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黎知韫彻底暴露

  果然。
  黎眠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冷笑，找到了怀特医生现在的地址，主动上门。
  但怀特医生没有见她，全程闭门不出。
  黎眠不傻，用脚趾头都想得出这里面肯定有内情。
  她反手把证据甩给了薄宴舟。
  薄宴舟看完，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是真的？”
  黎眠冷淡地笑笑，“薄总不认识字吗？难道还需要我挨个字儿翻译？”
  一股怒气直冲向薄宴舟的天灵盖。
  如果这些真的是真的，那黎知韫所说的从来没有故意针对过小盏就是个笑话！
  她明明不需要怀特医生医治，但却把他的医疗团队从小盏那儿抢了过去，她分明就脾气不想让他们给小盏治病！！
  薄宴舟周身气压低到极致。
  “薄总很生气？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不让怀特医生给小盏治病，现在又做出这幅模样干什么？”
  薄宴舟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黎眠眯眼，“我说，在你将怀特医生从小盏这儿抢走时，不就——”
  “我没有。”
  薄宴舟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他把怀特医生抢过去的。
  他突然回想起之前黎眠发疯一般，因为怀特医生去病房找黎知韫撒泼的事，他一直以为她是恨黎知韫，不想让医生救她。
  现在想来，难不成是黎知韫抢走了小盏的医生？！
  怪不得，如果事情真是这样，以黎眠的性格，确实会恨不得当场杀了黎知韫！
  黎眠微怔，“嗯？”
  但男人已无暇解释，快步往外走。
  黎眠想到了什么，眸色微动，起身跟上。
  薄宴舟驱车到了京北第一医院，一下车就马不停蹄往黎知韫病房赶。
  “宴舟！”
  黎知韫看见他，眼里迸发出剧烈的喜意，连忙迎上来，但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了后面的黎眠。
  黎知韫脸色变了又变，好不容易才维持住表面的笑，问：“宴舟，这是怎么了——”
  薄宴舟将证据甩在她面前。
  黎知韫拿起文件，细细看过去，越看就越是心惊，最后脸色彻底变得煞白，“我……”
  薄宴舟居高临下地冷声质问：“你说你没有伤害过小盏，为什么，要抢走她的医生？”
  黎知韫身体晃了晃，几乎没站得住，往后退了两步，“你听我解释，宴舟！”
  她眸色变得飞快，又露出了无辜的模样，“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怀特医生是为了小盏回国的，我不知道小盏需要他……”
  说到这儿，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雨惜！是雨惜！是她把怀特医生带到我这儿的。”
  薄宴舟神色莫辨。
  黎眠觉得好笑。
  薄雨惜向来把黎知韫当成她柔弱不能自理的好朋友，就是不知道她听到这话的时候，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说曹操曹操到。
  病房门被推开，薄宴舟的秘书张远带着薄雨惜走进来。
  薄雨惜原本还一脸懵，一看到茶几上的文件脸色也跟着一白，飞快看向薄宴舟。
  “哥……”
  薄宴舟眸色冷到极致，“是你威胁医生，不让他给小盏治病？”
  他眼底满是戾气。
  “是我……”
  薄雨惜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吓人的模样，打了个寒颤，却不肯认输，“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给薄思治病？薄思的病不是装的吗？！”
  “就算她，就算她真的得病了，也本来就应该把医生让给知韫姐啊！这本来就是黎眠和那个小贱种欠知韫姐的！！”
  “啪！”
  薄宴舟一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薄雨惜脸上。
  薄雨惜终于知道怕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我……我知道错了，我当时也不知道薄思的病是真的啊，哥！不知者无罪！”
