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他崩溃，她沉默

  热搜榜仿佛被钉死了一样，整整三天，苏孝宁的名字从未掉下前五。
  #暴力男星苏孝宁#
  #李瑾玥失声真相#
  #宋清清被迫包容#
  标签一条条钉在他身上，像千斤巨石，把他生生压进泥沼里。
  凌晨三点，公关部群内的消息仍在不停震动。
  “阿玛尼终止代言合作。”
  “青岛啤酒单方面终止协议。”
  “杂志社那边，不敢出封面了。”
  苏孝宁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白光照得他脸色如纸。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助理小张站在不远处，话说了一半又收回：“哥，要不，先去睡会儿？”
  他抬眸，声音沙哑得像打磨过的砂纸：“你先出去。”
  门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
  他低头点开语音备份文件夹，那些早就封存、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听的东西，一条一条浮现在耳边。
  ——“你别太拼了，昨晚明明发烧还坚持拍，我看得心疼。”
  ——“你要真火了，可不能忘了我这只小透明啊！”
  ——“苏孝宁，我今天又被骂了，但只要你还在前面，我就不怕。”
  每一条，都像钉子，钉进他脑子里。
  他伸手捂住额头，指节泛白，声音哑得几不可闻：“闭嘴……别说了……”
  可录音不会停，它是她过去的声音，诚恳、温柔、像一只手曾经拉着他，在泥泞中一步步走。
  他眼神茫然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角落那一沓尘封的旧剧本上。
  那是三年前那部戏——他们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对戏，也是他第一次，被她一场哭戏哭得不敢出声。
  他机械地走过去，蹲下身，一本本翻。
  翻到最底下，一页扉页翻起，纸角已经发黄，却有一行熟悉的娟秀字迹。
  ——“他演得再坏，也是我演的戏里最好的人。”
  苏孝宁怔住，半分钟没动。
  那是她的字。
  那时候她刚入行，拿到这部戏的三番资源还被质疑后台硬，是他亲自给她喂台词，一场一场磨出来。
  “你都忘了吗？”他喃喃，指尖抚上那行字，像在触碰什么早已粉碎的东西。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手，把那一沓剧本狠狠砸在地上。
  整面书架在剧本撞击下倾斜，哐当一声，半边书卷垮塌。
  他像疯了一样，抬脚扫翻整个架子，厚重的木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沉痛的声响。
  碎片纷飞。
  仿佛整个过去，跟着他这一脚一起，被生生踩碎。
  苏孝宁站在废墟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布满血丝，终于忍不住低吼：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夜色无声，回答他的，只有倒塌的回声。
  ——她的沉默，远比任何咆哮更可怕。医院那头，窗外雨正下得细密。
  李瑾玥坐在病房的沙发边，披着一件淡灰色针织披肩，面前的茶几上，堆着未拆封的病历报告，还有几支压在速写纸下的彩铅。
  她眼神落在那张纸上——
  那是她刚刚画完的一幅画，画得很慢，线条也很简单。
  画的是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一盏，两盏，三盏。
  台下空无一人。
  她却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影，背对观众，仿佛正在鞠躬。
  江临洲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没有惊扰她，只是站在门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声道：“你还在画？”
  她没有回头，指尖在纸角摩挲几下，最终缓缓点头。
  “……你是不是想过，就此退出？”
  李瑾玥终于动了，放下手里的笔，望着窗外一片雨帘，喉咙里像是卡了刀片，仍旧发不出声音。
  她抬手，在茶几上的便利贴上写下几个字：
  ——“我不是怕，是倦了。”
  江临洲神色微凝。
  他走近几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放在她手边。
  “这是他三年前那场事故后留下的一份心理追踪记录。”他声音低沉，“那时他短暂清醒过，但记忆被人为打断了。”
  李瑾玥盯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颤。
  “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意他，”江临洲顿了顿，眼神复杂，“但现在的他，快撑不住了。”
  她怔住。
  江临洲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之下的城市灯火：“他现在，被逼到众叛亲离，公司也在考虑‘永久雪藏’。”
  “可你知道他最常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她抬眸。
  “听你的语音。”他轻笑，“你说的那些鸡毛蒜皮，晚安、提醒喝水、还有你说梦话的录音，他反复听，听到自己睡着。”
  李瑾玥闭上眼，心口一阵阵发闷。
  她知道苏孝宁其实不是不在意，而是他太怕相信，又太容易崩塌。
  可现在的她，也累了。
  她重新拿起便利贴，在那张聚光灯的画下方，写下一行字：
  ——“他从来没听我解释。”
  江临洲盯着那行字，半晌没说话。
  “你真不愿再说？”他试探性地问。
  她笑了笑，笑意苍白如纸。
  又写了一行。
  ——“那我便不再说。”
  她撕下那张画，把便利贴贴在上面，递给江临洲。
  “这是你的选择？”他问。
  她点头。
  江临洲接过纸，却没有走。
  “李瑾玥，”他忽然语气一变，“如果哪天他回头，你还愿意原谅他吗？”
  她却没有回应，只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尊哑默的雕像。
  江临洲的指节捏紧，最终没再逼问，只转身离开。
  门关上，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李瑾玥低头看着指尖那支画笔，忽然用力一掰。
  “咔哒”一声，笔芯断了。
  她终于起身，将所有的画纸都撕碎，投入垃圾桶，指尖划破也没皱眉。
  眼角，却有泪缓缓落下。
  这一次，她不再为谁解释，不再为谁等。
  他崩溃，她沉默。
  这一次，他们之间，再无言语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