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不疼的

  上官煜：“皇姐姐，我真没使劲儿。” 他趁机挣脱了姐姐，还不忘冲上官吉呲牙咧嘴：“小傻子。”
  上官苧苧看着上官吉懵懂又努力讨好的样子，心里又气又软。她蹲下身，扶着上官吉的小肩膀，让他看着自己，声音放柔了许多：“吉吉，告诉姐姐，真的不疼吗？不要怕，姐姐在呢。”
  上官吉看着姐姐温柔的眼睛，小嘴扁了扁，眼圈有点红，但还是坚持摇头：“不…不疼的…哥哥是跟吉吉玩…”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上官煜的衣角，“哥哥，吉吉不笨…吉吉会好好抱老虎的…”
  上官煜被他这么一拉，看着弟弟红红的眼眶。他有点不自在的撇撇嘴，但还是嘴硬：“哼，知道就好，下次再摔了我的老虎，看我不…” 话没说完，对上姐姐警告的眼神，他后半句“打你”硬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一句含糊的，“…不带你玩了。”
  上官苧苧叹了口气。她知道煜儿本性不坏，就是被宠得有点不知轻重，表达方式又霸道。她拉着上官吉的手，把他带到上官煜面前，把两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
  “煜儿，吉吉是你的弟弟，你要保护他，照顾他，就像姐姐保护你一样。”她看着上官煜的眼睛，说：“喜欢一个人，不是用打他来表达的。你看，”她指了指被扔在一边的布老虎，“你喜欢它，会打它吗？”
  上官煜下意识地摇头：“当然不会，打坏了怎么办。”
  “对啊，”上官苧苧点点头，“吉吉也是你喜欢的弟弟，他比布老虎还珍贵，更怕疼，更容易坏掉。你要对他好一点轻一点知道吗？”
  上官煜看看布老虎，又看看眼前瘦小的弟弟，小眉头皱着，似乎在努力消化姐姐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哦了一声，然后用胖乎乎小手，学着姐姐刚才的样子，在上官吉被他拍过的肩膀上，非常非常轻地、像拍灰尘似的拍了两下，嘴里还嘟囔着：“好啦好啦乖弟弟…不疼了不疼了…”
  笨拙动作配上别扭的表情，让上官苧苧差点笑出来。上官吉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安慰，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不疼了八哥哥真好。”
  上官煜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微红，粗声粗气的说：“傻笑什么，还玩不玩老虎了？”
  “玩！”上官吉响亮的回答。
  “那这次你抱好，再摔了我就…”上官煜习惯性地想扬手，但瞥见姐姐还在一旁看着，硬生生把手放下来，改口道，“…我就真不跟你玩了。”
  “吉吉一定抱好。”上官吉赶紧跑过去，费力地抱起那个对他来说有点沉的布老虎。
  上官苧苧看着两个孩子重新开始玩耍，这次上官煜果然没再动手，只是用嘴巴指挥着，偶尔嫌弃弟弟跑得慢，但总算没有再啪啪拍过去。上官吉努力执行着哥哥的每一个指令，抱着布老虎跑得小脸红扑扑，笑容却比刚才更灿烂了。
  皇后不知何时站在了内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儿子那霸道又带着点笨拙的转变，看着十皇子那全心依赖的笑容，再看看中间那个努力调停眉眼温柔的女儿，她轻声吩咐身旁的嬷嬷：“去小厨房看看，给孩子们准备的牛乳羹和果子露好了没有。多送一份给十殿下。”
  殿内奇异的安静。
  琴案上古琴静卧。
  陈渝的眼睛一直在上官晞身上，直白的专注让空气都变得有些滞涩。上官晞端起凉掉的茶抿了一口，试图压下那点被看得无所适从的窘迫。
  “那个…”陈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终于舍得从上官晞脸上移开片刻，落在琴弦上，“殿下…您刚才说…十天后就要启程去苜元州了？”
  “嗯。”上官晞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十天后。”他视线落在窗外，那里是宫墙圈出的四角天空，很快，他将走向更广阔的却也意味着彻底远离此地的苜元州。十天很短。
  陈渝哦了一声，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摸索着，掏出了两个小小的物件。那是两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吊坠，玉质温润小巧玲珑，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过的。一个雕着简单的云纹，一个刻着朴拙的如意。
  陈渝走到上官晞面前，摊开手掌，将两个吊坠呈现在他眼前：“殿下…这个…送给你。”他拿起那个云纹的，“这个是你的。”又拿起那个如意的，“这个是我的。”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属于自己的如意坠，声音轻了些，“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就是个小玩意儿，保平安的。我…我去普济寺求的，开过光呢。”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声音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殿下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带上它吧。我们…一人一个。”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的望着上官晞，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某种近乎固执的联结意愿。一人一个，仿佛这样无形的丝线就能跨越千山万水，将他们系在一起。
  上官晞看着掌心里那枚小小的、带着陈渝体温的云纹玉坠触手温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阵绵密的酸胀感。陈渝先是那把价值不菲的古琴，现在又是这一对显然也费了心思的平安符。
  他到底………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份毫无保留的、甚至带着点孤注一掷意味的赠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上官晞收下了琴。
  因为那琴确实好，也因为他那一刻，无法拒绝少年眼中那份纯粹的分享喜悦。可这平安符……
  意义太不同了。
  一人一个，贴身佩戴。
  这其中的意味，远非一把琴可比。
  上官晞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用一件件带着体温的物件笨拙的表达着心意。冰冷的拒绝，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为难。上官晞收下了琴，如今再收下这成对的平安符…
  意味着什么？他该如何回应？他什么也没有准备。身为皇子，库房里珍宝无数，可那些东西，没有一件适合此刻拿出来，回应眼前这份滚烫而质朴的心意。金银珠玉，都显得俗气而敷衍。
  “我…”上官晞张了张嘴。
  想说这太贵重了，可那玉坠分明并不名贵。想说不必如此，可对方已经将心意捧到了眼前。想说这不合适，可对上陈渝那双眼睛，这句话又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只干涩的回：“…劳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