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拉手手

  图书馆里静得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忽然，身边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
  艾文并未在意——图书馆的长桌本就是公共空间，和现实大学的阅览室差不多。据说如果能得到平斯夫人的青睐，她甚至能在靠窗的好位置为你变出舒适的“豪华VIP”座位。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一年级新生来说，显然还没这份交情。
  直到身边的人发出一声清脆的咳嗽声，艾文才抬眼望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德拉科·马尔福标志性的淡金色头发和略显倨傲的下巴。
  而高尔和克拉布，正苦着脸，像两座愁云惨雾的肉山，在斜对面的位置沉重地落座。
  这动静也惊动了桌对面的三人。正绞尽脑汁憋论文的哈利和昏昏欲睡的罗恩同时看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错愕。
  “马尔福？！”罗恩的瞌睡虫瞬间跑光，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你来干什么？！”
  声音过大，平斯夫人投射过来死亡凝视，罗恩连忙乖乖闭嘴。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将一本崭新的魔药课本放在桌上，银灰色的眼眸扫过罗恩，带着惯有的讥诮：“怎么，韦斯莱？图书馆是你家开的？还是说，只有穷鬼才配坐在这里？”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带着挑衅。
  “那么多位置不选，你偏偏选我们这里？”罗恩的脸都气歪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压低了声音，“我警告你，这里可是图书馆！”
  哈利也面色不善的看着他，“马尔福，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坏心思。”
  赫敏对斯莱特林和德拉科的“恶名”有所耳闻，但了解不深。她看看一脸敌意的哈利罗恩，又看看姿态高傲的德拉科，最后目光落在似乎与对方有些交集的艾文身上，明智地选择了暂时沉默，静观其变。
  德拉科显然被罗恩和哈利的质问激怒了，他挺直脊背，薄唇微启，正准备用他那马尔福式的刻薄反击回去——
  “德拉科，”艾文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像一阵清风拂过紧绷的空气。他侧过身，脸上绽开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动作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德拉科放在桌下的手腕，“你是来找我的吗？”
  此刻，夕阳金色的余晖恰好穿过高大的窗棂，斜斜地洒落在艾文身上，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光线下流转，竟透出一种澄澈的琥珀色光泽，神秘而温柔，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艾文或许并不知道，他此刻的笑容拥有怎样一种感染力。健康白皙的脸颊因暖光而透出淡淡的红润，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指轻轻戳一下。
  德拉科猝不及防地撞进这片温暖的光景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腕被艾文温软的指尖握住，那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
  “扑通、扑通……” 一种奇异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攥住了他，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血液猛地涌上脸颊。
  德拉科只觉得耳根发烫，却并没有松开艾文的手，梗着脖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谁……谁来找你！少自作多情！不管你们怎么想，本少爷就是来学习的！” 他那苍白的脸颊上，两抹红晕清晰可见。
  艾文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和这位少爷相处了那么久（在游戏里），他简直对德拉科的脾性了如指掌。
  论起嘴硬和毒舌，德拉科和罗恩简直是棋逢对手，真要让他们吵起来，这图书馆就别想待了。好在德拉科本质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傲娇，顺着毛捋一捋，哄起来并不难。
  因为角度原因，哈利和罗恩看不到德拉科的表情，而坐在艾文正对面的赫敏却看得清清楚楚。
  亲眼看着德拉科从暴躁小龙变成纯情小猫的她忍不住露出了黑人问号的表情。
  再看看艾文那得天独厚的脸，人们第一眼见到艾文的时候，比起他精致的像是可爱洋娃娃的脸庞，更容易被他独特的温暖气质所吸引，和他相处很舒服。但是当人们开始注意到他的外貌时，往往就会被这种来自东方的异域风情所惊艳。
  就像上好的瓷器一般，并不一定要张扬得惹人瞩目，只要它在那，人们就无法忽视它的美。
  就连她也被这样的美貌晃神了。
  不过……
  她的目光又转回德拉科身上，看着他明明脸红心跳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别扭样子，赫敏的嘴角忍不住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个混合着嫌弃和“原来如此”的表情。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就这？
  斜对面的高尔和克拉布更是面面相觑，两张胖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们有限的脑容量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为什么德拉科少爷对这个格兰芬多这么在意？为什么被拉了一下手就脸红？为什么他们看着两人互动，会觉得身上有点麻酥酥的怪感觉？
  高尔艰难地思考着，最终决定：少爷的心思太难猜，还是暂时别往家里报告了，免得引火烧身。
  眼见着德拉科还握着他的手不放，艾文有些无奈的捏了捏他，“德拉科，你握着我的手怎么学习？”他倒是无所谓，毕竟是左手，但他可不记得德拉科会用左手写字。
  不过小孩子的手可真好捏啊，不过是十一岁的小朋友，彼此的手都还肉乎乎软绵绵的。
  德拉科猛地抽回手，“你干嘛捏我！”
  艾文被他剧烈的反应惊了一下，“呃，对不起。”
  艾文被吼了，罗恩正要开口继续嘲讽德拉科一波，就见平斯夫人走了过来，“如果你们再大声说话，我就要请你们离开了。”
  在平斯夫人强大的气扬压迫下，几个男孩瞬间蔫了，连德拉科都绷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抱歉”。平斯夫人严厉地扫视了他们一圈，才转身离开。
  平斯夫人离开后，在艾文的调停下大家终于安静下来，虽然哈利罗恩和德拉科三人组还是会时不时地互瞪几眼，但基本上能保持安静的做各自的作业了。
  说实话，德拉科的反应令艾文挺意外的，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泥巴种”，虽然自己是被父母收养的，但他出自一个麻瓜家庭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德拉科看起来也不像是恢复了记忆的样子……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亲近？
  这个时期的德拉科·马尔福，对纯血统理论深信不疑，甚至带着一种盲目的优越感。就算是在游戏里，艾文有意攻略他的时候，这个时期的德拉科对他也是带着捉弄和恶意的试探居多。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
  艾文甩甩头，不再想这些，反正小少爷也挺可爱的，平时自己当好润滑剂，自己的小伙伴们应该能和平相处的……吧？
  ……其实德拉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艾文。
  似乎只要看到艾文，心底某个角落就会莫名地雀跃起来。
  什么学院对立，什么血统偏见，在艾文朝他微笑的瞬间，都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当他习惯性地想要吐出那些刻薄的嘲讽时，喉咙里会像卡了根刺，脑海里总有个微弱却异常固执的声音在尖叫：别！你会后悔的！
  后悔？为什么会后悔？德拉科困惑地皱起鼻子，这种感觉，就像他最近夜里那些模糊不清、却又沉重得让他不愿回想的梦境碎片一样，让人心烦意乱。
  算了。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投向面前摊开的魔药课本，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溜向身边。
  艾文低垂着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羽毛笔的手指纤长白皙，指节分明，在羊皮纸上流畅地书写着……德拉科猛地收回目光，耳根又有点发热。
  偶尔……偶尔听听心里的声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哼，他马尔福想和谁坐在一起，看谁敢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