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白老板治疗方案

  白月魁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冻成了冰。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在楚戈脸上。他脸上甚至连最后一丝笑容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凝重与肃穆。

  那家伙没有急着解释或狡辩，甚至都没收起手中的模型，只是缓缓抬另一只手，指向她睡过的枕头。

  那里，几根在晨光下格外显眼的白发，正静静散落着。

  “那是你的头发。”楚戈声音平静，“最近，你掉发越来越严重了。”

  白月魁的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说“那又怎样”，“掉几根头发而已，大惊小怪。”

  但楚戈接下来的话让她把所有反驳都咽了回去。

  “我从夏天来那里调阅了你过去的医疗记录，经过和ASH的分析，有了一些新的结论。”

  楚戈说着，板起脸，将手中那个完美的“迷你白月魁”往她脸前凑了凑。

  “你看好了。”

  白月魁有些狐疑地盯着那个惟妙惟肖的小人，在她的注视下，异变缓慢发生。

  那具完美艺术品上浓密的白发，开始飞速脱落、枯萎；嫩滑的肌肤表面失去光泽，浮现出老年斑和深刻的皱纹；紧接着，失控的细胞开始疯狂增殖，皮肤下鼓起一个个丑陋的肉瘤，四肢扭曲拉长，五官如同蜡像般融化、变形……

  前后不过几秒钟，一个完美的她，就在眼前变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一如曾经失控的19号那样。

  楚戈手中燃起烈焰，将那模型焚化成灰。

  “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你越来越不加以克制的出手频率，”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中响起，字字如锤，沉重地敲击在白月魁的心上，“若非我定期为你‘按摩梳理’，用我的生命源质为你修补和‘续命’……刚才那个‘她’，或许就是你肉身的终点。”

  白月魁陷入了沉默，指尖微微发凉。

  村子里的大多数人，对白老板的“旧伤”其实都一知半解。

  他们只知道白老板出手会加速细胞衰竭，动用潜能会导致源质逸散，有时还会咳点小血什么的。

  但却没几个人知道这所谓的“旧伤”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导致上述结果。

  “还记得第一次‘攻腥行动’吗？”楚戈的发问像一柄重锤，蛮横地敲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那一年。

  地月拉格朗日点的旧世界科研空间站内，白月魁与颅生一起站在那台嗡嗡作响的“远距离传送设备”前。

  他们的目标，是追逐每半个世纪才有一次机会的传送窗口，通过它进入腥漩之后的世界，主动出击，去探寻生态的秘密，找到那个“答案”以及.......终结末日的办法。（此为第一次攻腥计划）

  颅生之前是去过生态位面的，只不过那时他并未掌握【心流控制室】，因此没能抵达生态中枢。

  而这次，白月魁将他从生态位面接引出来，是为了用另一种方式，也就是【远距离传送】，将她自己也送到腥漩之后。

  她做好了人类认知范围内的一切防护。

  接着，便是传送启动，世界被光撕裂。

  从外界观测，她仅仅只消失了0.7秒，就被系统紧急撤回。

  然而，她的生物钟，却实打实地经历了137秒。

  那是一个超过195倍的恐怖时间差。

  然而，她却完全都不记得，在那多出来的两分多钟里，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

  只是记得，再次回到空间站后，刺耳的医疗警报声就从未停歇：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辐射！已穿透所有防护层！】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不可逆DNA破坏！重复，不可逆破坏！】

  楚戈“冷硬”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强行拽回现实。

  “我看了医疗防护服上的全部警报记录。”

  “记录上很明确地表明：强辐射穿透了你所有的防护，给你的DNA造成了系统性的、不可逆的双链断裂。这导致了你基因的小规模随机缺失、易位和重组。”

  “那时，你身体里很多正常细胞的调节和修复机制，就已经宣告崩溃、基本失效了。”

  楚戈顿了顿，接下来说话的语气逐渐加重。

  “ASH有过推演。从那一刻起，只从基因层面来讲，你，就已经不再是‘你’了。”

  他像是没有看到白月魁骤然收缩的瞳孔一般，继续说道：

  “人和黑猩猩的基因相似度高达99%，和猪也有97.7%，和马克则有94.6%。”

  “即便是现在那个融合了颅生脊蛊，半人半噬极兽模样的生态嵌合体马克，和人的基因相似度也依然有“惊人”的84.9%。”

  楚戈上前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咔”声，他极具侵略性地步步逼近，让白月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那么你呢？”

  “在承受了那一切之后，ASH根据医疗报告评估，你与标准人类基因图谱的相似度......已经不到80%。”

  他停顿了一下，之后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冰锥：

  “这意味着，哪怕是现在的马克，在基因的定义上，都比你‘更像人’。”

  这句话，一点都不留情面，像一把精准且残忍的刀，唰一下扎在心上。

  “按照ASH的结论，你的身体，本该在受到辐射的那一刻就彻底崩解，变异成一头比刚才那个模型还要扭曲的怪物。”楚戈的声音低沉下来。

  “但你没有。”

  “这里面或许有天使与奇迹两种药剂的功效。”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强大的‘生命源质’。它像一个无形的、铭刻着你正确形态信息的模具，强行干预着你每一个细胞的生长，在你那早已混乱不堪的基因之上，用自身携带的‘正确信息’，硬生生把一个本该畸变的躯体，维持在了完美的人类形态。”

  “可这份维系，是有代价的。”

  “动用源质潜能的本质，是激活那些非编码蛋白基因参与转录。”

  “而你每次使用源质潜能，都会造成一定的源质逸散。”

  “这份源质逸散，会让维持你形态的‘模具’变得愈发薄弱、布满裂痕。当源质对错误基因的压制减弱，细胞就会开始遵循破损的DNA疯狂复制，产生大量有毒的蛋白质，引发全身的细胞代谢异常和功能障碍。”

  “而你的神经系统、造血系统这类高代谢的组织，对源质稳定的依赖最强。一旦源质不足，它们就会最先崩溃，宏观上表现为神经系统和造血系统极度衰弱。”

  在白月魁无意识的后退中，楚戈每说一句，便又向前逼近一步。

  他将所有的事实与推论，像扔飞镖一样，“嗖嗖嗖”的往她身上扎。

  “最初的时候，你的体内仍有大量的生命源质，症状可控。”

  “因此，夏天来提出了相对保守的治疗方法，严厉禁止你使用源质潜能，让身体可以维持在一个脆弱但稳定的状态，以图后续的调理与恢复，并寻找其他更有效的治疗方法。”

  “而后来，当发现我体内那种具备通用性的金色生命源质时，就换成了源质能量补充疗法。”

  “通过向你体内堆砌存储金色源质，来提高你的源质储量与能级，让你在动用潜能后，仍有足够的源质维持基础生命活动，以此延迟或减轻症状发作。”

  楚戈的语气依然没有起伏，仿佛在只是宣读一份与他毫无关系的报告。

  “这等于是在用一桶桶水去填一个漏水的桶。能暂缓症状，却无法修补那个漏洞。虽能永远治标，但不治本。”

  “而一旦那个【漏水的洞】继续扩大，整个桶都破败不堪时.......”

  楚戈再次向前，终于将白月魁逼至墙角，她冰凉的背脊已经贴上了墙壁，退无可退。

  “到时候就算我无时无刻永不停歇地往桶里注水，也将没有任何意义。”

  俯下身，炙热的气息几乎拂到她的脸上。

  他看着她那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茫然的眼眸，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般的口吻，缓缓问道：

  “所以，白月魁……你打算什么时候躺进‘涅槃之花’，去根治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