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毁掉江家

  江府，江老爷还在想着如何将断掉的买卖重新捡起来。
  柳家倒的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收手，便又连带着被扯掉了一层皮。
  尤其如今他最宝贝的两个儿子，一个断了腿，一个被盯得不敢随意出府，剩下的庶子里又少有他看得上的，无人能在旁帮衬一二。
  “老爷，江家同孙家的事外头已经传开了，不少人因着此事又向您递了帖子，便是后宅莫姨娘那也收了邀约，只是那位到底是姨娘，不敢随意应下。”
  来人是江府管事，宫里想要赐婚的消息便是经他的手传了出去。
  柳家如今没了利用之处，江老爷便打算借着那冷血儿子的名义，重新拉一些人来投靠，或得些方便，让他手里的买卖能重新起来。
  眼下确实起了些作用，但来人的话也提醒了他，侧室终归撑不起门面。
  “那个位置空了这么多年，确实够了。”
  前头的人缓缓开口，语气低沉。
  外人都道江家老爷缅怀亡妻多年未续弦，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所以当年北川王同江家闹翻，背了不少骂名，可少有人知，江老爷后院从未停过进新人。
  “过几日便将莫娘扶正，正好詹儿他们，也不能一直背个庶出的身份。”
  “是，老爷。”
  来人低下头，“那小的这就让人去告诉莫姨娘，不，告诉夫人。”
  “我亲自去同她说，近来她因着詹儿断腿一事吃不下饭，今日我正好去瞧瞧。”
  前头的人语气冷淡，脸上并未有续弦的喜气，仿若扶正谁，不过是件同用膳喝水一样的小事。
  来人也并无惊讶。
  有权势者向来凉薄。
  当年老爷抛下一切追去云州都要娶的夫人，在府中闭眼时，这位也没有多少波动。
  只是当初他们这些人还以为，老爷很快便会将莫姨娘抬正，毕竟那位本就是江家远亲，虽是后头才进的府，私下却早已经跟了老爷多年，两位少爷又更得老爷和老夫人疼爱。
  莫说其他庶子，便是如今的北川王，当年也入不了老爷的眼。
  可老爷却为了名声，始终没有点头。
  “外头那些事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
  前头的吩咐又一次落下，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了巨响。
  几人脸色一变，江老爷还来不及呵斥，便见有握剑之人闯了进来，直接将他扣住，拖了出去。
  江家侍卫在来人面前不过蝼蚁，几下便躺了一地。
  “大胆！天子脚下敢行这擅闯之事，来人——”
  很快他的声音停下，院中踏进一道身影，颀长挺拔，浑身都透着暗。
  他微愣，随后便是怒意上涌，气到连连呕血。
  “混账东西！敢擅闯江府，还对你父亲动手！”
  江行衍面色冷沉如冰，仿若没听见面前人的愤怒，他顺手抽出旁侧侍卫的长剑，如阎罗一般步步踏入。
  有人试图上来阻止，他目光轻轻一扫，忽然便瞧见了几个熟面孔。
  “早些年未算清的帐，本王今日来同你们好好算算。”
  下一瞬，鲜血飞溅，适才还在旁侧恭维讨好的江家心腹霎时便躺在了血中。
  很快便是下一个。
  江行衍一直记着母亲的话，她不需要那些人赔命，也不想要在底下还瞧见江家的人，她只想安安静静地走。
  江行衍应了，可他今日只剩后悔，后悔竟真让那些冷待过母亲的人多活了好些年。
  尤其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混账东西，你真敢弑父不成！”
  旁侧江老爷抖得不行，可他已经被扣下，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些血迹飞溅到他身上。
  很快，江行衍收了长剑，回头看向他，目光如地狱上来的恶鬼。
  “弑父？本王上一次便告诉过你，杀你一事动不了本王分毫。”
  话音落下之际，一阵凌厉掌风便猛然朝着前头落下。
  被扣住的人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喉间霎时喷出鲜血。
