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用上冰箱了

  ＂制冷了！＂他转头对妻子说，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晓兰，快拿碗水来试试！＂
  秦晓兰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向橱柜，取出一只白瓷碗，接了半碗自来水，小心翼翼地放进冰柜。当她关上柜门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梦。
  ＂明天就能冻冰块了！＂她兴奋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卧室，＂等等，让闺女也看看！＂
  不一会儿，秦晓兰抱着他们快六个月大的女儿回来了。小女婴穿着红色的小肚兜，胖乎乎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似乎也被大人们的情绪感染了。
  ＂贝贝，看爸爸给你做了什么？＂罗建华接过女儿，让她的小手触摸冰柜的外壳，＂以后我们小芳夏天也能喝到冰镇牛奶了。＂
  孩子被冰凉的触感惊到，猛地缩回手，然后好奇地又伸出去，如此反复几次后，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笑声像清泉一样流进罗建华的心里，他突然觉得这三个月的辛苦全都值得——那些熬夜画图的夜晚，那些为了寻找零件而跑遍全城的周末，那些失败后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刻。
  ＂要不要试试制冷速度？＂张建军突然提议，从兜里掏出几瓶橘子汽水，＂我从食堂买来的，正好可以冰镇一下。＂
  ＂好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响应。
  罗建华接过汽水瓶，打开冰柜门放了进去。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咚咚的敲门声。
  ＂建华，听说你家添了个大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晓兰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五六个邻居，打头的正是住在对门的王大妈。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身材矮胖，脸上总是挂着慈祥的笑容，此刻她手里还牵着自己六岁的孙子小虎。
  ＂哎哟，这就是那个冰箱吧？＂王大妈一进门就直奔厨房，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真的是自己做的？＂
  小虎挣脱奶奶的手，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钻到冰柜前，伸手就要摸。王大妈赶紧拉住他：＂别乱碰！这么金贵的东西！＂＂没事的王大妈，让孩子摸摸看。＂罗建华笑着说，然后向其他邻居解释，＂这是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做的，用了三个月时间。＂邻居们围在厨房门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住在楼下的李婶挤到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青菜：＂建华啊，你这手艺可了不得！我家那口子说，这玩意儿商店里卖好几百呢！＂
  ＂就是就是，＂住在街口的张叔附和道，＂我家闺女结婚时陪嫁了一台，花了我整整八个月的工资。＂
  罗建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成本没多少，主要是费工夫。压缩机是从废品站淘来的，外壳是我们自己敲的，散热器是用旧铜管改的...＂
  ＂老罗你就别谦虚了，＂王海插嘴道，＂光是那个温控系统，你就研究了小半个月，画的设计图都能贴满一面墙了。＂
  正说着，冰柜突然发出＂咔＂的一声，这是他们设计的简易温控装置在工作。邻居们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一步，然后又好奇地凑上前。
  ＂别怕，这是正常运转的声音。＂罗建华解释道，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打开冰柜门，＂对了，汽水应该凉得差不多了，大家一起尝尝？＂
  他取出那几瓶橘子汽水，瓶身上已经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罗建华用开瓶器一一打开，汽水发出＂嗤＂的声响，一股甜橙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来，大家分着喝。＂罗建华把汽水分给邻居们，每人倒了一小杯。他自己也拿起一杯，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传到指尖，让这个炎热的下午突然变得清爽起来。
  ＂干杯！＂张建军举起杯子。
  ＂干杯！＂众人响应，玻璃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冰凉的汽水滑入喉咙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小虎一口气喝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空杯子：＂罗叔叔，还能再喝一点吗？太凉快了！＂
  ＂小馋猫！＂王大妈轻轻拍了拍孙子的头，但眼里满是宠溺。
  ＂当然可以。＂罗建华笑着又给小虎倒了一点，然后对大家说，＂以后谁家想冰点东西，随时可以拿过来。＂
  ＂那多不好意思，＂李婶摆摆手，＂这么金贵的东西，费电着呢。＂＂没事的，＂秦晓兰接过话茬，＂建华说了，这个冰箱虽然不大，但特别省电，一天也就用半度电左右。＂
  ＂真的假的？＂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从人群后面挤进来，他是住在附近的刘技术员，退休前在机械厂工作，＂让我看看内部构造。＂
  罗建华热情地让开位置：＂刘叔您给指点指点，您是行家。＂
  刘技术员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冰柜的各个部件，不时点点头：＂嗯，这个散热设计不错...温控装置虽然简单，但很实用...咦，这个压缩机的固定方式很有创意...＂
  在专业人士的肯定下，罗建华的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三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的设计得到了认可。
  ＂不过，＂刘技术员突然话锋一转，＂这个门封条不够严密，冷气容易泄漏。我家里有些废旧橡胶条，回头给你拿来改改。＂＂那太感谢了！＂罗建华握住刘技术员的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们的邻里情，虽然大家都不富裕，但总是互相帮助，互通有无。
  就这样，原本安静的周日下午变得热闹非凡。邻居们进进出出，每个人都想看看这个＂神奇＂的自制冰箱。有人带来了西瓜要冰镇，有人拿来了自制的酸梅汤，还有人纯粹是来凑热闹的。小小的厨房里挤满了人，笑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秦晓兰忙着招呼客人，脸上始终挂着甜美的笑容。她不时看向丈夫，眼神里满是骄傲和爱意。杨秀珍则抱着孙女坐在一旁，享受着邻里们的羡慕眼光，偶尔插几句话夸夸儿子的能干。
  太阳渐渐西斜，邻居们陆续告辞。最后离开的是刘技术员，他和罗建华约好了下周一起改进门封条的事宜。
  当房门终于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平静时，罗建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秦晓兰走过来，轻轻为他揉着肩膀：＂累了吧？＂
  罗建华握住妻子的手，摇了摇头：＂不累，就是有点不真实。三个月前这还只是个想法，现在居然真的成了。＂
  他看向厨房角落里的冰柜，那台不起眼的金属箱子正在平稳地运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夕阳的余晖中，冰柜表面的凹凸不平反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美感，像是记录着他们奋斗历程的地图。
  ＂明天我去买些肉回来，＂秦晓兰靠在丈夫肩头，憧憬地说，＂以后不用天天跑菜市场了。还有，贝贝的辅食也可以一次多做点存着，妈也要轻松点...＂
  罗建华听着妻子规划着未来的生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台自制的冰箱不仅仅是一个家用电器，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他们这个小家庭向更好生活迈出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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