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发生动乱，他的承诺是笑话

  瞧见落了单的陆晚姜，柳言心自然不打算放过，尤其见她手里还拖了个累赘，随便动动手便是必死无疑。
  她顺着人群挤了过来，瞧了旁侧的丫鬟一眼，而后两人同时攥住陆晚姜的手，将她往地上拖。
  陆晚姜差点摔倒，成为另一个被踩踏的脚垫，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反手用适才握在手中的簪子，用力扎向柳言心的手腕。
  在她吃痛松开之际，陆晚姜侧身避开，狠狠踢向柳言心的膝盖后头。
  从未想过瘦弱不堪的哑巴能有这样的力道，前头的人猛然一跪，直直朝着地上砸去。
  可陆晚姜并未停下，见她晃动着想要站稳，她又顺着后头的冲劲压了过去，逼得她不能动弹。
  在她快要跟着一起跌倒之际，她转手拉住柳言心的丫鬟，把她往前一扯，借她的力道站了起来。
  旁人哪还管摔倒的是不是柳家的姑娘，都只想着逃命要紧，那步子便时不时地落到了柳言心的身上。
  很快，耳畔便只剩下柳言心疯狂的尖叫。
  陆晚姜得了喘息，重新拖着南柚往前，可她身子到底是耗费了太多力气，没办法和别家丫鬟去抢进去的路，只得将人背起，一步步去寻另一处躲避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晚姜快要支撑不住时，前头的动乱好像有了压制之相。
  有人大吼了一声，众人才知来了相救之人。
  汗珠从眼角滑落，可陆晚姜顾不上去擦，也顾不上适才摔倒磨破的伤口，她只是看着南柚的脸松了口气。
  前头来了谁她瞧不清，隐约瞧见临近河畔之地，大马上有高大的背影，而在他身后，一行冷肃士兵，将那处通通围住。
  正准备放下南柚去向孙琴容求药，适才叫得大声的女子忽然又喊了起来。
  “是北川王！是北川王领了兵来了！还有贺家少爷！”
  陆晚姜的动作停下，她忽然想起那日江行衍在她耳边说的话。
  眸中映出南柚昏睡过去的脸，陆晚姜死掉的心像是生出了一抹希冀。
  她重新望了过去。
  好似有了感应，那人忽然回了头，朝着人多的这处看了过来。
  一行人翻身下了马，江行衍好像在靠近。
  而原本躲进里头的人纷纷派了丫鬟嬷嬷出来打探，此处好像又活了过来。
  可陆晚姜等了很久都未再瞧见那道身影，只知他半路被人拦住停下，而后便没了踪迹。
  很快，适才那道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些意味不明的语气。
  “还是柳言心命好，北川王亲自将人带走，护得跟什么似的，剩下我们，老实等着吧。”
  像是一盆冷水泼下。
  陆晚姜愣了愣，忽又笑了起来。
  那一晚的承诺果然只是个笑话，她不该指望他在瞧见柳言心后，眼睛里还能放进别人。
  很快陆晚姜便回了神，没再往那头多看一眼。
  她抬手擦了擦额上浸出的汗珠，将南柚小心背到假山石后的小洞里，起身去寻大夫，只是刚一动，地上的人便缓缓睁开了眼。
  “姑娘？”
  虚弱的声音响起。
  有一瞬的晃神，待瞧见面前人眼中的担忧和她在寒凉天浸出的细汗时，南柚一下清醒过来，顾不上身上被踩到的伤口，猛地握住面前人的手四下打量，眼睛通红。
  “姑娘可还好？是奴婢没用，是奴婢没能护住姑娘，还连累姑娘费力救奴婢......”
  陆晚姜见她醒来，一颗心彻底放下。
  而这一松懈，让她整个人手脚发麻，没了力气，索性也懒得去管外头的响动，只靠着假山坐了下来。
  适才紧绷了太久，眼下，她只想歇一歇。
  可她刚坐下，便有一道声音传来，算不得熟悉，却能让人卸下防备。
  “陆姑娘？”
  陆晚姜顺着声音抬头瞧去。
  “真是陆姑娘。”
  是手握长剑的玉淮萧，瞧见他，陆晚姜扯出一抹笑，抬起手。
  “玉公子。”
  “陆姑娘可是受伤了？适才王爷亲自来了此地，他随行之人里有大夫，陆姑娘怎么没跟着王爷一起离开？”
  陆晚姜嘴角的笑有一瞬的停顿。
  她目光落到外头陆续被人紧张搀扶着离开此地的贵女们，说不上羡慕，却也觉有些疲惫。
  “许是带不下太多人吧。”
  她指尖翻动，“亦或是急着送柳言心离开，瞧不见旁人。”
  此处一下就陷入了沉默。
  许久，来人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柳家母女对他姑姑有恩，若适才他瞧见，他应该也会先护着柳言心离开，虽不愿，但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对不住陆姑娘，是我不该问，我先带陆姑娘离开吧，王爷那里......”
  停了停，许是想到了江行衍对这位的看重，玉淮萧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柳家对我表哥而言有些不一样，想必适才柳姑娘该是受了伤，所以没法子不管，陆姑娘莫要生气，表哥虽看重柳家人，却也绝不会真抛下姑娘，适才定是没瞧见。”
  听出面前人想替江行衍和柳言心解释，陆晚姜神色微愣，而后闪过了然。
  对玉淮萧而言，柳家母女救过那位夫人，所以柳言心对玉家也算有恩。
  两人碰上，他自然会要相护，也自然会想要瞧见江行衍对柳言心好，不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人。
  而她，竟然才反应过来。
  想明白后，陆晚姜坦然一笑。
  她适才盼着江行衍瞧见她，是因着南柚昏迷。
  她喊不出声，也寻不到大夫，下意识便去想寻认识的人，可如今南柚已经醒来，江行衍带谁离开，好像同她也没什么关系。
  “不妨事的，玉公子。”
  陆晚姜看着面前的人，平静比划：“王爷适才确实没瞧见我，但不管瞧没瞧见，他救柳言心都是应该的。”
  “你......”
  “想来玉公子来此也该是有差事在身，我和南柚便先离开了。”
  玉淮萧见她极快便恢复了神色，一时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失落，也不知该要如何安抚，只是见她行礼后准备离开，他下意识唤住了她。
  “陆姑娘想要去骑马吗？”
  他猜测着开口，不知为何，想起那日表哥提起她时眼中闪过的光，他忽然就想替他表哥找补找补。
  “我先送两位去瞧大夫，若是身子无碍，今日既然出来了，我领姑娘去马场跑一跑，散散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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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行马车里，柳言心正靠坐在里头，被踩得灰头土脸，满身脏污。
  旁侧陪同的丫鬟也发髻松散，身上被踩出了些许泥巴印，正拿着大夫留下的药膏，准备替面前的人上药。
  柳言心等了许久都未等到江行衍的一声询问，她掀起车帘，看向外头大马上的男子。
  “江行衍。”
  她满是委屈地喊了他一声。
  男人正在听人禀报，听见这道声音，他并未回头，只等人说完才动了动马，看了过来。
  没有说话，像是在等柳言心继续开口，神色平静淡漠，透着淡淡冷意。
  “适才我让你带我离开，你不高兴了吗？”
  话音刚落，旁侧贺晏安便从一侧小道上赶来，他瞧了一眼马车里的人，眉心拧了拧。
  “怎么没见陆——”
  “江行衍，你是不是又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