扇爱不释手,以至于都快把余白都给忘了。

  玩了一会儿扇子后,它又绕着她飞来飞去,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随即摇摇头,语气嫌弃道:“还以为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会是什么厉害角色呢,结果竟然是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废物。”

  它又去拨了拨余白腰上的木鱼。

  “这什么啊?木头鱼?难看死了,还没小丑鱼好看呢。”

  这个蚌精也太冒昧了吧!说我就算了,怎么还攻击起我的小木鱼了!

  那可是昆吾器修天才肖师兄给我做的小木鱼,你想要还没有呢!

  余白气得咬牙,但是为了不暴露,她只能忍耐着听完它的冷嘲热讽。

  然后它道:“算了,苍蝇腿也是肉,你的梦我就收下了。”

  它取下一颗珍珠,放在余白眉心,冰冰凉凉的感觉在慢慢渗透她的身体。

  眼前的一切也随之变化。

  雾气散去,海面消失,余白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坐在熟悉的教室,黑板上写着的是周五的课程表。

  “太好了,终于熬到周五了,我一会儿放学要去网吧痛痛快快玩个通宵!”

  “不是吧不是吧,这都快高考了你一点都不紧张还去玩游戏吗,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去玩密室逃脱!”

  “好家伙,我拳头都硬了结果你和我说这个。对了何毓秀,你之前不是说太累想放松吗,要不和我一起打游戏?我带你,我玩游戏贼六,保管带你躺赢!”

  “网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何大美女才不会去呢,何毓秀,你别信他,他游戏也就普通水平,你跟我玩密室逃脱吧,我请客,结束后送你回家,怎么办?”

  几个男生孔雀开屏一样围在何毓秀身边,少女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拿起书就砸。

  “滚滚滚,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还敢凑上来约我,没镜子总有尿吧,难不成尿还是哑光的?这么普信?”

  何毓秀虽然不大喜欢对她过于热情的追求者,但不会这么不讲情面,除非对方干了什么让她恶心的事情。

  余白盯着那两个男生的脸努力回想,其中一个想不起来是谁了,不过她隐约记得这家伙在隔壁体校还交往了一个女朋友。

  还有一个……靠!这不是害她穿书的罪魁祸首吗!

  余白这下也不管真实还是幻象了,拳头捏的邦邦硬,冲上去对着他那张大饼脸就是一拳。

  “他爹的,我哪里得罪你了,我是杀你爸还是杀你妈了,你这么对我?让我回家!我要回家!不让我回家我就打死你!”

  梦魇反应的通常是一个人最渴望或者最恐惧的东西。

  余白最渴望回家,又害怕回不了家。

  这便是她的梦魇。

  【?宿主你清醒点!这是假的!你打他没用!】

  余白当然知道没用,但解气啊。

  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隐在暗处的蚌精看到这血腥凶残的一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无他,余白此时的戾气太重,这样重的戾气它只在敕云大人身上感受过。

  同时它又有点着急。

  这样可不行,它的能力是海市蜃楼,虽是引人生梦魇,在虚幻中迷失,以方便它餐食梦魇,吞噬神魂,将对方的修为化为己用,但这样充满戾气的梦魇是它最不喜的。

  它曾经无意间进入过敕云大人的梦魇,没忍住偷偷尝了一口,那种滋味苦不堪言,难以下咽不说,还会受到反噬,自此它再不吃带有戾气的梦魇了。

  可要它轻易放弃到嘴的肥肉它又舍不得,于是纠结再三,它决定引导余白,让她的梦魇稍微不那么充斥着戾气。

  这很简单,让她高兴点就好了。

  “你除了想回家之外呢,有没有别的心愿?”

  它飘到余白身边,声音空灵蛊惑:“在这里我就是神,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

  余白濒临失控的情绪在听到它这话后冷静了下来,她迟疑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

  “当然,来,说出你的愿望吧。”

  在以为余白会许出什么提高修为,飞升成仙的愿望的时候,她拿出了灵笔,一脸真诚道:“可以再给我表演一次海市蜃楼吗?我刚才没看清。”

  它脑子宕机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余白恳求道:“我真的很想看,我听说你们蚌族的幻术天下一绝,可以编织出比鲛人歌声还要美妙的幻境,百闻不如一见,实不相瞒我这次不远千里来到北冥就是想见识一下你们的海市蜃楼的。拜托拜托,这是我一生一次的愿望。只要让我看一次,我死也无憾了。”

  这里是它编造的幻境,它能感知到余白话的真假。

  她是真的很想看自己的幻术。

  “这,这样啊,行吧,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就大发慈悲了却你的夙愿吧。”

  它微抬着下巴,语气傲娇:“我的海市蜃楼可和那些只会把别的地方的景象投映出来的蠢货的能力不同,我不仅可以以假乱真,无中生有,哪怕是你现在身处这种奇怪的地方,我没见过也能根据你的意识进行捏造。”

  余白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只要我想,你叫什么都能变出来?”

  “哼,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说吧,你想我变什么?”

  “我想看XXX,和XXXX,还有XX,劳烦一定要高清无/码,无删减,拜托拜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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