  可江行衍未停，直到前头的人彻底飞出去撞上石柱奄奄一息，他才收了手。
  “你该死，但本王手上不想沾你的血，也不想让你就这么死，拖下去。”
  “你，你要作甚？”
  很快他的嘴就被堵上，整个人被拖进了外头的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江家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场突来的变故，匆匆赶来的老夫人吓到脸色发白，旋即便要晕过去。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江家生你养你，你如今不回报江家便罢，竟还下如此狠手！你这白眼狼，当初就该掐死你！连着你和你母亲一起赶出去！”
  听见来人还在对他母亲不满，得过玉家的帮扶却翻脸不认，江行衍眸色越发暗沉。
  耳畔声音还在继续，他冷笑，指尖轻动，忍着嗜血杀意。
  “若不是你占了这江家嫡长子的身份，詹儿他们如何要处处低头，矮人一截？眼下你得了好处，借着江家得了个王爷的身份，竟还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我倒要看看——”
  “看什么，看你江家如何下去同我母亲赔罪？”
  江行衍垂眸，原本已经听厌烦了这样的话，可隔了多年再听，忽又觉得有些意思。
  只是眼下，他没空和她扯下去。
  “一起拖走。”
  -
  宫里，江行衍单膝跪在石阶，旁侧是闭着眼不敢多瞧的公公，身后是冷肃侍卫，手里握着一根粗壮又带有倒刺的长鞭。
  空中隐约弥漫出血腥之气，侍卫额间浸出汗珠，下一鞭却迟迟不敢再落下。
  “继续。”
  江行衍沙哑的声音传出，无谓又带着压迫。
  侍卫下颌紧绷了一瞬，只得咬牙抬起手，又将长鞭甩了过去。
  当朝重孝，同断绝关系一样，状告亲生父母，亲手送父母入狱，皆要先遭一顿鞭刑。
  今日江行衍扣下奄奄一息的江家老爷，连带着江老夫人一并抓了来，自然逃不过这一场。
  只是被打的人没有丝毫不满，即便倒钩扎进他的皮肉，血迹浸透了他后背衣袍，他也未曾皱一下眉。
  江老夫人在旁，看着那长鞭一下又一下的甩出，她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想着大抵是里头的帝王发了怒，借机惩戒，她眼珠子一转便哭嚎了起来。
  但那声音不过刚开了个头，她就被人扣住。
  “陛下有旨，北川王平定战乱无数，是我朝有功之臣，容不得旁人污蔑诋毁，江老夫人几度出言无状，殿前失仪，掌掴三十，同江家人一起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还在哭喊的人顿时停下，原本精明的眼生出怔愣。
  以往每一次她哭一哭喊一喊，外人都只会道江行衍心狠凉薄，站在她这边，替她和江家抱不平，可今日，竟无一人替她说话。
  “公公可是，可是听清楚了？陛下重孝，像江行衍这样靠着江家却又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若是哪日——”
  “老夫人怕不是糊涂了。”
  听见她大言不惭地给江家贴金，公公忍不住冷笑出声。
  “北川王从前就生受过一次鞭刑，那一次王爷便已经同你江府再无瓜葛，今时王爷的身份皆是他一场一场打下来的功绩，同你们江家，可没有半点关系。”
  见面前人脸色微变，公公语带嘲讽。
  “老奴还想着您好歹是老夫人，总归看的要比旁人远一些，可没承想有些人便是多活几十年也一样愚昧蠢笨，该巴结讨好的人看不见，天天哄着一些个扶不起的纨绔，你们江家落败，迟早的事。”
  “不，不可能......”
  老夫人脸色唰白，被人压着，猛地跪到地上，“他，他如今可是要弑父！他还要对他的亲祖母动手，这样的心狠，陛下，陛下可千万莫要被他蒙蔽了——”
  “蠢货。”
  公公懒得再同她开口，只是扫了一眼等在一侧的太监。
  “动手吧，陛下说了无需留情，也算是替那位夫人出出气。”
  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