  “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用家法罚我！”
  直到现在，家法在她身上留下的伤都还没有好完全，她只要稍微想想那厚重的戒尺打在身上的滋味，就害怕得直哆嗦。
  可薄宴舟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动摇，“不动家法。”
  薄雨惜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自己这一口气松得太早了。
  男人语气凛冽，“我会将你族谱除名，送出国，这辈子你都不要再回来。”
  “什么？！”
  薄雨惜可不会天真到认为，薄宴舟说送她出国是送她出去玩儿的！他是要把她一个人一辈子丢在异国他乡！
  薄雨惜下意识看向黎知韫，想要她为自己说几句话。
  她哥一向十分在意黎知韫，要是黎知韫拼死为她求情，她哥一定不会坚持那样对她的！！
  可黎知韫躲开了她的视线。
  黎知韫更是心里直呼晦气！
  最近薄宴舟因为小盏的病情对她一直没个好脸色，要是坐实这医生的事情还跟她有关，那她在薄宴舟那里的形象岂不是彻底毁了？
  不行。
  至于薄雨惜。
  她反正都没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而且只是逐出族谱被赶到国外而已，又不会死。
  薄雨惜心脏狠狠往下沉去，满脸不可思议，忍不住开口：“知韫姐，你帮我说句话呀！”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薄思的病情！而且我是为了你——”
  “我没有要你为了我做这些！”黎知韫急忙道，“雨惜，宴舟什么都知道了，你就别继续撒谎了！”
  “你当时分明跟我说，想要给小盏一个教训，我已经劝阻过你很多次了，你表面上答应我不会对小盏不利，可我没想到，你竟然厌恶她到了这种地步！”
  “你竟然抢了她的医生，想要逼她死！！”
  “你在……说什么啊？”
  薄雨惜瞪大眼睛，终于反应过来，黎知韫这分明就是要把所有错都推到她身上，把自己从里面摘出来！！
  她眼里浮出嘲讽。
  她可是把黎知韫当成闺蜜的！她的所作所为虽然有厌恶黎眠母女的成分在，可更多的是为了给她出气啊！！
  现在，黎知韫竟然转头就把她卖了！！
  而且看她哥的反应，明显是更相信黎知韫的！
  薄雨惜用力攥紧拳头，冷笑着看着她：“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黎知韫心里一跳，还在继续装，“我们确实是好姐妹，可是雨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恶毒的事？！”
  “恶毒？”
  薄雨惜紧紧盯着她，慢慢直起身，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飞奔过去把黎知韫按在身下，“啪啪”就是好几巴掌，“贱人！”
  黎眠都愣住了，跟着心里一阵畅快。
  现在好了，黎知韫也终于尝到了来自好姐妹的巴掌味道。
  不知道她爽不爽。
  黎知韫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尖声叫起来，“干什么？你干什么？！”
  张远也看呆了，听到这声音才急急忙忙冲上来把薄雨惜给拉开。
  薄雨惜嘴里还在继续叫唤，“贱人！你休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哥！哥！她才不无辜！是她告诉我想要怀特医生给她治疗，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医生已经准备好去给小盏治疗的事！我才让医生到她这里来的！！”
  “还有！！哥！！”
  薄雨惜声嘶力竭地喊。
  黎知韫心跳一滞，看出她想说什么，立刻想要堵住她的嘴，“雨惜！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不能因为我不能阻止宴舟就造谣我！！”
  “哈！”
  薄雨惜目眦欲裂，“哥！你别以为她是什么单纯小白花！当初黎眠爬你床，你以为她黎知韫是什么受害者，我告诉你，根本就不是！！”
  黎眠猛地看向黎知韫！
  她就说这事有蹊跷！！
  黎知韫面色更加苍白，一下跌坐在沙发上。
  薄宴舟也瞬间凝神，“你说什么？！”
  薄雨惜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根本就不是黎眠爬你的床！！”
