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热搜第一

  夜幕降临。
  出租屋里，灯也没开，苏孝宁目光呆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雷声翻滚，雨像是失控砸下来，噼里啪啦敲着玻璃。
  手机亮了又灭、响了又静。
  私信、@、转发、弹幕、推送——
  他的名字在网络上翻滚，被撕裂成片。
  【苏孝宁顶号卿酒歌蹭李槿玥热度】
  【顶流影后的白月光死而复生，苏孝宁遭实锤】
  【李槿玥否认曾有感情，称只是一场年少不懂事】
  【十八线小演员苏孝宁，强行蹭光，道德底线在哪里】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全网骂了。
  但今晚每一条评论都像是刀，从他过去的回忆里拔出来，一寸寸剐开。
  他点开微博，停在那条熟悉的置顶——
  五年前，李槿玥发了一段游戏视频，说：【斯人已逝，这是我心中不可亵渎的月光。】
  那时的他，明明还活着，却躲在角落，读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他当时的想法是，不想拖累对方，只需要在角落里静静的望着就好！
  现在，那条微博不见了。
  他神经质地退出来、再点进去，刷新到她最新一条：
  【从来没有什么白月光，不过是年少轻狂的一场荒唐。】
  简短的几个字，把他曾经珍视过的一切，碾碎在键盘里。
  评论区热度暴涨，最高赞那条写着：
  【我看了卿酒歌当年的操作视频，苏孝宁今天就是个新手。卿酒歌不可能是她。槿玥姐姐是在保护真正的白月光。】
  苏孝宁喉咙发涩，连反驳都不敢发一句。
  床头上，那对小小的人物手办依旧并排摆着。
  那时候《云梦江湖》刚火，李槿玥熬夜拍戏结束，还专程排了三个小时，只为买到限量首发。
  她寄来时，附了语音。
  “酒酒，我们见面吧。”
  他答应了。
  但他没有去。
  他没来得及说，那天他爸出事、公司破产、母亲被送进精神病院……
  一道惊雷炸响，苏孝宁猛然惊醒。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一个细节——
  李槿玥从来没见过他的样子，就连称呼都只是‘酒酒’！
  现实里的他和游戏ID“卿酒歌”之间，从未有任何实名绑定的线索。
  ——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卿酒歌的？
  这个念头像是锋利锥子，猛地扎进他胸口。
  她没有没认出来。
  苏孝宁喘不上气来，拽起外套、拿起手机，冲进雨幕中。
  ……
  李家门前，苏孝宁站在雨中，整个人已经湿透。
  冰冷的水贴着后背往下渗，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
  他按下门铃，一次、两次……无人应答。
  直到第四次，门才缓缓打开。
  李槿玥穿着粉色的居家服，休闲中带着一丝可爱，头发微湿，眼底带着倦意。
  她看到他，脸色微变。
  “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苏孝宁站在他门口，像个无措的孩子。
  苏孝宁没回答，从进娱乐圈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她的地址。
  因为，她说过，等到功成名就，一定要在这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卿酒歌的？”
  李槿玥皱了眉，没有说话。
  那沉默像是一堵墙，隔着他所有的努力。
  “你发的那条微博……是故意的吗？”
  他的声音低得像雨，“其实，那天我赴约了，只是半路……”
  “不重要。”
  她打断他。
  苏孝宁怔住。
  他从满身伤口里游回来，一步步跪着爬近她。
  可她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那天我家里……”苏孝宁脸色有些难看。
  却在这时——
  房间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玥玥，我睡衣扔哪儿去了？”
  一道男声，从屋内传来，声音清冷，仿佛刀子剖开了雨夜.，也刨开了苏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