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不是替身，我才是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她？”
  宋清清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手里的卸妆棉停了半晌，才试探着把这句话说出口。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此刻有些不安地微微颤动。
  身后，苏孝宁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在低头扣着外套的扣子，神色淡漠、语气平静：“我们今晚还有一个品牌直播，不想耽误。”
  宋清清听懂了。
  这是他在回避。
  但她不想再回避了。
  “苏谨言，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李瑾玥？”她转过身来，声音骤然提高了些，眼里泛着一种不甘的红色。
  苏孝宁这才抬头看她，眉眼间有着罕见的疲惫。
  “……你不是她。”
  就五个字。
  像是冰冷的刀锋，割断了她心中所有的幻想。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脸上的妆在愣怔中斑驳，她嘴角扬起一个苍白的弧度，像是笑，却比哭还难看：“所以，我从头到尾……只是个替身？”
  苏孝宁没有否认。
  他只是垂下了眼帘，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工具。
  宋清清的理智瞬间崩塌。
  “你到底有没有心？”她冲过去推开他，“我为了你扮演她、模仿她、学她的一颦一笑，就连那部剧，我把她的台词一遍遍练习，你不是很满意吗？你不是说那样的她才‘真实’吗？现在你倒好，说我不是她？”
  苏孝宁后退一步，神色冰冷地盯着她。
  “你很努力，”他缓缓开口，“可我现在才明白，哪怕你演得再像，你也不是她。”
  这句话像是一道雷，劈在宋清清的胸口。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瞬间空白，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转身冲出门去。
  直播间灯光已经开启，屏幕上的倒计时进入最后三十秒。
  工作人员催促她进场。
  她站在灯光背后，耳边全是观众的欢呼，弹幕飞快地滚动着：“宋清清今天好漂亮”“CP糖预定”“终于看到她笑得这么甜了”……
  她缓缓地走向镜头，脸上带着笑，可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主持人措手不及，直播间瞬间安静。
  “宋小姐，您……还好吗？”
  她咬住下唇，终于控制不住了，哭出声来：“我只是……我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为什么那么难？”
  直播画面被急切地切换，然而，哭泣的画面已经被无数人截屏。
  弹幕瞬间爆炸：
  【她是不是被渣男伤得太深了？】
  【她哭得我好心疼啊！】
  【天呐，她才是那个被虐到极致的小白花吧？】
  一场“替身少女落泪”的反转大戏，就此拉开帷幕——
  但宋清清没看到的是——
  后台的苏孝宁，在看到她哭成泪人的画面时，只是沉默地把手机屏幕扣上，眼神一片死寂。
  “宋清清哭了”，这四个字一夜之间霸占热搜第一。
  网友纷纷站队，媒体齐齐转载，而弹幕和评论区的风向，也从昨日的“白月光舔狗滚”变成了今天的“最惨小白花受害者”。
  【从头到尾，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苏谨言不配，别耽误我们清清。】
  【一个演‘李瑾玥’都能哭成这样，她肯定是真感情了。】
  原本该是一次灾难的直播翻车，此刻却被彻底扭转。
  宋清清的粉丝数暴涨五十万，资本方开始重新审视她的流量价值，甚至有平台提出为她打造一档“疗愈恋综”，主打“情伤女孩的自我修复之旅”。
  她躺在床上，手机亮着蓝光。
  评论一条条跳出来，每一句都像一支支利箭，狠狠射向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名字——
  【李瑾玥蹭热度蹭到这份上了？】
  【拜托别再刷她了，清清才是原配好吗。】
  【一个舔狗，一个海王，这对旧情侣真是贱得配。】
  宋清清看着这些评论，没有阻止。
  她甚至点了个赞。
  她知道，自己并不无辜。但这一次，她不想再退。
  这场游戏里，李瑾玥已经输了太多回了，该换她宋清清赢一次了。
  她拨通经纪人的电话，语气很轻：“明天，把那段旧采访放出去。”
  “哪段？”
  “就是她在后台哭着抱剧本那段。配文，就写——‘谁在演，谁在真情实感，你们分得清吗？’”
  对面沉默两秒：“你确定？现在舆论已经偏向你了，用不着再踩——”
  “我要让她，彻底掉下去。”她语气淡得可怕，“她不是最会演的吗？那就让她看看，演得好有没有用。”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瑾玥刚刚打开手机，就看到首页滚动的热搜标题——
  【“她才是唯一的受害者”——宋清清深夜落泪，网友泪目】
  【苏谨言最该感到愧疚的人，不是李瑾玥】
  【舔狗演技派，终被真心碾压？】
  每一条，都是对她的钝刀子。
  她靠在沙发上，嘴唇发白，手指却迟迟点不开评论。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她想起那天在咖啡厅宋清清对她说的那句：“别再演了，他已经是我的人。”
  如今想来，不只是宣告主权，更像是一句审判。
  一场彻底的审判。
  手机震动了。
  江临洲发来一条语音：“你看了吗？你如果现在不还手，明天就是你彻底被除名的日子。”
  她没有回复。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扔进海底的盲鱼，无声地挣扎。
  而远处。
  苏孝宁坐在会议室里，脸色冷淡地听完团队的公关汇报。
  “宋小姐昨晚直播效果非常好，我们建议继续维持CP热度，可以顺势推出下一个合体综艺。”
  他没有说话，半晌后，才问出一句：“……她昨天直播前，哭了多久？”
  助理愣了愣：“……您是说宋小姐？”
  苏孝宁没回答。
  只是低头盯着面前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抓拍照，李瑾玥在一家小剧场门外，穿着灰色风衣，一个人站在雨里，目光怔怔地看着台上的灯。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在灯光下笑着回头：“我最喜欢灯光了，因为它从不骗人。”
  可现在，所有的灯光都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