  “是黎知韫！是黎知韫她无意中听说了你准备在黎家度过危机后跟她接触婚约，她狗急跳墙给你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但老天有眼没让她得逞，反而是黎眠阴差阳错捡了漏！！”
  薄宴舟拧眉，不可思议地看向黎知韫，“知韫……”
  黎知韫被逼到极致，没办法只好承认，“我……我也是没办法。”
  “船船哥哥，我从没想过会失去你，梨梨只想……只想跟你在一起，梨梨有什么错！是黎眠毁了这一切！！要不是她突然从乡下回来，我们肯定已经结婚了，我们肯定已经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跟以前一样楚楚可怜。
  但此刻，薄宴舟心里却没升起丝毫怜惜，缓缓摇了摇头。
  他只觉得离谱。
  是他看错了她。
  “我从未喜欢你，当初同意跟你订婚，是因为寄雪说过，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让我多照顾你。”
  黎知韫用力摇头，“不，我不相信。”
  “如果没有她，你肯定会跟我在一起的，你肯定会的！就算……就算是看在我给程寄雪捐过肾的份儿上，你要结婚也肯定会优先考虑过……都是因为黎眠毁了这一切！！”
  她泪眼朦胧地仰着头，伸手拽薄宴舟的衣角，“船船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真的没办法啊！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我是真的没办法啊，你也知道的不是吗……高中的时候黎眠回来，爸爸就因为愧疚处处偏疼她，她记恨我妈妈，处处针对我，处处抢我的东西，我害怕啊……”
  “你忘了吗，高中的时候，她是怎么霸凌我的……”
  薄宴舟定定地看着她，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
  黎知韫抓紧这个机会，刚准备继续卖惨。
  下一瞬，薄雨惜爆笑起来。
  “笑死我了！黎知韫，这些谎话说多了，你不会自己都信了吧？！”
  黎知韫脸色一变。
  薄雨惜则怨恨地盯着她，之前她跟黎知韫的关系有多好，现在对她的恨就有比之前成千上百倍那么浓！
  “哥！你别相信她嘴里吐出来的鬼话！根本都是假的！！”
  “什么霸凌，那些你们看到的桥段都是黎知韫自己导演给你们看的！实际上，是黎眠高中的时候被黎知韫霸凌了三年！！”
  “你说什么？！”
  薄雨惜迎着他的视线不躲不避，“我说，是黎眠被黎知韫霸凌了三年！”
  “你们也不想想，黎承业都能忍心把黎眠扔到乡下十几年，还是被迫接她回来的，他怎么可能会对黎眠有多少愧疚？又怎么可能会偏心黎眠苛待黎知韫？！”
  “是黎知韫，害怕她抢走她正牌黎家大小姐的身份，处处针对她！！哈哈哈哈哈！我们都被黎知韫骗了！！现在想来，或许黎眠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吧……”
  黎眠微微怔神。
  薄雨惜猜对了。
  黎知韫联合整个班级的人霸凌她，她在学校寸步难行。
  又一次被迫值日，她拖着比她身体还大的垃圾桶去倒垃圾，路过操场时，打球的同班男生看到，将垃圾桶踹翻盖到她身上，事后还非要拽着她去小巷子里，美其名曰，她的衣服脏了，他们帮她脱。
  是薄宴舟路过，拦下了他们。
  就是那个时候，她对薄宴舟一见钟情。
  可惜……
  都已经过去了。
  薄宴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痛，几乎不敢看一旁的黎眠！
  这样的话，那他这些年对黎眠的厌恶算什么？
  他在干什么？！
  他紧紧咬牙，将黎知韫从沙发上拽下来，“你嘴里，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我，我……”
  黎知韫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
  因为。
  薄雨惜说的这些，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的身体像是筛糠一样颤抖起来，恨不得能立刻晕过去，好为她抢占一点时间思考该怎么应对。
  但她的病是装的，哪儿能说晕就晕的？
  倒是可以装，但现在的薄宴舟，没有了以前的那些滤镜，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相信她了！！
  黎知韫焦急得口干舌燥。
  终于！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原烨霖急匆匆跑进来，“干什么？！”
