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柳言心的报应

  江行衍打开手中信件，是他那所谓父亲在牢里被撬出的话。
  他染了血迹的唇角忽然扯了扯，目色透着死一般的冷寂。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算计。
  柳夫人早就准备去死，让出药引后突发旧疾，不过是为了得他一句承诺，想让他因着恩情娶了柳言心，帮衬柳家。
  而这一切，他那父亲清清楚楚。
  他无所谓他的儿子被谁算计，他只要有人能为他所用，以此来牵制。
  确实心狠，不过也没有他对他妻子狠。
  江行衍一点点握紧信件，指骨凸起煞白，眸色如黑云压下。
  但随后，他又溢出冷笑。
  他这“好”父亲，不愧能和柳家人算计到一处去，当初他对他的枕边人，亦是处处利用。
  江行衍永远都不会忘，得了好处的人，为了毁掉母亲热烈直爽的性子，为了抹去她对自由的向往，让她老实待在后宅，是如何亲自下药，让母亲失了记忆。
  又是如何欺她骗她，试图掩盖住江家曾经靠过玉家的事实，为了那见不得人的虚荣，几番算计，挑拨母亲和玉家的关系。
  甚至在母亲没有利用之处后，放任老夫人在背后的欺压，放任他的妾室耀武扬威。
  如今他都还未下狠手，他那“好”父亲便已经撑不住，迫不及待地将柳家推出来，以此来换他手下留情，真是蠢笨至极。
  那样的仇恨，他怎么可能手下留情。
  只是他的父亲也应该感激陆家。
  若不是他对陆家出手，动了不该动的人，他还不会给他这个痛快，怎么都会吊着他慢慢磨，让他亲眼瞧着江家坠落，在绝望里后悔有过那些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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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府里，被关到神志模糊的柳言心又一次见到了江行衍。
  大门打开的那一瞬，灯火的光亮让她眼前空白一片，在她双眼留下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但来人并未等她适应，他上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起，眉间皆是阴狠。
  “江，江行衍，你放开我，你——”
  突来的力道像是要将她的脖子拧断。
  柳言心还未从他出现的惊喜中回过神，便被这突来的杀气吓到说不出话。
  落在她喉间的手越来越紧，她拼命挣扎，却反倒因着用力而眼球凸起，临近窒息。
  “放，放开——”
  就在柳言心快要被掐死时，江行衍抬手，狠狠将她甩了出去。
  撞到石墙的身子很快便摔到了地上，鲜血从她口中迸出，瞬间就染红了地面。
  剧烈的疼痛让柳言心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一张口便是连连吐血。
  她费力抬眸，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化身为阎王的江行衍步步逼近，眸底戾色翻滚，杀气弥漫。
  “你，你怎么能......”
  怎么能对你的恩人下如此狠的手——
  柳言心想斥责，可她除了喘气，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江行衍瞧着她的痛苦，像是知晓她想说什么，他靠近，任由绣着云纹的黑靴染上鲜血。
  “你想说，本王怎么能对恩人如此心狠？”
  声音落下，寒凉至极。
  柳言心心里忽然怕得厉害，却因着不能动，只能抖着身子听下去。
  “你说的是，本王怎么能让本王母亲的恩人，几度被你欺辱，甚至差点毁在你手上，你该死，本王也是。”
  “什，什么意思......”
  “当年山中，在崖边拼尽全力拉住我母亲的是谁，在我母亲昏迷时护住她，替她博来一线生机的是谁？”
  “是，是我啊，是我......”
  “是你？”
  男人笑如罗刹，停在不远处。
  听她仍旧这般开口，他掀眸看向旁侧，冷笑中透着暴戾，“去，打到她说实话。”
  有人上前，当即便抓住她脖颈将她拖起，抬手狠狠甩了下去。
  喉间力道让人痛苦至极，甩下的巴掌清脆有力，不过片刻，地上的人便彻底瞧不出本来样貌，红肿狰狞。
  被撞出的伤口在拉扯下愈加疼痛，柳言心脸色扭曲到了极致，更衬得鲜血艳红可怖。
  她再也受不住，血水从口中滴下，含糊不清地开口。
  “不，不是我，不是我......”
  听她终于承认，江行衍示意人停手。
  他蹲下，掐住地上奄奄一息的人，力道大的直接攥破了她的皮肉。
  “放，放过我，求你......我不是，但我母亲，我母亲是......我母亲是真救过江夫人......何况那日，那日是江夫人先问的我，她问我是不是救了她，我......”
  柳言心一句话说得痛苦缓慢，她凸起的眼球满是惊恐，再不敢隐瞒。
  “我，我也的确帮了江夫人啊，那日她身侧只有一个满身泥泞的小丫头，不知是何处的村民，我，我只是......”
  “你只是将她丢在那，抢了她的恩。”
  江行衍眸色越来越冷，恨不得就在这一刻拧断她的脖子。
  柳言心心里已经慌到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当时那个几乎没了气息，连脸都瞧不清的臭丫头，怎么会寻到江行衍跟前来，可她如今没法子琢磨，她要先活命。
  “我，我没有抢那人的恩，我给了她银子的，我说，我说带她回城领赏，她说她不要，她说她只要钱，是她生了贪婪，我才没管她！后来是我，是我让我柳家人去江家报的信，是我啊！”
  “是么，看来，你是真不怕死。“
  江行衍没了耐性，他指骨用力，霎时便见柳言心又呕出鲜血，脸上痛苦又惊恐。
  他不是没想过柳家会有算计，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他母亲确实是因着那一副药引才多活了那些日子。
  可柳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趁着他母亲记忆混乱，哄着她认错人，更不该顶了陆晚姜的恩，还欺负到她头上。
  而他这个旁观者，却眼睁睁地看着陆晚姜受伤失望，用那破恩情，逼到她彻底死心。
  柳家该死，柳言心该死，他也该死。
  “你可知，我母亲身侧的那个姑娘是谁。”
  如地狱恶鬼一般的声音又一次落下，柳言心猛然抖了起来。
  她费力发出声音，试图再一次抹掉那个人的恩情。
  “是，是村民啊......”
  “不，是陆晚姜。”
  想要狡辩的声音戛然而止，轻飘飘的几个字，让柳言心彻底失了魂。
  甚至因着不可置信，她本就被掐到凸出的眼球一点点渗出血色，震惊中透出狰狞。
  “你抢了她的恩，受了我王府那么多庇佑，却仗着这份恩情贪婪狂妄，反手将她，将陆家逼至绝境，你说，本王要让你如何死，才能替她出一口气？”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鼻尖皆是血腥之气。
  江行衍像是再无理智，看着被他掐住的人眸中闪过错愕，而后震惊，惧怕，最后因着痛苦眸色涣散。
  他轻笑，满眼皆是讽刺。
  “你们兄妹也够狠，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母亲为了你们去送死，心安理得地享受所有活到今日，但无妨，本王很快便会送你们兄妹，下去见她。”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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