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准跟在别人身后

  陆云康到王府时，陆晚姜几人已经离开了一刻钟。
  侍卫认出了他，还未等他开口，便主动提起了王爷的去处。
  陆云康愣了一瞬，想起自陆家出事后便改了性子的妹妹，一时对陪着她去了马场的北川王生了些复杂。
  问清在哪个地方，陆云康未有停留。
  他前几日得了赵大人的举荐，还替他要了一张长公主宴会的帖子，今日能出书院，他第一个念头便是要来告诉妹妹，让她莫要再替他忧心，顺带再瞧瞧弟弟的伤。
  “大少爷，大姑娘不在，眼下可要回陆家？”
  “去马场。”
  陆云康弯腰行进马车，“难得能出一次书院，我要瞧了姜儿和丰明才放心。”
  话音刚落，街口处便传来了些许动静。
  陆云康往后瞧了一眼，看见一辆甚是奢华的马车正朝这处缓缓驶来。
  很快，他收回视线放下车帘，没再往外去瞧。
  这头只有北川王府这一座府邸，马车来此，只会是来见北川王。
  他不欲让人知晓陆家，更不愿沾染同王府有关的事，让他妹妹难做，此刻自然不想露头。
  思绪翻动间马车动了起来，车帘晃动时，一个柳字映入他眼帘。
  下一瞬，外头有女子的声音落下，急切，又夹杂着不满。
  “快去通报，我们姑娘要见王爷，有要事要同王爷说！”
  “姑娘请回吧，王爷不在府中，也吩咐了今日不见客。”
  “我们姑娘岂是普通的客？还不快将王爷的去处告知，若是晚了，让我们姑娘受了委屈，王爷可饶不了你！”
  听见来人语气里的跋扈和对北川王的熟稔，陆云康下意识皱起眉，落在窗沿上的手用力压着，指尖泛白。
  他自然听出了来人的身份。
  柳言心，旁人口中未来的北川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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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柳言心坐在马车里，身上还穿着梦娘的衣裳。
  她恶心坏了，可连饿了两日，冻得几乎神志不清，又听那贱人说柳瑨商打算重新替她安排去处，她知晓她这大哥约莫是不会轻易放了她。
  所以这一趟出来，她必须要见到江行衍。
  眼下听着前头的侍卫软硬不吃，她心底怒意翻涌，起身掀开车帘。
  “瞧清楚本姑娘是谁！敢耽搁我见江行衍，到时候我第一个让他扒了你的皮！”
  敢直呼王爷名讳，约莫就只有这位柳家的姑娘了，可侍卫并未因此生畏，虽仍是低着头，但周身却有独属于王府的气势。
  “不管姑娘是谁，我等都只听命于王爷。”
  柳言心脸色铁青，死死绞着帕子。
  正待再开口呵斥，旁侧柳家小厮小跑而来，在丫鬟旁边嘀咕了几句。
  而后夏月上前，压低了声音。
  “姑娘，适才过去的那辆马车里，坐着陆家的大少爷。”
  听闻此话，柳言心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眼中闪过不耐和怒火，“提那一家子晦气东西，是想触我的霉头不成！”
  夏月在她阴狠的眸色中抖了抖身子。
  可想起眼前的人若是今日瞧不见北川王，许是会将怒火通通发泄到她身上，她强行压下惧意，硬着头皮开口。
  “姑娘，那位定是来瞧陆晚姜的，眼下跟着他去，许是能瞧见王爷也不一定。”
  “怎么，你觉得江行衍会陪着那贱人出行？”
  夏月心里一咯噔，察觉到那一股子临近疯狂的愤怒，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姑娘息怒，奴婢只是觉得这些人不识好歹，在这敷衍姑娘，与其同这些个不懂变通的侍卫耗着，不如试试其他法子。”
  夏月喉间咽了咽，又小声补了一句：“兴许那陆家的是来求王爷办事也不一定，姑娘不如跟上去瞧瞧，即便没瞧见王爷，转一圈回来，约莫也到了王爷回府的时辰。”
  柳言心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见前头的侍卫一脸严肃，没有丝毫退让之意，她怒意更甚，在心里记住了这几人的面孔。
  下一瞬，她转身回了马车。
  夏月跟进去伺候，还未站稳，脸上就挨了几巴掌。
  知晓是眼前的人在出气，她赶忙跪下，不敢露出半点不满。
  -
  马场上，前几日落的雪已经被清扫干净，日头很足，连带着吹来的风都少了几分往常的寒凉。
  陆晚姜半低着头站在玉淮萧身后，像是瘦弱不起眼的小厮，同江行衍隔了些距离。
  有人瞧出了江行衍的身份，上来请安，脸上尽是讨好。
  “下官见过王爷！没想到能在此处瞧见王爷，下官惶恐，还望王爷赏脸，能允下官同王爷跑上几圈。”
  来人身后妇人带着几名年轻女子，还有几位未及弱冠的少年，约莫是家眷，听见王爷二字，一行人脸上闪过激动，簇拥着往这头挤。
  陆晚姜怕人多吓到弟弟，拉着他便要往后退，只是刚行到一侧，便被人带着嫌恶往旁推了推。
  “谁家下人，这么没眼力劲来挡主子的路？”
  猛然受了力，陆晚姜有些没站稳，又怕连累弟弟一起，她松开手，试图自己寻一平稳。
  但下一瞬便有身影停在了她身侧。
  男人伸手带了她一把，掌心极快拂过她腰间，没有停留，却留下了一丝灼热。
  鼻尖是雪松清香，江行衍将她拉至身后，冷冽的气息落下。
  “拖下去。”
  想要露脸讨好的官员和其家眷都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奴仆被扣住。
  陆晚姜亦是有一瞬的怔愣。
  不知他怎么会注意到此处，也不知他何时来的她身侧，明明适才，两人之间还隔了不少人。
  “王爷息怒，是下官管教不严，得罪了王爷的人，还请王爷恕罪！”
  反应过来，来人脸色一变，赶忙赔罪。
  江行衍未再理会。
  适才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陆晚姜身上，见她拉着弟弟退开，像是要同他彻底划分开来，他心口闷得厉害，连谁来说话都没有瞧见。
  后来见她小心翼翼避开旁人，唯恐被人发难，他愠怒消散，胸口酸胀。
  将人带至一侧，他低头，轻声开口。
  “可有伤着？”
  陆晚姜安静摇头，江行衍忍下去牵她的冲动，静静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落到旁侧透出防备，浑身紧绷的陆丰明身上。
  知晓他受不得惊吓，他眉心拧了拧。
  “过来，跟着我。”
  顿了顿，怕陆晚姜又往后退，江行衍看向她。
  没有拆穿她小厮的身份，只声音比适才软了几分，低沉沙哑，“你也过来，不准再跟在别人身后。”
  被说成别人的玉淮萧眉梢扬了扬，下意识撇了撇嘴。
  没有他，他这表哥能和陆晚姜有这样的相处，能在这英雄救美，同她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