  他毫不犹豫挡在黎知韫面前，将她从男人手里解救出来，对薄宴舟怒目而视，“薄宴舟，你要对她做什么？！”
  “你忘了知韫她现在生着病，她本来就不怎么想治病，都是因为你才勉强坚持下去，你现在要做什么？你是想活生生逼死她吗？！”
  薄宴舟动作一顿，但眸色却没有丝毫回暖。
  到这时，黎眠垂眸看了一眼手机，眼里浮出一丝带着冷嘲的笑，终于开口：“是吗？”
  原烨霖瞬间看向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黎眠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知韫对你也算是不错了，她步步退让，你就越是步步紧逼！她就算是有些错，她也是你的亲姐姐！你现在这样对她，你还算得上是一个人吗？”
  “还有薄宴舟，你真是半点配不上知韫对你的一腔真心，她或许有些事情做错了，但她可都是为了你！要不是你辜负她，要不是你当初给了她希望又将希望收回，她怎么可能会做出冒险给你下药的事情？！”
  “别说废话。”
  黎眠的情绪并没有被他影响，一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了堪称灿烂的笑意。
  “你确定，黎知韫她患了骨癌？”
  原烨霖身体一僵，然后色厉内荏：“当然！”
  “我是知韫的主治医生，我不确定，谁还能确定？宴舟，你可以质疑我，但是不能质疑我的能力！！”
  “当然不能质疑，”黎眠不急不缓道，“能帮一个完全健康的人装成骨癌患者，并且不漏一点破绽，原医生，你的能力确实很强。”
  原烨霖心里越来越虚，“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转头看向薄宴舟，试图说服他，“宴舟，知韫确实做了一些错事，但你难道真的能不念一丝旧情吗？”
  “撇开男女之情不谈，你们也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啊！更别说知韫为了你还给程寄雪捐了一个肾啊！！”
  “难道你因为几句话就不再相信知韫，转而要去相信满口胡言的黎眠？！”
  薄宴舟没说话，看起来应该在思考。
  倒是黎眠轻松挑眉，“你想要证据？”
  “别着急，证据很快就来了。”
  黎知韫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几近嗜血。
  果然，这个贱人完全就是有备而来！
  她用力抓紧了原烨霖的手。
  原烨霖的心脏也悬了起来，手心里沁出冷汗，却没有放开她。
  这满屋子都是知韫的敌人。
  要是他都不帮她，就没有人愿意帮他的知韫了。
  他不能容忍！！
  病房里静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病房门再再再次被推开，魏池许带着怀特医生走进来。
  原烨霖充满敌意地盯着他们，“你能拿出所谓的证据？！”
  他不相信。
  关于知韫的一切，他都处理得格外小心，装病的事，没有人能找到一丝破绽。
  魏池许看懂了他的意思，耸肩，“抱歉，没有别的证据。”
  原烨霖刚准备松一口气，但一转头，却发现黎知韫的表情格外紧张害怕。
  “不过，证明黎知韫装病，还是足够了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魏池许轻松笑笑，站到黎眠身边，“有没有事？”
  黎眠轻轻摇头。
  魏池许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的互动丝毫不落地落进薄宴舟眼里，拳头紧紧攥住，没人注意到的手臂上甚至鼓起了青筋。
  魏池许第一时间站到黎眠身边，是想保护她，给她撑腰给她安全感。
  而或许黎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他站定的那一瞬，她的身体确实放松了些。
  她就这么信任他！！
  薄宴舟想说他们现在还没离婚，黎眠还是他的妻子。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黎眠为什么不亲近他而去相信别的男人，以前他还不知道，现在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似乎……配不上她全力以赴的喜欢。
  这话一涌进脑子里，他身体一僵，浮现出浓重的挫败感。
  这一刻，似乎黎知韫是不是装病也不重要了。
