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的事他都要知道

  一晃便是两日，陆丰明的精神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仍记不得以前的事，也认不得人。
  柳家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江行衍也始终没松口让陆丰明回陆家，像是打算就让他住在王府，每日在府中时还会去瞧他一眼，听他说两句不着边际的话。
  可越是如此，陆晚姜便越提着心。
  瞧出她的防备，江行衍整个人有些低沉，却破天荒的不知如何开口，只安静跟在她身侧。
  今日亦是如此。
  玉淮萧来瞧人时，看见陆丰明在学着画马，他仿若没瞧出此处安静下的诡异，笑着拍了拍他的头。
  “画马有何意思，今日天晴，带你去骑马可好？”
  陆丰明一下便停了下来，瞪大双眼，眸中是压不住的雀跃。
  “可以吗？”
  他小心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一旁的大姐夫，一副规规矩矩的老实模样。
  江行衍今日休沐，一早便跟在陆晚姜的身后来了此处。
  过来也不说话，就安静翻着手中的信件。
  眼下察觉到那道目光里有胆怯夹有希冀，他掀眸，懒懒扫了过去。
  虽对眼前这小少年并无多少熟悉之意，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声大姐夫，和他平日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冷寂的王府多了些活气。
  “不必瞧我，看你大姐姐。”
  江行衍随意开口，目光落到不远处那道瘦弱的身影上。
  前头的姑娘不能说话，连研墨落笔都是安安静静。
  有时候瞧久了，江行衍还会生出恍惚，只恐她会同这白日光影一般忽而消散，留不下半点痕迹。
  可随后他又回神，告诉自己，陆晚姜只会在他的王府，哪里都不会去。
  “大姐姐，我可以跟淮萧哥哥去骑马吗？”
  陆丰明细细小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屋里原本的安静。
  一到这种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时候，他便比往常更乖巧，让人说不出拒绝。
  “我就在旁边看着淮萧哥哥骑，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惹事也不闯祸。”
  忘记了那些让他害怕的事情，陆丰明的眼睛里只有纯真和信任。
  陆晚姜看着眼前的弟弟，想起他自醒来后便未曾出过王府，比划的手在空中停了下来。
  许是觉得有所亏欠，虽不放心让他去，可又不想让他失落。
  “陆姑娘不放心，不如一同去。”
  玉淮萧开口，像是瞧出了她的担忧。
  “上回的马看起来不对姑娘的性子，这一回去，姑娘可以挑喜欢的马试试，回府时顺带还能上街转转，我听闻临近年关，许多铺子多了不少外来的稀罕物，街上约莫会很热闹。”
  陆晚姜抬头，在他友善的目光里犹豫了一瞬。
  弟弟出府，她自然是要陪着的。
  玉淮萧只当她应下，又看向旁侧沉默了许久的男人，没觉得他会去，开口便将他撇开来。
  “表哥想来该是有公务在身，骑马闲逛这等事，应当——”
  “备马车。”
  江行衍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抬眸扫了一眼外头的州元。
  但谁都知道，他这是去的意思。
  陆晚姜收拾东西的手停住，没有侧头去瞧，却也感觉得到男人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但很快她又抬起手，对着玉淮萧笑了笑，“我先回一趟屋。”
  她今日不打算骑马，但江行衍去，她想要换身衣裳，最好能装成玉家的小厮，同他隔得远一些。
  “我不急，想来表哥更不会急，陆姑娘好了，差人来说一声便是。”
  玉淮萧笑着开口，直到眼前的人离开，他才重新看回不远处的男人，面上抱怨，实则看戏。
  “上回来上京邀表哥去骑马，表哥可是头也没抬便拒了我，今日怎得这般有兴致？”
  窗台处，江行衍负手而立，目光落向窗外。
  眼瞧着踏进院中的人越行越远，他微微侧头，轮廓在光影中更显锋锐。
  “不必明知故问，我去，自然是因着她。”
  他既是在府中，便不可能让陆晚姜同旁的男子出行，且他只在那一次远远瞧过她骑马，今日她要去，他自然要跟在身侧。
  “表哥如今倒是......”
  一时想不到说辞，玉淮萧语塞，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祖父若是知晓，约莫会很高兴，表哥下回去瞧他老人家，不如带着陆姑娘一道去。”
  以前他这个表哥每次去云州，虽瞧得出在意玉家，但整个人始终透着清冷，好似与这世间热闹格格不入。
  如今一点点多了些人气，他想他祖父担忧的心思，约莫也能放一放。
  “陆姑娘正好也喜欢云州，表哥带着她一起，兴许瞧完这一路，什么都好了。”
  江行衍未开口，许久，他唇角才动了动，声音有些低沉。
  “她怎么会喜欢云州？”
  “表哥不知道吗？陆姑娘曾经认识位夫人，从云州嫁来的上京城，两人投缘，陆姑娘听了不少云州的事，便生了向往。”
  “云州来的夫人？”
  “是。”
  玉淮萧点头，“我还问了她是哪家的夫人，兴许我认识也不一定，但她没说，只说是普通人家。”
  江行衍沉默下来，只是心里总觉有些烦闷。
  对于陆晚姜曾经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和她投缘的人，他一个也未曾听她提起。
  甚至他也不知，她在跟他前有没有过心仪之人，是不是有怨过他，那时候要将她留下。
  “表哥，你别怪我多嘴。”
  见小厮将陆丰明带进去换衣，玉淮萧看向面前的人。
  “表哥既然要留下陆姑娘，还是对她多上些心的好，表哥也算半个云州人，可表哥连她喜欢云州都不知，也不知她口味，难怪陆姑娘如今......”
  江行衍未开口，漆黑的眸子低垂着，眸底情绪翻涌，晦涩暗沉。
  他确实让她受了委屈。
  明明云州的风俗习性，他可以和她说好多个日夜，可他还要从旁人的口中听见，才知晓她喜欢云州，喜欢他母亲的家乡。
  心口忽然堵得厉害。
  想到他瞧见过的乖巧温顺只是陆晚姜毫不起眼的一角，他便觉自己再难平静。
  “她同那位夫人合得来，如今为何没再相交？”
  江行衍终于侧头，对上了玉淮萧的目光。
  他想要知晓更多有关于陆晚姜的事，她的过往，她踏进过的圈子，她的喜好，他一点点都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