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出宫

  上官苧苧跪坐在皇后膝边，手指轻轻拽着母后的衣袖，声音软糯："母后……儿臣想去看看外公外婆。"
  皇后正执笔批阅宫务，闻言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女儿："怎么突然想去了？"
  "就是……"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衣带，"儿臣记得外公家的果园里，这个时节该有蜜桃熟了。"
  她没敢说，自己其实是想透透气。
  自穿越以来，她一直被困在这金丝笼般的皇宫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抚了抚她的发："想家了？"
  上官苧苧鼻尖一酸——她想的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家，可此刻却只能轻轻点头。
  "朕准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
  转头看去，皇帝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眉眼含笑。
  "不过，"皇帝走过来，捏了捏女儿的脸，"得带上双倍的侍卫。"
  "父皇最好了！"她眼睛一亮，正要谢恩，忽然听见一声欢呼——
  "我也要去！"
  小团子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把抱住皇帝的大腿："父皇！让我跟阿姐一起去嘛！"
  皇帝挑眉："哦？朕听说某人前日的《论语》还没背完？"
  "我背！我现在就背！"小团子急得直蹦，"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自远方来……"
  卡壳了。
  皇后忍俊不禁，皇帝则故作严肃地摇头："看来是去不成了。"
  "哇——！"小团子立刻开始干嚎，眼泪说来就来，"阿姐！阿姐你带我嘛！"
  上官苧苧被弟弟拽得东倒西歪，无奈地看向父皇母后。
  最终，帝后二人败在了小魔王的魔音灌耳下。
  三日后，一支低调却戒备森严的车队从皇宫侧门出发。
  上官苧苧掀开车帘，深深吸了口气。
  没有熏香，没有脂粉，只有草木与泥土的清新。
  "阿姐快看！"小团子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那边有牛！是活的牛！"
  随行的嬷嬷吓得赶紧把人拽回来："八皇子当心摔着！"
  可小团子哪安静得下来？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大呼小叫，一会儿又嚷嚷着要下车捉蝴蝶。
  上官苧苧被他吵得头疼，心里却莫名轻松。
  这就是宫外的世界啊。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步步惊心。
  自由的味道。
  皇后的母家早得了消息，府邸内外打扫得一尘不染。
  上官苧苧刚下车，就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搂进怀里："乖囡囡，让外婆好好看看！"
  外婆的手粗糙温暖，带着淡淡的药香。
  外公则站在一旁抹眼泪，嘴里念叨着："瘦了，宫里肯定没好好吃饭。"
  小团子早就撒欢儿跑没了影，还是侍卫提着衣领把人逮回来的。
  小家伙裤脚沾满泥巴，怀里还抱着个啃了一半的桃子。
  "阿姐！"他献宝似的举起桃子，"比宫里的甜十倍！"
  夕阳西下时，祖孙四人坐在果园的藤架下。
  上官苧苧小口啃着水灵灵的蜜桃，听外公讲母亲年少时的趣事。
  "你娘啊，小时候比煜儿还皮。"外公笑着指向前方的梨树，"七岁就敢爬那么高，摔下来折了胳膊也不哭。"
  外婆嗔怪地拍他一下："尽说这些！我们苧苧多文静。"
  上官苧苧低头抿嘴笑。晚风拂过果林，带着清甜的香气。
  原来原主的性子，是随了父皇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的枝叶，斑驳地洒在地上。
  外婆领着两个小家伙走进葡萄园，苍老的手指轻轻抚过一串串饱满的果实。
  "这些葡萄啊，是从西域千里迢迢运来的种子，好不容易才种活的。"外婆笑眯眯地摘下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递给上官苧苧，"尝尝，可甜了。"
  葡萄入口，甜中带着微酸，汁水在唇齿间迸开，上官苧苧满足地眯起眼。
  "外婆！我也要！"小团子蹦蹦跳跳地伸手。
  "好好好，都有。"外婆笑着又摘了一串，"让下人们多摘些，带回去给你们父皇母后尝尝。"
  "不用不用！"上官苧苧连忙摆手，"我想自己摘。"
  "我也要自己摘！"小团子立刻举手附和。
  外婆拗不过他们，只好笑着应允，吩咐下人去准备篮子。
  上官苧苧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剪下一串葡萄。
  指尖沾上葡萄皮的汁液，黏黏的，却带着清新的果香。
  这葡萄……好像很适合酿酒？
  她突然想起在现代时，曾经跟着爷爷学过酿葡萄酒。
  那时候，爷爷的小院里种了几株葡萄，每到夏天，她都会帮着摘果、捣碎、加糖……
  不如试试？
  说干就干，她兴冲冲地拉着弟弟，把摘下的葡萄装进竹篮，又向外婆要了干净的陶罐、白糖和纱布。
  "阿姐，你要干嘛呀？"小团子好奇地凑过来。
  "酿葡萄酒！"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等酿好了，给父皇母后尝尝。"
  小团子眼睛一亮："我也要帮忙！"
  上官苧苧仔细回忆着爷爷教她的方法，一步步操作起来。
  她将葡萄一颗颗摘下，去掉坏果，用清水洗净，又在淡盐水中泡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摊在竹筛上晾干。
  晾干后，她把葡萄倒进干净的木盆里。小团子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捏，葡萄在他掌心里"噗嗤"一声裂开，汁水溅了他一脸。
  "哈哈哈！"他不但不恼，反而乐得直蹦，"阿姐！好好玩！"
  上官苧苧也忍不住笑出声，挽起袖子，和他一起把葡萄捏碎。
  将捣碎的葡萄连皮带肉倒进陶罐，她又按比例加入白糖，用木勺搅拌均匀。
  "为什么要加糖呀？"小团子舔着指尖的葡萄汁问。
  "因为糖能让葡萄变成酒。"她耐心解释，"过几天，它就会自己冒泡泡，变得香香的。"
  最后，她用干净的纱布封住罐口，把陶罐放在阴凉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日，上官苧苧每天都会带着弟弟去看他们的"宝贝陶罐"。
  第三天，罐子里果然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淡淡的酒香飘出来。小团子惊奇地瞪大眼睛："阿姐！它真的在变酒！"
  第七天，她小心地揭开纱布，用细麻布过滤掉果渣，将清亮的酒液倒入另一个干净的瓷坛中。
  "再等一个月，就能喝了。"她封好坛口，满意地拍拍手。
  外婆得知后，笑得合不拢嘴："我们苧苧还有这手艺？"
  上官苧苧不好意思地低头："就是……随便试试。"
  最终，她将酿好的酒留了两坛给外公外婆，又带了三坛回宫。
  竹篮里还装满了外婆硬塞的鲜果——水蜜桃、香梨、甚至还有一小筐罕见的无花果。
  "路上小心。"外婆依依不舍地摸着她的头，"有空常回来。"
  上官苧苧鼻尖一酸，重重点头。
  马车缓缓驶离祖宅，小团子趴在窗边，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阿姐！我们回去就给父皇母后喝那个酒！"
  她笑着应声，掀开车帘回望。
  果园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外公外婆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原来在这个世界，她也有了牵挂的人。
  怀里的酒坛随着马车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果香。上官苧苧深吸一口气，唇角不自觉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