  原烨霖还紧紧盯着他们，“说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要用什么手段污蔑知韫！”
  “别着急。”
  魏池许不急不缓道：“我查到，黎知韫查出骨癌后，所有治疗都是由你一手操办的？”
  原烨霖冷冷道：“那又如何？”
  “知韫救过我，我们是朋友，她信任我，我当然也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魏池许挑眉。
  “黎知韫示意薄雨惜从我们眠眠手里，抢走了她费尽千辛万苦请回国的怀特医生，怀特医生是治疗骨癌的业内大拿，想必在座的都知道，这也是我们眠眠把他当做小盏的救命稻草请回来的原因。”
  “那么我请问，既然黎知韫得了骨癌要死了，为什么不让怀特医生的团队参与治疗？”
  原烨霖用力咽了咽口水，嘴硬：“是……是因为，怀特医生擅长的不是知韫这类的疾病。”
  “不是吧。”
  魏池许笑：“实际上，是因为怀特医生一检查，你们装病的事情不就露馅了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
  原烨霖固执地挡在黎知韫面前，“这就是你说的证据？真是滑稽！我害怕别人治不好知韫并且扰乱我治病的节奏，我太紧张知韫，所以不允许别人插手，不行吗？！”
  魏池许冷笑：“当然可以。”
  “那你们用不到怀特医生还将他抢走，这行为真是恶心程度翻倍。”
  黎知韫和原烨霖都没说话。
  相比于装病，他们只能接受这桶脏水将他们浇个透心凉。
  原烨霖再次对薄宴舟道：“你听到了，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证据。”
  “薄宴舟，你是亲眼看着知韫昏倒过无数次，还亲眼看到她进抢救室过的，难道你也因为这三言两语跟着质疑知韫？！”
  “别慌。”
  魏池许继续，“我的证据又不只是这个，还有个更直观的。”
  “反正现在就在医院，不如我们现场去做个检查？”
  原烨霖心脏一紧：“你……你们能提出这个建议，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怎么查，只会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
  魏池许耸肩：“谢谢你肯定魏氏集团的实力，可这个医院被我收买了，也还有下一家医院。”
  “魏氏集团再厉害，也不能只手遮天不是？”
  原烨霖无话可说，但他依旧梗着脖子道：“不。”
  “我不同意。”
  只要铁证没有摆在面前，他和知韫就不会被按死。
  他不能让这件事被戳穿，知韫肯定会受不了的。
  他不能让她经历这种痛苦。
  黎知韫快被他蠢死了。
  现在这样，有没有所谓的铁证又有什么区别呢？薄宴舟心里早就有了决断。
  他还不如魏池许一找上门来的时候，就干脆承认，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可现在已经迟了。
  黎知韫死死咬住下唇，对黎眠的恨意几乎能化为实质，恨不得立刻将她千刀万剐。
  但如今，她却只能压抑着自己，连视线都不能往她那边偏移一分。
  她抽泣着从原烨霖身后走出来，“扑通”一声跪在薄宴舟面前，“我……我承认了……”
  “我错了，宴舟，对不起，眠眠，对不起，我错得离谱。”
  她像是终于咬牙要挖去身体里的沉疴一般，细细清数自己的阴暗。
  “我嫉妒眠眠，我害怕她抢走我拥有的东西，我就……我就处处针对她，甚至……甚至因为小盏是你和眠眠生的女儿，我也恨上了她，我很多次想要她死的，我想害死她，我当初装病，也是想——”
  原烨霖终于反应过来，“都是我做的！”
  他抢在黎知韫面前说，“都是我做的，宴舟，这一切都是我做的，跟知韫无关，她是无辜的。”
  黎知韫简直快被他蠢死了，但表面上还得装出感动又愧疚的模样，“烨霖哥哥，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你不用这样。”
  “是我的错，我愿意……我愿意承担代价。”
  “我会……我会在网上公开给眠眠道歉，我会让爸爸也发布声明，是我们对不起眠眠，如果眠眠想要的话，我愿意坐牢……”
  黎眠恶心地移开视线。
  她太了解黎知韫了，这家伙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觉得对不起她？
  不过是被逼得没办法，只有承认罢了。
  至于坐牢，就更不可能了。
  “不用。”
  黎眠冷声道，“别恶心我。”
  “我只有两个要求，一，不要再试图对小盏动手，二，被你抢走的怀特医生，我要带走。”
  黎知韫做出顺从的模样，连连点头。
