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mo的斯内普

  艾文相信斯内普。他或许会歧视麻瓜，但绝不会轻视真理和知识。
  这本《现当代医学常识》他自己早已翻看过，结合几次轮回积累的魔药心得，给了他许多意想不到的启迪。只是碍于这具身体的年龄，太多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想要扭转那个已知的未来，每一个微小的环节都不能放过。也许此刻这份微不足道的赠礼，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激起涟漪？无论如何，他只是想遵循本心，问心无愧。
  然而，斯内普的反应却大大出乎意料，甚至透着一丝反常。
  教授没有流露出丝毫惯有的轻蔑或不耐。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艾文，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什么，然后以一种近乎珍重的姿态，接过了这份特别的礼物。
  “谢谢。”声音低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后微不可闻的余韵，却又因他本身如大提琴低沉丝滑的独特音质，清晰地钻进了艾文的耳朵。
  他略带惊愕的抬眼，哪怕是在攻略斯内普的周目，他也极少听到斯内普道谢，小时候说得还多些，越长大就说的越少了。在他现在这个当教导主任的年纪说出这个单词——简直和见鬼了一样。
  但当他看清斯内普眼神的瞬间，所有惊诧都噎在了喉咙里。
  那绝非单纯的喜悦。其中翻涌着深切的悲痛和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愧疚，沉重得像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斯内普几乎是狼狈地迅速移开视线，转身就走。翻飞的黑袍如同搅动的墨色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走廊深处。
  艾文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胖夫人画像发出不耐的低语催促，才如梦初醒地回到休息室。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艾文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真的配得上这些“攻略对象”如此沉重的情感吗？他们偶尔流露出的痛苦和爱意，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玩这个游戏的玩家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他被留在了这里呢？
  不敢相信，不敢回应，不敢放松，因为在每一次的攻略过程中，无论是否处于本心，他最多都没有活过20岁。
  玩游戏时可以说服自己是为了探索所有BE结局，但当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真实……他早已失去了再赌一次的勇气。
  …………
  阴冷、昏暗、令人压抑——这就是他的办公室。除了他自己，大概没人愿意踏足此地。
  斯内普沉默地坐在书桌前，没有理会那沓堆满巨怪般作业的羊皮纸，也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药剂实验。桌面上，唯有那本《现当代医学常识》静静地躺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格不入。
  记忆中，在少年杳无音信的那些年里，他也寄过这本书当做他的生日礼物。
  只是和他收到这份礼物的时间一样，一切都太迟了。对于魔药的研究是这样，对那少年死亡的挽回……更是迟到了整整一生。
  艾文死后，他一度无法再靠近魔药台。
  食死徒阵营里那些致命的毒剂、折磨人的药剂、乃至救命的解药……有多少是经他之手熬制？
  那么，艾文被囚禁、被反复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些黑暗日子里，那些强行吊住他性命、延长他痛苦的药剂中……是否也流淌着他斯内普的“功劳”？
  仅仅想到这个可能，那双曾被誉为魔药大师的稳定双手，便会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堕入冰冷深渊。
  恍惚间，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掌心的纹路渗透着艾文干涸暗红的血。
  “你这个叛徒！杀人凶手！”
  布莱克那充满憎恨的嘶吼，常在午夜梦回时撕裂他的耳膜。梦中那双布满血丝、疯狂的眼睛死死瞪着他，若不是卢平死死阻拦，对方恨不得扑上来将他撕碎。
  “你这恶心的鼻涕虫！扫把星！凭什么得到他的喜欢，又凭什么糟蹋他的真心？是你害死了他！就是你！”
  他从不反驳。
  因为内心深处，他正是如此审判着自己。
  他变得难以入眠。即便被疲惫拖入梦境，也总在重复那绝望的场景：浑身是血的艾文静静躺在冰冷的密室地上。
  他拼命奔跑、嘶喊、伸手，却永远无法跨越那咫尺的距离，只能绝望地看着那微弱的生机一点点流逝，最终归于死寂。
  所以他都没有办法再熬制魔药，甚至不敢触碰和魔药相关的器具。
  那是他的罪孽。
  直到邓布利多再次找上他，他才终于从艾文曾寄给他的一封又一封的信件中抬起头来，给予他麻木的一瞥。
  “西弗勒斯……”这个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的老人看到他的时候，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深刻的愧疚、尖锐的自责、沉重的痛心，以及一丝渺茫的期许，“你不该这样颓废下去。”
  “出去。”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黑魔王并未真正消亡，汤姆……他会回来。哈利……莉莉和波特的孩子，需要保护。”
  “……”
  “西弗勒斯，就当……是为了艾文。”
  “求你。”
  是啊，就当是为了艾文……他也应该偿还自己的罪孽。
  …………
  那天之后日子突然平和了许多，虽然奇洛偶尔还是会阴沉沉的盯着他，但或许是迫于斯内普的压力，并没有再主动找他说过话。
  一年级的魔药课排得并不紧，加上艾文自己的课业也忙，除了在热闹嘈杂的礼堂用餐时偶尔瞥见那抹熟悉的黑袍身影，两人几乎没有交集。
  倒是德拉科·马尔福的态度转变，大大出乎了艾文的意料。
  自从医疗翼那次对峙后，那小少爷仿佛人间蒸发了。
  即使偶尔在走廊迎面撞上，那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也会立刻转向别处，下巴微微抬起，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冰冷的疏离感，仿佛对他避之不及。
  艾文觉得有点奇怪。
  依照他对这位小少爷的了解，就算因为自己那番话气炸了，德拉科的反应也该是像只炸毛的孔雀，气鼓鼓地瞪着他放几句狠话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地、冰冷地划清界限。
  不过，这种局面正中艾文下怀。他自然不会去深究小少爷复杂的心思，只当是难得的清静。
  彼此相安无事，正是他想要的。
  直到这天，他们几人收拾好东西刚走出教室，就在走廊拐角处，猝不及防地迎面撞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