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求王爷放我儿回家

  玉淮萧在外头，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里头的人出来。
  临近进宫的时辰，他到底是收敛了几分，没敢再耽搁。
  “里头这位姑娘这么不好哄吗？”
  他看向前头紧闭的木门，皱眉，有些不敢相信屋里陪着的竟是江行衍。
  “再不提醒你们王爷一句，进宫就得晚了，那位姑娘约莫也没伤重到离不开人的地步吧，还是你们王爷如今已经成了色令智昏之人，如此不管事？”
  州元瞧向玉淮萧的眼神有一瞬的不解和古怪。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行上了石阶，停在一侧，扣响了门。
  “主子，要进宫了。”
  里头并未传来回应，安安静静。
  州元等了片刻，实在没法子，又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
  “主子，玉少爷还在外头等您。”
  许久，里头终于有了动静。
  “今日你自己进宫。”
  江行衍停在廊下，看向不远处的玉淮萧，“本王身子不适，你坐王府马车去。”
  玉淮萧只想问他如此摄人的压迫，到底哪里来的不适，可抬头却见他嘴角一抹未拭去的殷红，妖冶刺眼。
  他一愣，瞬间又想起里头同他闹脾气的姑娘。
  “你真身子不适？”
  玉淮萧不信，也不瞎。
  江行衍是什么人，战场上身中数剑都能强撑着先取敌人首级的狠戾王爷，眼下竟说他身子不适？
  怕是为了哄姑娘脱不开身吧。
  只是不管为何，这两件事都让玉淮萧震惊，不敢相信。
  “我父亲该是还在宫里里等你，还有陛下，你不怕陛下怪罪？”
  “舅舅的院落我已经让人收拾安置，等晚些时候，我会过去拜访。”
  江行衍并未将玉淮萧的担忧放在心上，唯独在提起他父亲时，语气柔和不少。
  他同江家缘分淡薄，自母亲离开后，他几乎是同那头断了来往，但外祖玉家，即便相隔千里，也依旧偶有相交。
  很快，眼前便没了江行衍的身影。
  玉淮萧还有些没回过神，若不是侍卫提醒，他怕是会守在这院中，等着见一眼那位能让他这表哥上心的姑娘。
  “走吧玉少爷，王府离宫中虽不远，但保不齐路上会有旁的事，还是早些动身更妥当。”
  玉淮萧不得已点头，只是转身之际不免又想到了白日里他救下的人。
  同样都是受伤，也不知那位可怜又极不怕死的姑娘，有没有安顿好自己。
  -
  玉淮萧刚走不久，王府外便来了人，州元不得已又叩响了门。
  江行衍压着戾气出来，脸上是明显的不虞。
  州元低头，喉间咽了咽，在面前人发怒之前极快开口：“主子，是陆夫人来了，陆夫人说，她来接陆姑娘回家。”
  江行衍神色微顿，眉间冷意散了散，眸色深沉，晦暗不明。
  半晌，他回头看了一眼，收了几分锋锐。
  “请去前厅。”
  “是，那陆姑娘这......”
  “让玉嬷嬷和南柚来伺候。”
  江行衍收回目光，行下石阶之际，他步子停了片刻，“除了离开这院子，其他什么都依她。”
  不让离开这院子，便意味着陆夫人来王府一事，不能传到陆姑娘的耳中。
  不然，这里头的人怕是谁都拦不住。
  “是，主子。”
  州元应声，旋即退到一侧。
  -
  江行衍这是第三次见到陆晚姜的母亲。
  第一次是在大牢外，她被扶着去接放出来的丈夫儿子。
  彼时江行衍在不远处的马车上，看着陆晚姜陪在一侧，明明前一晚还偷偷哭得厉害，却又在瞧见家人后强行忍住了眼泪。
  他忽而就动了心思，想要多瞧几眼。
  后来他看见陆老爷从牢里出来，本该意志消沉的男人第一件事竟是先抱了抱妻子，开口好似安抚，他竟一时生了些复杂心绪。
  再后来陆晚姜好像察觉到了他在。
  她在家人身后，抬眸朝着他的位置看来，乌黑的眸子里浸满了水雾，泛红的眼尾像是可怜兮兮的幼崽。
  可瞧清是他，她竟朝着他感激一笑。
  即便那笑比哭还难看。
  他想约莫是从那一笑开始，他去别院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前厅里，陆夫人并未落座。
  她站在一侧，甚至都没有打算喝一口茶。
  直到瞧见院中行来的身影，她才敛了神色，朝着来人行了个礼。
  “陆夫人。”
  江行衍亦有收敛。
  他垂眸看向送来的茶盏，停了停，等着来人开口。
  可陆夫人竟直接跪了下来。
  没有什么陆家李家，这一刻，她身上没有背着任何身份。
  “臣妇今日叨扰，是求王爷放我儿回家。”
  江行衍下意识侧身。
  不是受不起，可他却避开了这一跪。
  白管家一下便察觉到了前头王爷的心思，他极快上前，阻了来人磕头的动作。
  “陆夫人有话不妨慢慢说，王爷既然请了夫人进来，便是打算同夫人好生商议。”
  陆夫人也瞧见了面前人适才的那一侧身。
  隐约察觉到他的意思，陆夫人微愣，却还是在回神后对上了那道透着威压的目光。
  “今日王爷出手救了姜儿，是我陆家欠了王爷恩情，往后王爷若有用得上陆家之处，家中老爷和我儿云康，绝不会有半句推辞。”
  江行衍并未说话。
  来人未坐，他便也负手而立，站于厅中。
  满身气势压了一半，可即便如此，他掀眸轻轻一瞥，也足以让人心中忐忑。
  陆夫人停了一瞬，却又还是坚定开口。
  “一年前是姜儿不知轻重，亦是我这做母亲的无能，如今王爷既是好事在即，姜儿实在不便留在此处，还请王爷高抬贵手，让臣妇带女儿回家，往后无论留不留上京，这一年的事陆家都绝不会提起，让王爷难做。”
  厅里好似多了些冷意。
  江行衍心生不虞，终是抬眸瞧了过去。
  又是让他高抬贵手，放她离开。
  “陆夫人既是要谈恩情，那便还是分清楚的好，陆家是陆家，陆晚姜是陆晚姜。”
  “王爷这是何意？”
  “真要说起来，陆夫人该是清楚陆家要还本王多少恩，但陆家眼下不过刚平稳，本王不急，可陆夫人若再将陆晚姜的也一并算到陆家头上，那怕是有些说不过去。”
  “臣妇自知王爷相助陆家良多，可眼下王爷强留姜儿，对王爷并无益处。”
  “陆夫人不是本王，又怎知并无益处？”
  江行衍轻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始终透着些许疏离。
  “陆夫人请回吧，有用到陆家的地方，本王自会开口，但姜儿已经是本王的人，不好同夫人离开。”
  “王爷这是，执意要留下姜儿？”
  “是。”
  陆夫人有些站不稳，眼中闪过对女儿的心疼和愧疚，但很快她便又压下心绪，毫不退让地对上他的眼。
  “那王爷能给姜儿什么？王爷能娶她，给她堂堂正正留下的名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