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前路光明灿烂
作者:封岁
薄宴舟身体僵在原地。
他嘴唇颤动,想说些什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就要转头再进病房,视线里女人精致却淡漠的侧脸逐渐消失,他脱口而出,“眠眠。”
黎眠的脚步顿住。
薄宴舟心里升起一股浓烈的欣喜,几乎就要以为自己还有那么丝毫机会了。
可下一秒。
黎眠却说,“对了。”
“抽个时间,我们去领个离婚证吧。”
薄宴舟心脏重重往下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想挽留,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说出挽留的话。
-
小盏的病情逐渐好转。
薄宴舟还是照常有时间就来医院陪着她,但黎眠跟他却是非必要不交流,看着生疏到极致。
薄宴舟表情如常,实际上心脏宛如被放进了搅拌机里搅碎。
以前黎眠经常因为他在外面跟这个女的说几句话,跟那个女的有什么交集就吵,他会觉得很烦,觉得她无理取闹。
可现在她理智了,他却只觉得恐慌。
他宁愿她恨他,恨不得他死,要求他必须把黎知韫丢进公海喂鱼都行,那说明她对他还有感情,还在意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弄得他不像是即将成为前夫的丈夫,更像是个陌生人。
他如坠冰窟,胸膛凉得像是中间透风。
他终于迟迟感受到了黎眠这四年来的痛苦。
但已经迟了。
黎眠还没来得及跟小盏说他们要离婚的事。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女儿开口。
薄宴舟不管如何,毕竟是小盏的亲生父亲,而在她生病之前,对薄宴舟一直是十分敬爱崇拜的。
她没想到,到头来,是小盏主动提了这件事。
“妈妈,你是不是想跟爸爸离婚?”
黎眠一怔,垂眸看她。
小盏认真道:“妈妈,你离婚了能把我带走吗?”
黎眠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问,“宝宝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
小盏摇头,又点头,“电视上说,离婚了以后就不能住在一起了,妈妈,我不想跟你分开。”
“妈妈不会跟你分开的,”黎眠用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可是跟妈妈在一起的话,就不能经常见到爸爸了。”
小盏说,“没关系的妈妈,我本来就很少见到爸爸。”
“你跟爸爸在一起不开心,我想要妈妈开开心心的。”
黎眠哑然。
跟着眼眶一热,用力将她搂进。
何德何能,她能拥有这样一个天使小孩。
很快就到了跟薄宴舟约好领证那天。
薄宴舟专门来医院接她,路上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民政局,薄宴舟停稳车,回头拿起文件看了一眼,低声道:“我没有带证件,过两天再约时间吧。”
黎眠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薄总,这样就没意思了。”
“证是一定会领的,早一天晚一天都是领,拖得再久,也是这个结果。”
出乎她的预料,薄宴舟的眼眶竟然倏地红了。
他从没在黎眠面前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过,黎眠都怔了怔,但眼神依旧平静。
倒是薄宴舟,仓惶别过头遮掩住神情,哑声道,“真的,一定要离婚吗?”
“你对我,真的没有一丝感情了吗?”
黎眠听得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她很想问,他怎么会好意思问出这种话呢?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女儿是怎么对待她的,难道还用她说?
她在他心里,难道真的就那么贱?受了那么多伤,只要他随便招招手,就能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到他手边?
