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嘲讽，名分送去柳家了吗

  江行衍回府的那一趟，好像就为了说一句他要出城。
  陆晚姜瞧不明白他特意回府的缘由，也没有将他那句改回来放在心上，亦或是听明白了，但她不想在意。
  一日很快就过去，转眼便到了宴会那日。
  陆晚姜嘱咐好弟弟，便踏上了提前备好的马车，没有王府的标识，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姑娘，这马车有些小，您坐到这头软垫上会舒服一些。”
  南柚替她多添了层垫子，又把手炉递到她手上，“姑娘您何苦为难自己，就算不坐王府的马车，也能让白管家替您安置，要个舒服宽敞些的。”
  “不碍事，这样的马车已经很好了。”
  陆晚姜把手炉放到膝上，比划起来，“就是让你跟我挤在这里头，委屈你了。”
  “奴婢哪里有委屈，奴婢是心疼姑娘，眼下过去春水河畔还要小一个时辰，姑娘坐这么久，回来定是会一身酸痛，而且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姑娘您何必同王爷撇得这么清楚，这一年来您对王爷的上心，得些看顾本就是应该。”
  “也不全是为了撇清。”
  陆晚姜笑了笑，瞧向南柚关切的眼，“孙家的宴会，去的都是些贵女，不起眼一些，反倒安稳。”
  其他的话陆晚姜没有让南柚知道。
  她不会说，她既是为了做给孙琴容看，又是为了能挑衅柳言心。
  外头风声停了下来，陆晚姜垂下眸子，重新抱起了手炉。
  春河河畔远在城郊，那一片有不少高官别院，今儿要去的虽是孙家的地方，但却有很大一片景致被孙家刻意划了出来，供学子游人休憩赏景。
  只是相比春后，这样的寒凉天不会有太多人。
  想了一路，马车终于在南柚的昏昏欲睡中慢了下来。
  外头偶有车轮滚动的声音，还夹杂着贵女们下车后的交谈。
  陆晚姜没有直接下去，她靠着车壁坐着，像是在听外头的声音，又像是在思索出神。
  南柚想问，可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面前的人动了动，终于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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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言心下马车时，旁侧的人都迎了上来。
  似恭维似打听，偶尔旁敲侧击提一句北川王，都被她笑而不语的模样给推回，只让人猜测好事将近，却又始终听不到一句准确的话。
  但不管如何，旁人还是颇为期待今日这场宴会，毕竟这北川王妃之位，孙家姑娘比柳言心更合适。
  见套不出什么话，围上来的人夸了几句便又去了别处，剩下些想要攀附的，始终围着她转。
  柳言心自然高兴，即便她瞧不上那些贴上来的人，但旁人的恭维和示好，足以让她消掉一些这段时日积压的怒火。
  而她越是被捧，陆晚姜在她心里便越上不得台面。
  “我听闻上回差点封城，是王爷为了给柳姑娘抓那贼人出气吧？”
  有女子满眼艳羡，看着面前的人连连感叹，“真是让人好生羡慕，旁人说，王爷在柳姑娘面前从未说过一个不字，真是想不到，王爷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柳言心拿起帕子点了点唇，随意笑了笑，“姑娘家的聚会，不提他，没得扫兴。”
  话里的亲昵让旁侧几人眼中闪过震惊，原本的恭维也越发上心。
  柳言心抬起下巴，正听得高兴，转眼却瞧见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一道身影缓缓行出。
  女子一身白狐斗篷，落地之际，露出里头裙摆上金线勾出的锦绣缠枝花纹，清雅又不失俏丽。
  而往上，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半隐在斗篷里，桃羞杏让的好模样，即便未施粉黛，也依旧有着旁人难以忽视的明媚之色。
  柳言心脸上倨傲还未来得及散去，便因着她的出现而彻底崩裂。
  她甩下旁人上前，脸色染上阴沉，语气里透着极大的怒火和震惊。
  “陆晚姜？”
  她伸手将人拦下，又看了一眼那辆不起眼的马车，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嫌恶和鄙夷。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爱慕虚荣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还是你以为你能靠着他的关系混进去，再让别人都知晓你爬了他的床，逼着他给你名分？”
  旁侧有人看了过来，不好明目张胆，却都暗地里打量。
  南柚被气得脸都红了，可陆晚姜却一直安安静静地等着她说完。
  “识相的现在就滚！你这样的身份，替我端茶都不够格，还想和我进同一场宴会？”
  原本是想羞辱，可瞧见陆晚姜脸上的平静，柳言心的怒一下便猛烈起来。
  她死死盯着她，袖中的手紧攥着绣帕，只恨不得撕开她这张毫不在意的脸。
  “你还真想逼他承认你不成？贱人！若你敢让旁人知晓你和他的关系，我立马弄死你弟弟，再弄死你！”
  想起弟弟，陆晚姜眼底极快闪过一丝恨。
  可忆起上回的事，她知道不管她忍不忍，柳言心都不会罢休，她就像一条毒蛇，缠上了，便永远不可能松开退让。
  下一刻，陆晚姜抬起手，嘴角勾出些许讽刺。
  “柳姑娘同他这么亲密，竟然不知，是他逼迫着要给我名分吗？”
  南柚声音有些抖，可她还是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给了柳言心。
  很快，面前的人便生出狰狞之色，嫉恨翻涌，眸底是压不住的狠毒。
  “贱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得他给名分？”
  “我不配，柳姑娘便配？”
  陆晚姜没有退让，她静静地望着她，眸中越是澄澈水润，便越衬得柳言心凶狠。
  “这么久了，名分送去柳家了吗？”
  “陆晚姜，你挑衅我？”
  “我看柳姑娘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不然他怎么没有为了柳姑娘的名声，再提把我送走一事？说实话，我已经不想再伺候他了，柳姑娘要的话，最好快点。”
  南柚其实有些害怕柳言心发疯，可她更想自家姑娘出气。
  而面前的人果然在这话里失了理智，抬起手便要打下来，只是那巴掌还没来得及落下，手便被陆晚姜抓住。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透着浓烈恨意，一个水盈盈的，平静到怪异。
  柳言心最是瞧不惯陆晚姜的这双眼睛，明明她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可每每瞧见她的眼睛，就好像被她压了一头。
  想罢，柳言心越发怒急，旋即伸出另一只手，狠狠推向了陆晚姜。
  原本还抓着的人一下便被推倒在地。
  陆晚姜雪白斗篷浸了泥水，染上冰雪和脏污，而她一双手也因着摔倒而在地上擦了一截，被石子刮破了些皮。
  不远处打量的人都各自生了思量，陆晚姜却好似并未瞧见，也并未因这一摔而觉颜面扫地。
  她在等。
  “贱人！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还想动心思攀高枝？陆晚姜，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在孙家没出来赶人之前赶紧滚！”
  话音刚落，里头便匆匆行出一道身影，直直朝着这处而来。
  想到陆晚姜会被赶走，被人耻笑，指指点点，柳言心心里终于痛快了一些，她低头看了过去，脸上闪过嘲弄，只等着看她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