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斯内普番外4

  “记住这种疼痛，西弗，记住它。”艾文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哽咽的颤抖，“你每次都挺过来了，你真的很棒。我不会让你忘记这些痛苦，但是……”

  “你要学会战胜它，好吗？”

  那双紧紧环抱着他的手，带着惊人的力量，几乎灼伤了他的心，“别怕，西弗，我在呢。”

  “我的西弗，你是这个世界最棒的小孩。”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深刻的心疼，像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底最深的伤口。

  他颤抖着，几乎是哽咽着回应了这个令人疼痛的拥抱。

  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是莉莉，那么她应该会温柔的替他上药，绞尽脑汁的安慰他，但是那双漂亮的翠色眼睛里，流露的仍然是同情——她会可怜他。

  但是他此刻所需要的，不是那些怜悯的同情，而是平等的尊重——艾文此刻不避讳他的伤口的举动，竟然奇异地减轻了他心中的痛苦。

  当他的情绪终于平静，做好心理建设重新面对艾文时，却发现他的面色是如此苍白，带着深深的疲惫。

  “艾文？！你怎么了？”他手足无措地抱着他，这一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没事啦，西弗。刚刚我盯着托比亚的时候，悄悄用了点魔力，然后他就被吓怕了！”艾文耍帅地用手撑住额头，“我决定把这招叫做，万花筒写轮眼——月读！”

  见艾文只是有点虚弱，他终于放下了心，心里因为少年的举动又感动又生气，忍不住开口，“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出来的这么奇特的名字，但你以为魔力是我家抽屉里那几枚可怜的铜纳特，想怎么挥霍就怎么挥霍？还是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霍格沃茨特快，能无限续航？”

  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带着艾文到他那仄逼而陈旧的房间休息，并翻出原本打算拿去卖的魔药替艾文缓解过度使用魔力之后的虚脱，不过最后在艾文的“强迫”下，那瓶药他们一人喝了几口。

  “西弗，你魔药熬得也太好了吧，你简直就是天才！”艾文给他擦药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夸他的话在艾文嘴里说出来从来都非常自然。

  他顿了顿，忍受着伤口愈合带来的细细麻麻的疼痛和氧意，低低开口，“不，艾文，你才是天才。”

  身为麻瓜出身的巫师，能够在没有巫师指导的情况下利用魔力影响普通人的情绪——这一点连他也做不到，艾文才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但是艾文可不管这么多，此刻的他对魔力并没有多少概念。

  他只是低下头，从他那沾满草屑和泥点的校服口袋里，摸索着。片刻，一朵小小的、边缘有些被压皱了的向日葵被他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

  那金黄色的花瓣在昏暗肮脏的厨房里，像一团固执燃烧的、微小的火焰。

  他把这朵向日葵，轻轻地、珍重地，塞进了他冰冷僵硬的手心。

  “这是我今天特地给你带的，我见到向日葵的第一眼起，就觉得它特别适合你。”艾文不好意思地笑着，“但是好像刚刚被压扁了，不好意思哦……”

  他愣了愣，缓缓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朵小小的向日葵，花瓣的边缘虽然有些残破，却依旧固执地舒展着，散发着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它安静地躺在他刚刚被抚平所有伤痕的手心里，安静地躺在他被那个拥抱烫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心里。

  他猛地攥紧手指，用尽全身力气。

  花瓣的边缘刺着掌心，留下细微的、柔软的触感。

  原来，这就是阳光的温度。

  …………

  后来，艾文带着他的父母来过他家里一趟，从那以后托比亚有了一个可以糊口的工作，也再也没有打过他和艾琳。

  只是他开始变得夜不归宿，那些赚来的钱被他拿去终日花天酒地，艾琳终日以泪洗面。艾文甚至劝说过艾琳对托比亚施放遗忘咒，却被她固执地拒绝了。

  她将这份虚无缥缈的爱抓得如此紧，以至于将自己也陷了进去，沉溺进所谓爱情的幻想。

  只有每次见到艾文和自己时，她麻木的双眸才会泛起些许亮光和愧疚。

  其实这样就挺好了，他慢慢度过了那个特别需要父母关爱的年纪，只不过这一天来的有些早。有艾文的陪伴，日子变得不再难熬起来，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就好像沐浴在阳光里，会让他暂时忘却一切痛苦。

  时间就这样悄悄从指缝间溜走，他们很快满了十一岁，踏上了前往霍格沃兹的列车。

  在列车上他遇到了此生最厌恶的人，没有之一。

  “西弗勒斯，这不就是鼻涕精吗？哈哈哈哈哈！”青春期的小子总是想引起漂亮女生的注意，波特和布莱克肆意的嘲笑着，也的确成功的引起了莉莉的厌恶。

  “道歉！你们两个傻叉！”他毅然决然的挡在了他的身前。

  “你说什么？！”

  艾文扬起精致的下巴，指向波特，“你，头发乱得跟猪窝一样的狮子。”又指向布莱克，“你，装模作样的跟屁虫。你们嘲笑别人之前不会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吗？”

  争吵就这样爆发，少年率先一拳头抡过去，“要是不道歉，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双方扭打起来，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少年，自然也加入了这场“大战”。

  最后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到来才结束了这场闹剧，高傲的马尔福似乎格外欣赏少年，离开时特地发出了邀请。

  少年乌黑的头发四散开来，凌乱的披在肩头，布莱克没舍得往他精致的脸上招呼，反而是往他的脸上招呼了几下，现在自己的脸抽抽的疼，应该肿起来了。

  面对少年歉疚的目光，他反而突然想笑，也就笑出来了，尽管得到了少年和莉莉惊讶的注视。

  “没什么，我只是……很高兴。”很高兴你能够毫不犹豫的维护我。

  少年幽幽的叹了口气，揉乱了他的头发，“哎呀，西弗。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呀。”

  即将抵达霍格沃兹的列车发出悠长的轰鸣声，傍晚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车厢。少年精致的面容仿佛在发光，那双棕色的眼眸显得清澈通透，里面全然是他的倒影。

  “不过……我会一直保护你的。”少年笑了。

  这个笑容令他永生难忘。他深爱的少年在霞光中做出了承诺，这个笑容远比天边的彩霞更加耀眼。

  他也的确做到了……终其一生，都在保护他，为他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