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斯内普番外3

  “为什么要顾及佩妮？”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艾文转过头，理所当然地笑了，那笑容纯粹得刺眼。“因为佩妮也很敏感啊。”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我们都是巫师，只有她一个人是普通人，夹在中间，心里肯定不好受的。”

  “西弗也应该对女孩子好点哦，不过你放心，我果然还是最喜欢西弗了！”说着他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谁……谁稀罕你的喜欢！”他用力推开艾文，声音带着狼狈的虚张声势，试图掩盖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悸动。

  胸腔里那股冰冷的名为嫉妒的藤蔓，竟真的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那句直白的话语冲击下，如同被阳光灼烧的雾气，短暂地消散了。

  他后来对佩妮确实不那么针锋相对了，但那并非出于理解，更像是一种对艾文意愿的无声妥协。只是心底某个角落，总会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塌陷下去一小块，留下无法填满的失落。

  艾文.莱瑟特，他是自己的太阳,然而这太阳的光芒从不吝啬照亮任何人，也不会为谁停留。

  …………

  冰冷的拳头砸在后背上时，他蜷缩在厨房油腻的地砖上，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布口袋。

  熟悉的钝痛沿着脊椎蔓延开，混合着劣质啤酒和汗液的酸臭气息，那是他所谓的父亲的标记。

  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铁锈味，把所有的呜咽都死死封在喉咙深处。视野边缘是他母亲艾琳颤抖的裙角，她站在厨房门口，苍白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踏进来一步。

  她的沉默比托比亚的咆哮更锐利，每一次都精准地刺穿他试图筑起的最后一点屏障。

  又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裹挟着熟悉的黑暗，一点点将他吞噬。他甚至开始麻木地计算着，这次需要多久才能缓过气爬起来，躲回那个阴冷的、墙壁剥落的小房间。

  就在意识快要沉入那黑暗的泥沼时，一声清晰的碎裂声猛地刺破了屋内的喧嚣！

  “放开他！”

  那声音清亮、愤怒，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被泪水、汗水和额角流下的温热液体模糊，但那个闯进来的身影却无比鲜明——是艾文。

  蓝色的校服在昏暗肮脏的厨房里显得格格不染，像一片误入泥潭的晴空。

  他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不知哪里摸来的砖头，脚下是砸碎的、托比亚最宝贝的空酒瓶。褐色的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如同他此刻破碎不堪的世界。

  托比亚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了一跳，暴怒被短暂的惊愕取代，随即，被挑衅的怒火以更凶猛的方式反扑回来：“哪来的小畜生！滚出去！”

  他松开脚，转身就要扑向门口的艾文。

  “不准你再碰他！”艾文毫无惧色，反而上前一步，灵敏地躲过托比亚的攻击，顺便踹了他的关键部位一脚，托比亚疼得哀嚎，捂住裆部跪在地上难以起身。

  “托比亚！”艾琳焦急地想要查看那个男人的情况，却被艾文挡住了去路。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墨色眼睛，第一次，带着冰冷的、审视的、甚至是失望的目光，死死钉在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斯内普夫人！”艾文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刃，清晰地割开空气，“你有闲心看你的丈夫有没有受伤，就不能看着您的被打的儿子？西弗是您的孩子啊！”

  艾琳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目光让她无所遁形，像被剥掉了所有麻木的保护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真相。

  艾文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那短暂的一瞥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控诉、不解，最终化成一种近乎残忍的失望。

  他重新转向高大的托比亚，那眼神里的火焰几乎要将这个醉醺醺的男人点燃。

  “我知道你！托比亚·斯内普！”艾文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穿透力，“你只会把拳头砸在比你弱小一百倍的孩子身上！因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懦夫！”

  他毫不留情地戳着男人的痛处，“你在外面受了气，丢了工作，喝得烂醉，是因为你没用！”

  “但你只会把怒火发泄在无力反抗的人身上！西弗勒斯做错了什么？他那么安静，那么努力地想躲开你，他只是没地方可躲！”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托比亚的脸上，男人被骂懵了，脸上青红交加，酒精麻痹的大脑似乎在费力地处理着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指责。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家暴的做法，我会送你进监狱！”

  “就凭你？”托比亚肆意嘲笑着，下意识地又想挥拳，但对着那双燃烧着纯粹愤怒、毫无畏惧的黑眼睛，那拳头竟一时僵在了半空。

  “没错，现在这个年头没有正义可言。”艾文冷冷地盯着他，“那就只有用别的办法买来正义了。”

  托比亚盯着艾文的眼睛，很快就开始全身冒冷汗，他就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突然尖叫起来，紧接着逃出了家门。

  “托比亚！”艾琳立刻担忧地追了出去。

  羞耻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他怎么能让艾文看到自己如此不堪、如此肮脏的样子？看到他像垃圾一样被踢打，看到他那个卑微怯懦的母亲？

  他只能蜷缩在地，好像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不敢看艾文的眼神——无论是同情的还是厌恶的，都会深深刺伤他的自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艾文没有安慰他，而是丝毫犹豫地蹲下，伸出小小的、尚显稚嫩的双臂，将他从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拽了起来，紧紧搂进怀里。

  “唔！”他闷哼一声，浑身的伤口被触碰，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些，艾文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阳光尘土和柑橘的气息，霸道地冲散了他周围的绝望和血腥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艾文剧烈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击着他的胸腔，和他自己骤然失速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一种强烈的、陌生的温暖从接触的地方疯狂涌入他冰冷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烫伤，也几乎要将他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