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滋养着他每一寸干涸的血肉

  赵仙月化作的青虹，消失在天际。
  三十七号洞府的石门，重重关上，将一切窥探与纷扰，尽数隔绝在外。
  徐毅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回洞府深处，盘膝坐下。
  他没有先去处理那些赵仙月给予的，价值连城的珍贵材料，而是将那块作为诱饵，又被他拼死夺回的月华石，取了出来。
  此石一出，整个洞府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它通体晶莹，仿似一轮被禁锢的冷月，散发着一股精纯至极，却又冰凉刺骨的月华之力。
  徐毅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在与赵仙月那场生死激战中，他强行催动五雷灵根，又以血肉之躯硬抗冰魄寒光剑，根基已然受损。
  这块月华石，正是修复他暗伤，稳固境界的最佳灵药。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神识沉入其中，引动了‘炼器同体’系统，开始强行炼化。
  轰！
  一股冰凉而纯粹的能量洪流，好比开闸的九天银河，顺着他的经脉，轰然涌入！
  这股力量霸道无比，却又带着月华独有的阴柔，所过之处，非但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像最温润的甘泉，滋养着他每一寸干涸的血肉。
  他那在之前激战中受损的经脉，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拓宽！
  原本刚刚踏入的练气后期境界，在这股庞大能量的灌注下，被瞬间夯实，根基稳固如山！
  甚至，隐隐有向着后期顶峰冲击的趋势！
  丹田深处，那条五雷灵根，好比久旱逢甘霖的古树，疯狂地吞噬着这股月华之力，枝干上的雷纹，变得愈发璀璨、灵动！
  活性，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再度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徐毅手中的月华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捧无用的白色石粉，从他指尖滑落时。
  他的伤势，已经彻底痊愈，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功，起身盘点赵仙月赠予的那些材料之时。
  一个冰冷、机械，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变化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吸收了高纯度‘太阴月华’之力，符合特殊进化条件。】
  【‘匠心慧眼’系统可进行一次定向升级，是否立刻升级？】
  徐毅的心脏，猛地一跳！
  匠心慧眼，还能升级？
  这还是系统激活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立刻在心中追问。
  “升级之后，有何变化？”
  系统的回应，没有半分迟滞。
  【升级方向：‘破妄’。】
  【升级后，‘匠心慧眼’将获得‘解析本源’的全新能力，可无视大部分敛息、伪装、幻术禁制，直接洞察物品、功法、乃至生灵的能量本源与核心构造。】
  轰！！！
  这几行冰冷的文字，好比一道道九天神雷，将徐毅的识海，劈得一片空白！
  破妄！
  解析本源！
  徐毅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几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之前的匠心慧眼，虽然强大，但本质上，依旧停留在“看穿缺陷”的层面。
  他能看出法宝的暗伤，看出阵法的破绽，看出矿石的杂质。
  但这，是“术”。
  而“解析本源”，这是从“术”的层面，直接跃升到了“道”的层面！
  这意味着，他将不再仅仅是看到“哪里坏了”，而是能直接看到“它为何会这样构成”！
  他能看穿一柄飞剑，是由哪些材料，通过何种手法，铭刻了何种阵纹，才最终成型！
  他能看穿一门功法，其灵力运转的真正轨迹，其核心法门的本质所在！
  甚至，他能看穿一个修士，其灵根的属性，其丹田气海的构造，其体内真气的强弱与破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睛了！
  这是一只……能勘破天地万物，一切虚妄，直指世界本源的……神眼！
  一旦拥有了这种能力，他徐毅在这个世界，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安身立命，甚至……搅动风云的资本！
  再没有什么秘密，能在他面前隐藏！
  再没有什么强者，能在他面前保持绝对的神秘！
  狂喜！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狂喜，好比喷发的火山，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升级！”
  他在心中，毫不犹豫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下达了指令。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痛感，猛然从他的双眼深处传来，仿佛有无形的刻刀，正在他的瞳孔之中，铭刻着全新的，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玄奥神纹！
  【升级开始！】
  【神纹刻画中……1%……10%……50%……】
  徐毅死死地咬着牙关，任凭那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在识海中疯狂肆虐。
  他的眼角，甚至有两行血泪，不受控制地缓缓流下。
  那不是泪。
  那是被无上伟力强行熔炼、锻造双眸时，被挤压出来的精血！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每一滴，都灼烧着他的皮肤，烙印下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但这堪比神魂被一寸寸撕裂的剧痛，却没有让他发出一声痛哼。
  因为他清楚，这是蜕变！
  是凡人踏向神祇，是虫豸化作真龙前，最痛苦，也最关键的一步！
  【……99%……100%！】
  【神纹刻画完成！】
  【‘匠心慧眼’已晋升为‘破妄神眼’！】
  【新能力‘洞悉本源’已激活！】
  当系统那仿佛来自九天之外，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冰冷之音，再次响彻他的脑海时。
  轰！！！
  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恐怖剧痛，在万分之一刹那，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神魂被泡在温润仙泉之中，通体舒泰的无上清明之感！
  每一个念头，都清澈如琉璃！
  每一个感官，都敏锐到极致！
  徐毅缓缓地，睁开了他的双眼。
  那一刹那。
  轰隆！
  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被彻底颠覆！
  这不再是一个由粗糙的物质、简单的色彩与形状构成的世界。
  这是一个由亿万万道不同属性、不同强弱、不同法则的能量线条，如神灵手中的丝线般，交织、缠绕、构筑而成的，一个庞大到无边，精密到令人心生敬畏的……本源能量世界！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了身旁。
  那里，躺着一块之前被他用来练习，早已被敲打得不成样子的普通凡铁。
  然而，就是这块凡铁，在他的视野中，瞬间被分解、被洞穿、被彻底看透！
  嗡——！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死寂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