但最终,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看着他。
薄宴舟懂了她的意思,心尖疼得一颤,脸色唰的更加苍白。
准备下车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
黎眠没看,但薄宴舟主动说,“是黎打过来的。”
他观察着黎眠的表情,确认她脸上没有抗拒,接通电话点了外放。
黎承业哭爹喊娘的声音飘出来,“宴舟!宴舟你能不能来看看知韫?!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这些天一直很愧疚,刚才跳楼了!她两条腿都摔断了,还一心求死,你能不能来看看她?就看在这么多年朋友的份儿上,求求你!黎家都已经破产了,你也应该出气了吧,能不能怜悯怜悯知韫,她喜欢你那么久……”
薄宴舟面色冰冷:“是不是我没对你们动手,你们才觉得我的脾气很好。”
黎承业骤然噤声。
“我会安排你们出国,这辈子,别让我再见到你们。”
黎承业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样?!薄宴舟你怎么能这么不留情面——”
他的声音戛然而至。
是薄宴舟挂断了电话。
空气安静了一瞬,薄宴舟抬眸看黎眠,见她的表情无异,怔了怔,又有些心酸。
她确实已经走出来了。
黎家和他,都被她遗弃在了晦暗的过往里。
薄宴舟拖着厚重的身体走在她身后。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按照流程给了他们表格,让他们签字。
黎眠干脆利落地写下自己的名字,落笔的瞬间,只觉得肩膀上轻了很多。
而旁边的薄宴舟则一字一句写得很慢,他想站起来,把这几张纸撕得粉碎,拽着黎眠的衣领告诉她他不同意离婚,她再要闹,就把她强行带回家关起来。
但也只是想想。
他最终,还是按部就班地走完了程序。
鲜红的小本本被送进他手里,跟当初的结婚证似乎没什么两样,但却比结婚证重得多。
他抬眸看黎眠。
黎眠却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身形融入阳光里。
他抿唇,垂下了眼眸。
-
半年后。
小盏的身体调整到差不多的时候,怀特医生提议给她手术。
黎眠思虑再三,同意了。
进手术室这天,薄宴舟,孟漾祝无虞和魏池许都来了。
孟漾祝无虞三人围着黎眠,轻声安慰她,说小盏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这次手术肯定也会顺利的。
黎眠朝他们笑笑。
远处的薄宴舟视线穿过人群和她对视了一眼,他心脏一紧,下意识想露出更好的一面。
可还没来得及整理神情,女人淡淡的目光就自然移开。
好在老天还是眷顾他们的,晚上,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出来朝他们笑了笑,“一切顺利。”
孟漾和祝无虞欢呼起来,黎眠身体一软,脸上却已经无意识带上了放松的笑。
小盏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黎眠凑过去握住她的手,在上面印下轻轻一吻,“宝贝。”
“你真勇敢。”
小盏也笑了笑。
后续的治疗就更轻松了,小盏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黎眠看着她,眼里沁出泪花。
但这场病给她的威慑力实在太大,让她经常都梦到时不时就能接到医院抢救通知的那段时间。
不过没关系。
再深切的伤痛,时间也会慢慢抚慰它恢复。
薄宴舟依旧经常来病房。
离婚后,他颓废了几天,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跟没事人一样,经常给黎眠和小盏送花和礼物。
黎眠看得想笑。
她爱他八年,结婚四年,却没想到在离婚后,倒是看到了他追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她看得真切,却心如止水。
她已经不敢喜欢薄宴舟了……不只是喜欢,准确来说,是她已经不敢再对薄宴舟抱有任何感情了。
太疼了。
她没什么反应,倒是魏池许紧张得很,像是生怕她反悔,对薄宴舟的感情死灰复燃。
两个男人明里暗里在病房里吃醋。
有次火药味太重,薄宴舟炫耀自己跟黎眠结过婚,魏池许脱口而出,“眠眠也答应了我的求婚!我们马上就订婚了!”
薄宴舟脸色瞬间黑得像锅灰。
魏池许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没有根据,忐忑地看向黎眠。
薄宴舟注意到他的表情,松了口气,刚准备挑衅地对着魏池许笑笑。
但下一瞬,却听到黎眠笑着轻声道,“订婚的日子选好了吗?记得要选在小盏出院后。”
魏池许的眼眶瞬间红了。
薄宴舟也是。
黎眠将后者的神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垂下眼眸,掩饰住里面止不住溢出的快感。
她不是圣人。
薄宴舟那么对她,对她的孩子,她怎么可能一点没有怨恨。
原来伤害一个人,能这么快乐。
黎眠觉得这样不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怨气。
薄宴舟,活该。
在准备订婚的这段时间内,她还听说了黎知韫在国外的结局。
离婚那天,黎承业说黎知韫跳楼摔断了腿这件事是真的,她为了博得薄宴舟的一丝心软也是下了狠功夫。
但薄宴舟这个人,眼里没有一个人的时候,心硬得跟块一样,这一点黎眠再清楚不过。
邱淑妍当初跟黎承业勾搭在一起,就是为了他的家产,现在他什么也没了,她过惯了骄奢淫逸的生活,在国外没几天就跟富商跑了,当了别人的小三。
黎承业气得没办法,把气都撒到了腿断了的黎知韫身上,整天打骂。
