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是不是从最开始就错了

  方兴旺苦笑：“你当时对老宅的人意见很大，我怕你觉得我是舍不得分家才那样说，所以没告诉你。”
  他一直知道，女儿对他有隔阂。
  但那些隔阂是他自己造成，他连提都不敢提，只期望用时间慢慢磨平。
  方青禾沉默良久，就在方兴旺想说算了的时候，她才开口：“爹，这种事情您拿主意就好。
  盖房的事情还是荣礼哥负责，等三叔来了，荣礼哥会给他安排活儿。”
  方兴旺原本就等着这个答案，可真的等到了，他又有些忐忑：“青禾，爹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方青禾轻笑：“多大的事儿，不至于为难。”
  方兴旺看着女儿平静的神色，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终究还是生出些妄想，想让女儿对以前的事情释怀。
  “青禾，以前是我太软弱，让你……”
  “爹，”方青禾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咱们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方兴旺听到这话，说不失望是假的，他低着头道：“好，好，我这就去告诉你三叔。”
  看着父亲佝偻着背匆匆离去的背影，方青禾轻轻叹了口气。
  过去的事情何必再说谁对谁错，算了吧……
  九月二十四，许掌柜来了家里。
  “方娘子，　实在抱歉，我这些日子忙得不行，今儿才得空来找您。”
  客套之后，许掌柜将卖花的账目拿出来：“菊花共有二百四十五株，卖得一千二百四十八两银子，花盆、路费等开销共计一百零六两三百五十九文，便按照一百零六两来算，整体盈利是一千一百四十二两，按照三七分，方娘子应得八百两，这是详细账本，　还请方娘子过目。”
  方青禾没接账本：“许掌柜的账自然是不会有错的。”
  对于方青禾的信任，许掌柜自然是高兴的。
  但在商言商，他还是将账本留下，又将应该给方青禾的银票拿出来，有些遗憾道：“这次的花种得多了些，以至于卖不出好价，若量只有一半，应该能赚得更多。　”
  方青禾笑道：“明年就有经验了，我定少种一些，咱提前布局，把花卖去更多地方。”
  她收了银票，又道：　“许掌柜稍等。”
  她回房间拿出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红封：“这次卖花多亏了许掌柜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许掌柜连忙摆手：“方娘子，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许掌柜，这钱您一定收下。
  我相信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你要不收，以后遇事我都不敢找你帮忙。”
  在方青禾的劝说下，许掌柜到底还是将红封接了过去。
  轻飘飘一个红封，入手便知里面放的肯定是银票。
  许掌柜暗道，这方娘子确实是个玲珑人……
  “许掌柜，我上次在府城便听闻，今年乡试放榜定在九月二十，不知你可有收到林公子的消息？”
  说起这个，许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托方娘子的福，昨儿傍晚收到少爷……不，如今该称四爷了。
  四爷来信说，考了乡试第三！”
  不怪许掌柜如此高兴，如今林家孙辈中，只有四爷考上举人功名，连带着一帮子少爷都涨了辈分。
  在京城的几位爷，只有两个秀才，其他都是白身。
  往后，谁也越不过四爷去！
  有了四爷撑腰，　往后二老爷在家中在族里也有面子。
  即便二老爷八字弱，扛不住京城富贵，只能偏居怀山县又如何？
  他儿子有出息，这便比其他三位老爷强了千百倍！
  方青禾不知林家的弯弯绕绕，只一心祝贺林谦取得的好成绩。
  “乡试第三，这可了不得！
  看来我得提早做准备，不然等林公子金榜题名，　我却无礼可送，那可就失礼了。”
  许掌柜哈哈笑道：“那就借方娘子吉言了。”
  两人说笑一阵，方青禾又提起泉池周围的建设：“许掌柜，林公子在后山拿了一块地和一个山头，说是要建酒楼和族学，不知你是否知情。”
  许掌柜道：“确实曾听少爷提起过，方娘子突然说起，可是有什么事？”
  “泉池周围的地已经收拾出来，劳烦许掌柜跟林公子说一声，若要盖酒楼就得尽快，最好能赶在年前完。　”
  “哎，请方娘子放心，我一定转告。”
  许掌柜跟方青禾谈完正事，特意去找了黎宴，汇报林谦的科考成绩。
  黎宴听完也很开心：“谦儿的目标是前十，不想竟考了第三。
  不错，只要会试好好发挥，考个二甲应该没问题。”
  许掌柜拱手道：“先生都如此说，那应该是没问题的。
  先生，四爷高中举人，府中少不了要摆酒，不知您预备何时回府？”
  黎宴在方家待得正是滋味，摇头道：“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等宴请之后，让谦儿来找我就是。
  我最近攒了些心得体会，正好跟他说上一说。”
  ……
  方青禾得知林谦的科举成绩以后并没有声张，但是这种好消息定是藏不住的。
  没两天，整个河东村的人都知道林谦考上举人，林家要摆一天流水席以示庆祝。
  林家几十年用心维护的形象在这时候初见端倪，几乎全城的人都为林谦高兴。
  河东村的村民除了高兴以外，还有些遗憾。
  他们得干活，实在干不出为了吃流水席而放弃二十五文工钱的事儿，只能想象一下林家流水席的味道，再畅想一下林家如今的风光。
  就在大家说着林家祖坟风水好，家里眼看又要出个官的时候，夏志高几乎要疯了。
  “怎么会是第三名？
  他应该考第六名的，为什么会不一样？！”
  李枣花听不懂夏志高的碎碎念，没好气道：“什么第三名第六名的，你是什么意思？”
  夏志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无法自拔。
  “我肯定没记错，就是第六名！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
  名次变了，别的会不会变？
  他是不是不会死了？
  认亲的事情呢，会不会也没有了？
  不行，不能没有，不可以，我不允许……”
  夏志高眼中满是血丝，拿拳头猛砸自己脑袋，模样看着有些癫狂。
  李枣花怕他发疯，赶紧捧着肚子跑了，因此没听到夏志高最后一句话。
  “是不是从最开始，我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