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风之预言

  春城的石板路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顾枭一行人混在早起的游客中，向机场方向移动。小悠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被顾枭牵着手，像个普通游客的孩子。只有细看才能发现她手腕上缠绕的绷带下，隐约透出青绿与黑色交织的微光。
  ＂机票搞定了。＂顾嘉豪晃着手中的登机牌，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三小时后飞拉萨。话说堂哥，你确定机场安检检测不出你体内那些...呃，特别的东西？＂
  顾枭没有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暗影在墨镜下微微流转。
  ＂好吧，当我没问。＂顾嘉豪做了个封口的手势，突然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
  ＂怎么了？＂林红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就是...＂顾嘉豪摇摇头，突然压低声音，＂十秒后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会撞到推着行李车的服务员。＂
  果然，九秒半后，一个急匆匆的红色身影为了赶路撞上了行李车，引发一阵小骚动。顾嘉豪的脸色却变得煞白，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嘉豪哥哥？＂小悠担忧地拽了拽他的衣角。
  顾嘉豪勉强笑笑：＂新技能get√，可以叫它...风之语。＂
  顾承的独眼眯起：＂预知未来？＂
  ＂差不多。＂顾嘉豪揉着太阳穴，＂但只有五秒左右的片段，而且看不清前因后果。刚才还看到堂哥在机场书店拿起一本——＂
  顾枭已经站在书店门口，手指刚碰到一本《日光城秘境》的封面。他回头看向顾嘉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就是那本。＂顾嘉豪咧嘴一笑，随即因突然的头痛闷哼一声。
  林红立刻抓住他的手腕把脉：＂生命之泉的副作用。它加速了你的异能进化，但大脑还没适应。＂
  ＂酷炫能力总要付出点代价嘛。＂顾嘉豪试图表现得轻松，但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小悠踮起脚想摸他的额头，被他轻巧躲开：＂别担心，小不点。这点小痛比起堂哥体内的上古星裔可差远了。＂
  顾枭合上书走过来：＂能控制吗？＂
  ＂还在摸索。＂顾嘉豪压低声音，＂就像耳边一直有人窃窃私语，偶尔能听清几个词。刚才在酒店我还看到林红会被热水——＂
  ＂小心！＂顾嘉豪突然推开林红，一杯从二楼阳台洒落的热茶擦着她的肩膀落地。
  林红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茶水，又看向顾嘉豪：＂这也是...＂
  ＂风之语。＂顾嘉豪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痛苦地按住太阳穴，＂靠...这次真疼...＂
  顾枭当机立断：＂找地方休息。嘉豪需要适应这个能力。＂
  他们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钟点房。顾嘉豪躺在床上，额头敷着冰毛巾。小悠用青萝的能力帮他缓解头痛，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预知能力极其稀有。＂林红翻阅着顾渊的笔记，＂记载中只有三位顾家先祖觉醒过类似能力，都活不过三十岁。＂
  ＂哇哦，真鼓舞人心。＂顾嘉豪闭着眼睛说，＂还有什么好消息吗？＂
  ＂好消息是，你现在能预见的只有五秒，对大脑负担相对较小。＂林红合上笔记本，＂坏消息是，随着生命之泉持续作用，这个时间可能会延长，而痛苦也会加剧。＂
  顾枭站在窗边，暗影在指尖流转：＂能预知多久后的未来？＂
  ＂随机。＂顾嘉豪叹气，＂可能是下一秒，也可能是明年。就像调收音机，只能偶然抓到几个清晰的频道。＂
  顾承突然问：＂看到过影月的动向吗？＂
  顾嘉豪的表情凝固了一瞬。这个细微变化没逃过顾枭的眼睛。
  ＂有。＂顾嘉豪最终承认，＂但不完整...只有片段。＂
  ＂什么片段？＂林红追问。
  顾嘉豪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小悠，又迅速移开：＂雪...黑袍人...还有...＂他摇摇头，＂太碎了，拼不起来。＂
  顾枭明白他在隐瞒什么，但此刻没有拆穿：＂休息一小时。然后出发。＂
  三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高原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刺得人睁不开眼。小悠因为缺氧而嘴唇发紫，顾枭用暗影为她过滤了部分紫外线。
  ＂先去酒店适应海拔。＂顾承安排道，＂明天一早出发去九云山。＂
  去酒店的路上，顾嘉豪突然抓住顾枭的手臂：＂停车！＂
  几乎同时，顾枭也感应到了危险。一辆越野车从侧面撞来，司机急打方向避开，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声响。
