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解围

  “奇洛教授，这么晚你在这里和我的学生逗留，是有什么事吗？”不远处优雅的咏叹调不紧不慢的响起，语气里的压迫感却十足，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出魔杖来个“神影无锋”，艾文惊喜的往后看，走廊的尽头正站着一身黑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卧槽，他之前怎么没有觉得斯内普这么帅过，虽然他本来就很帅，但是此时更是帅裂苍穹。
  而奇洛体内的另一个灵魂也仿佛在这一瞬间抽离了，奇洛又变成了那个全身大蒜味，结结巴巴的奇洛。
  同时艾文也放松了下来，手里马上就要出手的魔杖也被他悄悄咪咪收了回去，他只能说，要是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毕竟他还有着游戏系统的部分魔咒加成，简单的咒语也能用出强大的威力，只是这样一来闹出的动静难免太大，他之后也不好解释。
  “斯…斯内普教授，”奇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我只是和莱…莱瑟特同学，讨…讨论一下学…学术问题…”
  艾文都忍不住同情他了，这家伙一看就是被老伏出卖了，伏地魔灵魂一缩事就不管，烂摊子还得他的手下来收拾。
  “是吗？”斯内普大步走过来，修长的黑袍翻飞间像墨染的乌云，他飞快走到艾文身边，高大的身躯很有安全感，不动声色的将艾文笼罩在了自己的领域，就是说出来的话依然不分敌我的喷洒毒液，“我倒是不知道，你和一个一年级的学生有什么好进行学术讨论的，是他天才到让你起了惜才之心，还是你的脑子里装满了芨芨草，已经要向一年级学生请教了？”
  奇洛的脸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一阵青一阵红，不过他也是真的能忍，强行咽下了这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您，您说的哪的话，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没做，就，就先走了。”
  可恶，平时斯内普见到他，虽然也是神色冷淡喜欢时不时的嘲讽，但是绝对没有现在这么不留情面。
  也不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一遇到和这个莱瑟特相关的事，就跟条发了疯的毒蛇一样。
  看着奇洛略显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斯内普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目光转向旁边明显松了口气的艾文。“以后记得离他远点，”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艾文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他明明已经算是躲着奇洛走了好不好，人家非要主动找上他，他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这话他是活腻了才敢和斯内普说，只能硬生生忍了，“教授你说的是。”知道啦知道啦，你说完了就快走吧！
  然而当他用魔法托着沉甸甸的箱子，准备等斯内普离开时，却发现面前的人半天没有动静，艾文疑惑的看向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莱瑟特先生，现在马上就要到宵禁时间了，你抱着这堆……”看到箱子里印有华文字符的调味品和各种食材，他眉头拧成了川字，“赫奇帕奇最喜欢的东西干什么，别和我说分院帽把你分错了学院。”
  “……”艾文感觉自己对斯内普牌毒液的抗性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好吧，他当然知道这别扭的关心本质是什么——只不过这位教授似乎天生缺乏“温柔表达”的技能树，换个小巫师估计早被喷哭了。
  “斯内普教授，这是我爸妈刚寄来的，”他解释道，“正想送去厨房存着，就在路上撞见奇洛教授了……送完立刻回寝室，我保证。”
  斯内普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要从那上面分析出某种稀有魔药的成分。那审视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穿透力，让艾文下意识想躲开。
  那双和他颇为相似的黑色眼睛里沉淀的情感过于复杂深邃……他忽然有点不敢深究。
  不过斯内普并没有让他难受太久，黑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转身迈步。艾文刚以为警报解除，却见对方不耐烦地侧过半张脸，丢下一句硬邦邦的命令：“还不跟上？”
  “啊？”艾文一脸懵逼，但见斯内普的脸已经有变黑的趋势，连忙迈开步子跟上他的脚步，方向正是一楼的霍格沃茨厨房。
  不是他怂，而是以他对斯内普的了解，在他示好（虽然非常隐晦）的时候拒绝是会让他恼羞成怒的。
  虽然恼羞成怒的西弗勒斯很可爱（bushi），但那仅限于和他同年龄的时候，现在他可没有这个胆子去作死，毕竟作死一时爽，哄人火葬场啊。
  这样想着，艾文努力跟上斯内普的脚步，奈何斯内普的步子又急又快，艾文想要跟上略显艰难，而斯内普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悄悄放慢了步伐。
  同时艾文注意到自己正在使用的魔力轻松了许多，原来是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帮他将箱子托了起来，在空中飞得稳稳当当。
  卸下重负，艾文终于能轻松地与斯内普并肩而行。
  多久没这样和西弗勒斯并肩走过了？
  如果回溯到……“攻略”他的那个周目，游戏里的时光洪流早已奔涌过数十年。
  当年那个穿着破旧长袍、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瘦削男孩，已然长成眼前这个足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真棒啊，西弗，你不仅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他人了。
  之前那份对“教导主任”斯内普的畏惧，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其实从未真正害怕过这个人——谁会惧怕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呢？
  他真正畏缩的，是身份暴露的风险，以及斯内普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种审视的、饱含复杂情绪的目光，总会在他心底滋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这几乎是他面对所有“攻略对象”时的通病。
  他总觉得，自己和那些攻略对象之间是不平等的。
  对他而言仅仅只是一两个月的游戏时光，怎么就贯穿了别人的一生呢？
  他也曾自欺欺人的想，他至少保护了他们，让他们免于死亡——难道生命不是最可贵的东西吗？至于他的“死去”，虽然说不上无足轻重，但时间总会抹平一切的伤痕。
  他们会慢慢淡忘，会在回忆里将他妥善封存，然后走向新的生活，遇见新的人，拥抱新的幸福……
  但是他们现在的眼神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他们眼底那份深刻入骨、仿佛凝固了时光的痛苦，无声地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欺欺人。
  时间……怎么偏偏对他们失了效？还是说，这份迟来的“想起”，本身就带着撕裂灵魂的剧痛？
  真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沦为一个……连对视都心慌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