  黎眠彻底失去跟他们掰扯的耐心，转头带着怀特医生离开。
  魏池许很快也追出来。
  “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黎眠眼里还真流露出了些许笑意，“感觉……身上轻松了很多。”
  阳光下，她的发丝被染成暖栗色，看着软绵绵的。
  魏池许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发顶，两人同时一怔，又不太自在地别开头，“有了怀特医生给小盏治病，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黎眠点头，“嗯。”
  “谢谢你。”
  如果不是有魏池许帮她查了这么多东西，她要扳倒黎知韫，把怀特医生从她手里抢回来没有这么容易。
  “跟我说这些。”
  魏池许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声道：“等着小盏的病治好，你能考虑一下……”
  说到这儿，他的勇气像是被什么怪物吞噬殆尽，剩下的话含糊不清地咽了回去。
  黎眠：“什么？”
  “没什么。”
  两个人并肩往外面走。
  在即将走出医院的时候，黎眠小声道：“可以。”
  魏池许倏地转头，定定地看着她，“什么？”
  黎眠轻哼一声，眉梢却已经染上笑，“没什么啊。”
  “我听见了！！”
  “你说可以！！”
  “黎眠，谢谢你！！！”
  魏池许猛地将她抱起，引得无数人侧目，旁边的怀特医生都吓了一跳，“……”
  黎眠急忙拍他的头，“放开我放开我！”
  “只是说可以！又没说一定！”
  “不管，我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高兴！”
  黎眠无奈，没有再出声。
  ＊
  小盏的治疗交到了怀特医生团队手里。
  他们确实十分专业，不愧是行业顶尖，查看过小盏的病情之后，很快就给出了治疗方案。
  并且治疗方案也十分有效，小盏的状态一天天变得更好，每天清醒的时间也慢慢变得更长。
  黎眠一边陪着她治疗，一边写歌打发时间，闲着无聊的时候也刷刷微博，娱乐圈的大事基本都知道。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是黎知韫道歉自爆的事。
  她说到做到，在微博上写了小长文陈诉自己做的错事，给黎眠薄宴舟还有粉丝道歉。
  她的粉丝们都不相信她说的，纷纷质问是不是黎眠或者薄宴舟或者公司逼迫她做了什么。
  但黎知韫这次道歉的诚意装得足足的，在评论区解释的态度也十分诚恳。
  不过这爆出来的瓜太多，态度再诚恳也没几个粉丝买单，没多久就把她打成了劣迹艺人，全网都是骂她的。
  这件事后，黎家公司宣布破产，黎知韫一家三口窝在家里都没有出门。
  也对，这些事做得太恶心，正常人都没脸出门。
  至于薄宴舟。
  那天过后，他不知道跟黎知韫说了什么，没有再见黎知韫一面，倒是一有时间就来陪着小盏。
  黎眠没有拦着他。
  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他的失约对小盏的伤害太大，小盏对他的陪伴并没有表现出跟以前一样十分高兴的样子，是觉得有他在很好，没有他也一样的状态。
  黎眠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插手。
  薄宴舟确实是小盏的亲生父亲。
  她却一定是要跟他离婚的，她不要任何财产，只要小盏的抚养权。
  有前科在，她不相信以后薄宴舟跟别人在一起了，会好好对待她的孩子。
  她只相信自己。
  薄宴舟似乎也看出来她的冷淡，有些着急。
  下午，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他背着小姑娘问黎眠，“她是不是……已经彻底对我失望了？”
  黎眠看了他一眼，“你似乎还有点自知之明。”
  薄宴舟喉结滚了滚，“我……”
  黎眠：“你是想说，你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薄宴舟无声点头。
  黎眠轻笑，眼里毫不掩饰怨怼甚至恨意：“薄总，你只听过破镜重圆，却不知道，破镜就算圆了，也会有裂痕的。”
  “世界上每件事只要发生，都会留下痕迹，你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可伤害就下了，就永远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