最后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把她卖给了好几个富二代,富二代们玩儿得花,她失踪了一段时间,变得神经兮兮的,又被人卖到了非洲就失去了消息。
不过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应该没什么好下场。
而跟她好过的富二代找不到她,就找到了黎承业头上,黎承业也联系不上黎知韫,被人打断了腿扔在贫民窟的街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野狗啃完了。
黎眠听完,有些出神。
魏池许安慰:“你别难过,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黎眠轻轻笑笑,没说话。
曾经的那些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他们只是陌生人。
她只是,听到陌生人自作自受,有些唏嘘罢了。
当然,她也就是气出了才这样想,如果没出,她恨不得他们更惨一点。
很快到了订婚宴这天。
魏池许给她定做了很好看的礼服,请了国内最好的妆造团队,做出来的效果让黎眠自己看着都觉得惊艳。
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孟漾在身后双手托腮,露出心心眼,“太漂亮了眠眠呜呜呜呜呜呜。”
“很难想象这么漂亮的宝贝是我的好闺蜜。”
祝无虞在旁边翻白眼。
连被他抱着的小盏都很高兴。
只有黎眠,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她其实,并没有怎么喜欢魏池许吧,或许,她已经失去了那样全力以赴喜欢别人的能力。
但是魏池许很高兴,所有人都很高兴。
于是黎眠抿着唇,也露出一个笑。
外面的司仪宣布入场。
黎眠被魏池许慎重地牵着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红毯。
音乐响起。
终点的门缓缓打开,却露出了薄宴舟疲惫悲伤狼狈至极的身影。
众人哗然,目光在他们三人中间流转。
薄宴舟却恍若未闻,眼尾猩红,“眠眠,我已经知道错了。”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愿意再看我一眼?”
他的姿态很低很低,语气带着恳求,就差下跪道歉了。
黎眠眸色微动,“薄总。”
她脸颊酒窝荡漾,带着浅笑,“你这是在道歉吗?”她像是真的觉得疑惑,“可是不是你告诉我,道歉要跪着的吗?”
薄宴舟脸色白得跟墙纸有的一拼。
众人的视线更加骇然,怀疑自己要是真看到薄家掌舵人这样卑微的一面,事后会被暗杀。
可薄宴舟却没有犹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仰着头看她。
一如以前她仰着头看他。
黎眠想,怪不得以前这个人不愿意放低一点姿态啊,原来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这么爽。
她抿了抿唇,却没有停留半分地跟他擦肩而过。
“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薄总高兴的话多喝两杯。”
薄宴舟的身体摇摇欲坠。
黎眠眼底浮起清晰可见的愉悦,示意司仪继续。
“今日是黎眠小姐和魏池许先生的——”
“是……是我的干女儿,薄思的四岁生日宴。”
司仪一愣,看向魏池许。
魏池许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欢迎大家捧场。”
跟着,他把黎眠拽回了化妆的房间。
黎眠一头雾水,懵懵地看他。
魏池许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不起,眠眠,我反悔了。”
“那希望你跟我结婚,是建立在真心喜欢我的前提上,而不是跟薄宴舟赌气。”
黎眠解释,“我没有跟他赌气。”薄宴舟不值得。
魏池许哂笑:“可你也不喜欢我,不是吗?”
黎眠哑然。
沉默了半晌。
魏池许似乎长长叹了口气,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眠眠,你的第一段婚姻很仓促,我不愿意你再试一次也是这样的结果。”
“我说过,你愿意喜欢我,回头看,我就永远在你身后,你不愿意,我就永远是你的好朋友。”
“我们都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可以吗?”
黎眠眨了眨眼,眼里缓慢沁出泪意。
“谢谢……”
魏池许笑起来,大大方方地,不带任何暧昧地,跟她轻轻拥抱。
“不用谢。”
“眠眠,希望你,前路光明灿烂。”
-
两年后,歌后黎眠再一次被爆出绯闻。
配的照片是黎眠牵着蹦蹦跳跳的女儿,女儿又牵着另一个身形修长高大的男人。
有人说,男人是祝无虞,他们关系一直很好,祝无虞曾公开承认薄思是他和舒家大小姐舒雅的干女儿。
也有人说,男人是魏池许,他陪在黎眠身边两年,算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曾多次承认自己是黎眠的追求者,现在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还有人说,男人是薄宴舟,他是黎眠的前夫,却一直对她恋恋不舍,想求她复合,现在算是求仁得仁。
但黎眠从未对此进行回应。
四个小时后,绯闻被清剿一空。
有好事者问怎么回事。
黎眠的粉丝神秘道:“不可说,不可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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