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就住在本王这
作者:幸运小满
陆晚姜嘴角的笑意停了一瞬,虽然那笑本就是她装出来的东西,可仍是让江行衍眸光微闪。
他停在她身侧,说不清的,想看她其他反应。
可陆晚姜很快便恢复如初,她唇角弯出极淡的弧度,平静地抬起了手。
“王爷高兴便好,没过去瞧柳姑娘,想来是王爷有其他思量。”
江行衍眸底的光一下就暗了下去。
他看着她,试图在她澄澈的目光里瞧出旁的情绪。
“没有什么思量,我去见了温老,问他,要如何才能养好你的伤。”
陆晚姜停在半空的指尖在不觉中蜷缩,细长的指骨弯出消瘦的弧度,上头的薄茧若隐若现,细看之下,掌心还有未消肿的红印。
她的伤大多拜他所赐,可如今他却像是忽然转了性,将本该留给柳言心的温老留下,说要养好她的伤。
“多谢王爷记挂。”
陆晚姜像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目光落到前头添茶的丫鬟身上,在兄长没有瞧见的地方,冷静淡然。
“那王爷到时候可要同柳姑娘好生解释一二,莫要因妾身再生误会。”
“陆晚姜。”
屋子里瞬间便比适才冷了几分。
江行衍下意识拧眉,不想见她那样平静的笑,可声音刚一停下,面前的人便往后退了一步,低头想要请罪。
他深吸了口气,伸手拦下她,心底戾气横生,却不知要对谁发怒。
下一刻,见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眸中透出不解,江行衍忽又生出窒息之感,只觉无力。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样的在意是为何,何况是她。
江行衍轻轻握住她的手,喉间滚动了几许,终是在她的淡漠中压下了那股躁动,哑着嗓音开口。
“不必请罪。”
他看着她,“往后在我跟前,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无需请罪。”
“多谢王爷,只是王爷不必如此,这本就是妾该守的规矩。”
陆晚姜低头退了退,“不过王爷既然说起了以后,妾便多问一句,妾弟弟的事,不知王爷打算如何处置?”
“你弟弟的事我会让人去查,你如今身子还需静养,见过了你兄长便早些回去休息,但姜儿,你弟弟到底是伤了人,不可能不动。”
“若他是被人设计陷害呢?若他是被人引来此处——”
“被谁引来,言心?姜儿,上回我便说过,柳家再厉害也算不到你弟弟何时上街,何况匕首确实在他手上,他也确实伤了言心,还藏了毒。”
声音停下,瞧见面前人的脸色逐渐苍白,江行衍竟在一瞬间生了动摇。
不同于上一次在那铺子里的笃定,他看着她,下意识软了语气,也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生了怀疑。
“我答应你,未查清楚前,我不会让人动他。”
江行衍压着声音,只怕又一次在她脸上瞧见那抹决绝,极快便低下头来。
“你莫要同我生气,不管此事同你弟弟有没有关系,昨日我同你说过的话,依旧作数。”
这一句作数,确实让陆晚姜又恍惚了片刻。
但她并不觉这是什么能记下的承诺,她也并不相信江行衍能记住他自己说过的话。
她又低了些头,垂下的手在袖中一点点攥紧。
懒得去提醒,这人昨日才说过要护住陆家,今日却差点因着柳言心而失去理智,怪她,怪她弟弟,还要她低头赔罪。
但只要他应了去查,她愿意假装相信。
-
陆云康的小厮送来了书院的消息,陆晚姜见哥哥紧抿着嘴角没再逼她,她将人送出王府,偷偷松了口气。
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暂时,她知晓哥哥没打算就这样放弃让她回家,但只要能让弟弟的病好起来,她不介意先用谎言去安抚家中。
回到屋里,陆晚姜又瞧见了最开始的那个针线篓子,里头有上次她绣了个头的荷包。
旁边还放了些不知哪里来的小玩意儿,像是特意送来给她逗乐,一点也没有最初进这屋时瞧见的冷清。
可她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只当没瞧见。
“今夜我要晚些才回。”
江行衍的声音忽然落下,低沉里竟夹着几分温柔,打断了她的思绪。
“上完药先自己用膳,累了便早些睡,若再不理会伤处,往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陆晚姜后背下意识僵了僵,这才想起,她留下,两人少不得要同塌而眠。
但随后她似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那不知留在王府的时日,妾身住在何处?”
这间屋子是江行衍的地方,她一个无名无分之人,总不可能真住在这,同他日日相对,让人瞧见。
“妾随意一间屋子便能安置,若——”
“先住在此处,后头院子有些冷清,等你伤好再选院落,按你的喜好去添置。”
陆晚姜微微蹙眉,并没有因他的话高兴。
她垂眸思索,片刻后才又比划道:“妾身没有什么喜好,王爷现下还是给妾身拨一间屋子吧,住在王爷这,总归不太好。”
“有何不好?”
“王爷还未大婚,若柳姑娘瞧见,总归是不舒坦,且妾身虽是留下伺候王爷,但该守的规矩——”
“陆晚姜,没人要你守什么规矩!”
像是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烦躁,江行衍上前将她抱起,连外衫都未褪,便将她放上了床榻,“就在这,同本王住在一处!”
替她紧好褥子,江行衍起身,不想因着那股怒意再同她生出争执,他转过身去,没再看她那双理智到了极致的黑眸。
“我晚些时候回来要在屋里瞧见你,陆晚姜,莫要想着自作主张离开这处。”
察觉到自己语气有些冷硬,江行衍嘴角抿了抿,到底还是又添了一句。
“若是不喜欢屋中摆设,让白管家都换掉。”
他不回头,陆晚姜便也没有回应的机会。
只是瞧见他挺拔身子站于灯下,满身压迫却又缓了语气,她指尖轻动,还是有片刻怔然。
可旋即便是清醒后的笑,眸中透着讽刺。
她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夜在这间屋子等他到天亮,他瞧见她时的第一抹眼神。
讶异不解,而后便是不满,还夹杂着让人难堪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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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里逐渐亮起灯火,将暗下来的天又照了个透亮。
江行衍离开后直接去了地牢,一步步踏进了那幽暗骇人之地。
鼻尖是浓厚的血腥之气,里头偶有呻吟之声,混着铁链的响动。
男人一路未停,冰冷气息同此处逐渐融合。
直到瞧见里头一排被绑在木架上的人,他才停下步子,负手立于刑具旁。
很快,其中一人被拖来他跟前,身上新冒出的血迹一点点浸湿地面泥土。
江行衍掀眸,烛火偶有晃动,昏暗之下瞧不太清他的脸,只能察觉到他周身透出的摄人之气,裹挟着杀意。
“这么硬?”
男人扯了扯嘴角,俯身看向那人血肉狰狞的伤口,冰冷的嗓音里好似裹了一层毒霜。
“不想招,那便让你那两个弟弟,回来陪你。”
那人猛地瞪大了眼,似受了惊吓,瞳仁骤然一缩,而后满脸痛苦,发疯似地磕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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