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放弃等待

  “你真的想清楚了？”
  江临洲站在摄影灯光外，低声询问她。他身后是记者簇拥的发布会后台，而她，正站在台前，面对无数镜头，手指紧扣。
  李瑾玥点头。
  她眼神平静，却将掌心攥得发白。
  台下的镁光灯一闪一闪，像极了这些年来一遍遍照进她生活的审判——嘲讽、误解、标签，还有那一句句“她活该”。
  她已经撑太久，也退太久了。
  如果这就是她唯一能翻身的方式，她认了。
  “李小姐，有媒体称您近期得到了江先生的大力支持，是否意味着你们之间……”
  “李小姐，过去的感情是否会影响你接下来的资源合作？”
  “李小姐，有人说你还在等——那位旧人回头？”
  问题接连砸来，如浪潮压顶。
  李瑾玥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她拿起麦克风，轻轻开口：“我从今天开始，会重新开始工作。”
  记者追问：“那您过去的感情——是否真的结束了？”
  她顿了一下。
  空气仿佛也停滞了半秒。
  然后她浅笑：“我不会再等他。”
  这句话一出口，台下一片安静，连快门声都静止了两秒。
  有人怔住，有人兴奋地猛按快门，还有人迅速将这句剪成了头条爆点：“李瑾玥官宣放下旧情，暗示新恋情起航？”
  她站在灯下，像被镁光包围的透明人。
  没有人知道，她刚说完那句话时，心脏也像生生掐了一下。
  可她知道，这是必须的。
  等一个不再相信你的人，是最荒唐的事。
  江临洲站在她身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却终究没有多说一句，只在她落座后为她倒了杯水。
  发布会结束后，后台媒体还未散尽。
  李瑾玥走出场馆，在车里独自坐了好一会儿，才打开微博热搜，看到那句话已经登顶。
  【李瑾玥：我不会再等他】
  她盯着那句话，像是隔着屏幕看另一个人——她看着“自己”宣布放下，看着“自己”走向江临洲，看着“自己”在大众眼中翻篇重启。
  而实际上，她不过是从一个风暴，走向了另一场表演。
  江临洲敲了敲车窗，轻声道：“该走了，记者还在等你。”
  她合上手机，轻轻点头：“好。”
  ……
  与此同时的另一端，夜色深沉。
  苏孝宁坐在无灯的客厅里，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那段她刚刚发布的采访画面一帧帧重播。
  “我不会再等他。”
  他看着她说这句话时嘴角的笑，胸口像是被生生剖开一个洞，疼得无法呼吸。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书房。
  抽屉里，一叠他们曾经的合影还摆着——她笑着倚在他肩膀上，清瘦的脸上是最简单的幸福。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终于伸手，一张张撕下、丢进碎纸机。
  碎裂的声音响起时，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平静。
  “既然你有靠山了……”
  他低声自语。
  “那我，也没必要再仁慈。”
  “苏导，今晚这条热搜，您要回应吗？”
  助理站在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孝宁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面前那面空荡荡的墙。刚刚，他亲手将那幅合影从墙上取了下来，像是在从自己人生里，剥离掉某段曾经。
  “回应什么？”他声音淡得像夜风，“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助理迟疑：“可是……网上都在说，李瑾玥是靠江总才走到今天，有些话，对您也不利。”
  苏孝宁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闭了闭眼，那句“我不会再等他”还在脑海里盘旋，像刀子反复切割。
  他想起曾经她是怎么倔强地在他身边撑着，哪怕全世界都不信她时，她还要强作镇定为他挡下风暴；想起她在医院夜里扶着他，手在抖却依旧哽咽着说“你别死”；想起她曾在他最狼狈、最绝望的那一夜，陪他撑过了黑暗。
  可现在，她说，她不会再等他了。
  他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愤怒、委屈、嫉妒、不甘……像洪水一样，一股脑冲破压抑了太久的堤坝。
  “她有靠山了，有人为她出头，有人为她买热搜，为她洗白。”
  “可我呢？我从头到尾，是怎么被她一点点逼疯的？”
  苏孝宁咬牙，声音低到几乎咬碎。
  他拿起手机，划开相册，一张张点进与她相关的照片、短片，全部删除。
  他不是没犹豫，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的那一秒，瞳孔甚至颤了下。
  可终究，理智还是赢了。
  她走了，她转身了，她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对着镜头说不再等他——那他又何必再留下什么念想？
  “删光，”他吩咐助理，“微博、官方主页、团队后台，所有与她相关的记录、素材，全部删干净。”
  “包括旧剧组的花絮？”
  “全部。”
  助理不敢多问，只默默退出。
  房间里恢复安静。
  苏孝宁起身，走向窗边，夜色深沉，窗外霓虹交错。他看着远方，喉头像哽着什么，说不出的沉闷。
  下一秒，微信跳出一条新推送——
  【#李瑾玥宣布复出#江临洲力挺！网友：新恋情已实锤】
  他冷笑了一下，手指轻轻一点，将这条推送拉黑。
  夜风掠进窗户，他站了许久，喉结上下滚动，忽然开口，声音低哑。
  “既然你要走，我不会拦。”
  “可你想回来，对不起——晚了。”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拨通了经纪人电话：“安排一次新剧发布会。”
  “主题就定成：过去，和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