  ＂影月？＂林红警觉地环顾四周。
  顾嘉豪摇头，脸色难看：＂不是...是我的错。看到危险却没及时预警。＂他揉了揉太阳穴，＂这能力需要改进。＂
  顾枭思索片刻，突然说：＂配合我。＂
  他简单解释了构想：顾嘉豪专注于预见未来几秒的危险，用特定手势提示；顾枭则根据提示提前锁定目标，实现＂预见-锁定-歼灭＂的高效战斗模式。
  ＂就叫它＇风影联动＇！＂顾嘉豪兴奋地说，随即因动作太大引发一阵眩晕。
  日光城的街道熙熙攘攘，转经筒的金光与经幡的彩色交相辉映。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没人注意到几个游客模样的外乡人正进行着危险的训练。
  ＂左边，三秒。＂顾嘉豪低声说，手指在腿侧轻点。
  顾枭没有回头，但暗影已经如毒蛇般窜出，恰好拦截了一枚从侧面射来的麻醉镖。
  ＂六秒后，头顶。＂
  暗影在头顶形成护盾，挡住了一块＂意外＂坠落的招牌。
  几次成功后，顾枭突然改变策略。当顾嘉豪提示＂正前方，五秒＂时，他不仅准备了防御，还向预判的位置射出一枚暗影刃。
  一声闷哼传来，一个伪装成乞丐的影月侦察兵捂着肩膀仓皇逃窜。
  ＂漂亮！＂顾嘉豪击掌，随即因头痛龇牙咧嘴，＂就是有点费脑子。＂
  小悠看着他们的互动，眼中闪烁着羡慕与担忧。她手腕上的纹身突然刺痛了一下，青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别担心，小容器。你的力量也在成长。＂
  傍晚，众人在酒店安顿下来。顾枭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雪山轮廓。冈仁波齐，神灵之山，第二块沧溟碎片的沉睡地。体内的沧溟意识对这片土地有着奇特的感应，像是久别重逢的呼唤。
  ＂堂哥。＂顾嘉豪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声音异常严肃，＂我需要给你看些东西。＂
  两人来到天台。夕阳将雪山染成金色，美得令人窒息。顾嘉豪却无心欣赏，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栏杆，指节发白。
  ＂我今天...看到了关于小悠的画面。＂他艰难地说，＂她站在血泊中...但看不清是她受伤了，还是别人的血...＂
  顾枭的暗影在脚下波动：＂时间？地点？＂
  ＂不确定。＂顾嘉豪摇头，＂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周。唯一确定的是在雪地里。＂
  ＂还有别的吗？＂
  顾嘉豪犹豫了一下：＂还有...你抱着她，表情很...可怕。＂
  一阵寒风掠过天台。顾枭的沉默比冰雪更冷。
  ＂要告诉她吗？＂顾嘉豪问。
  ＂不。＂顾枭转身离开，＂加强防备就行。＂
  夜深了，小悠在床上辗转反侧。高原反应加上夜鸦基因的躁动让她难以入睡。窗外，一轮明月挂在雪山之巅，像是触手可及。
  她轻轻摸着手腕上的纹身，感受着青萝的存在。自从栖江源头回来后，青萝变得异常安静，像是刻意避开什么。而那个黑暗的声音——夜鸦的呼唤——却越来越清晰。
  ＂青萝...＂她在心中呼唤，＂九云山有什么？＂
  长久的沉默后，青萝回答：＂答案...和问题。＂
  小悠不明白，但困意终于袭来。她沉沉睡去，梦见自己站在雪地里，周围是无数的乌鸦与藤蔓，而远处有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对峙——一个背后有星光羽翼，一个浑身漆黑如夜...
  隔壁房间，顾嘉豪突然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他又看到了那个片段——小悠站在血泊中，眼神空洞。但这次，他还看到了一个细节：她手腕上的纹身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
  头痛如潮水般袭来，比任何一次都剧烈。他摸索着去拿止痛药，却打翻了水杯。响声惊动了隔壁的顾枭，片刻后，门被推开。
  ＂又看见了？＂顾枭问，声音冷静得不像询问。
  顾嘉豪点头，药片在手中颤抖：＂更清晰了...但依然没有前后因果。堂哥，我们真的要去九云山吗？＂
  ＂必须去。＂顾枭看向窗外的雪山，＂沧溟碎片是关键。＂
  ＂但如果代价是小悠...＂
  ＂不会的。＂顾枭打断他，眼中星光流转，＂我不会让那发生。＂
  顾嘉豪想说什么，突然又是一阵剧痛。这次的画面更加破碎——雪崩、黑袍人、蓝色的光...然后是一片黑暗。
  ＂怎么了？＂顾枭注意到他的异常。
  顾嘉豪强忍痛苦：＂九云山...有埋伏。影月的人已经先到了。＂
  顾枭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暗影在房间角落沸腾：＂多少人？＂
  ＂看不清...但很多。＂顾嘉豪喘着气，＂还有...张雅也在。她变得不一样了...＂
  日光城的夜空清澈如洗，星辰明亮得像是要坠落。在这片离天堂最近的土地上，一场关乎地球命运的争夺即将展开。而远方的九云山，静默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顾枭站在窗前，感受着体内沧溟意识的脉动。那个古老存在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变得异常活跃。星光在他眼底流转，形成奇特的图案——如果有人看得懂星裔文字，会认出那是一个词：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