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他慌了

  “不是难受，过来做什么？”
  听见男人刻意放缓的声音，陆晚姜忽而冷笑起来。
  手腕上的禁锢松了松，没有了适才的力道，她很快便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
  真是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柳言心。
  上一刻还抓着她的手不放，下一刻，瞬间便忘了同她的拉扯，满眼都只有眼前的人。
  挺痴情，也挺恶心人。
  “我准备回府了。”
  柳言心一点点踏上长廊，好似没瞧见两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看了江行衍一眼。
  “今日的事我也有不对，我是该来赔罪的，不过你也是，过来为何不叫我？害我一个人等了好久。”
  原是又来唱戏。
  不等江行衍回应，陆晚姜转身便踏进了屋里。
  他们之间的情意，如今只让她觉得恶心。
  柳言心倒是没想她如此直接甩脸，见她离开，一时在原地愣了愣。
  “她怎么——”
  “既是要回府，便早些动身吧。”
  “可我还没赔不是......”
  “不必了。”
  江行衍起身，唤来州元，“送柳姑娘上马车。”
  “等等！你让我见见她，就一眼！”
  柳言心突然唤住来人，而后趁他不注意，一下便溜进了里头。
  陆晚姜在换外衫。
  送来的药她没喝，但却溅到了她身上，还有适才江行衍的靠近，让这衣裳沾染了他的气息。
  陆晚姜不愿，她只想穿自己的衣裳回家，干干净净。
  可眼见着柳言心朝她小跑过来，她解开包袱的手停下，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急什么，我真是来赔不是的。”
  来人撇了撇嘴，似有些不高兴，但眼睛里却是肆无忌惮的挑衅。
  “今日我不该说胡话气你，让你真上了心，发这么大的脾气，我同你赔罪，不过其实我也不想来，但他说让我别老招惹你，说到时候传出去对我的名声不好。”
  柳言心的声音有些轻，像是不太想要旁人听见，只想私下里炫耀。
  可说完她才发现，眼前的人好似一点都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她目光冷冷淡淡，甚至看向她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厌恶和讥讽。
  陆晚姜在看不起她。
  察觉到这件事，柳言心心里的火一下就生了起来，越烧越烈。
  想打她，可忆起江行衍的警告和她的计划，她只能咬着牙忍下去。
  “算了，刚刚我听到一个关于你的秘密，我既是特意来赔罪，那便再好心提醒你几句。”
  陆晚姜对她的话没有兴趣。
  她此刻只想让她滚。
  “你不想听吗？和你有关，也和薛维舟有关。”
  实在瞧不惯陆晚姜这双眼睛，柳言心脸上闪过嫉恨。
  可她还是扯出了一抹笑，誓要在陆晚姜脸上看到失态。
  “等下回见到薛维舟，你也可以问问他，问他江行衍为何会突然留他在别院，明明别院里有你，他这样的外男，并不合适同你天天相见，当然，有些话说出来多少是不好听，但换成替你安置，那便不一样了。”
  陆晚姜确实有了些反应。
  在听明白柳言心话中的意思后，她袖中的手轻轻颤抖起来，需得死死忍着才不被人瞧见。
  “当然我也只是随便听听，想必薛维舟比我更清楚，不过我要是你啊，我就自己走了算了，省得被厌弃了再送给别人，难堪。”
  柳言心终于瞧见了她想瞧见的，陆晚姜的失态。
  可那抹脆弱不过一瞬。
  眼前的人竟很快朝着她冷笑了起来。
  像是瞧清了她心底的盘算，又像是在笑她如此费心费力，却仍是未定下江行衍身边的位置。
  无声又带着讽刺。
  “你瞧什么瞧——”
  “不是要回府？还在这闹，等落雪封路？”
  江行衍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带着些许纵容。
  柳言心眼中有暗沉一闪而过，转而却又换了神色，似做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声。
  “知道了，真啰嗦。”
  敢说江行衍啰嗦的人，这世上怕是只有柳言心一人。
  陆晚姜对这样的偏爱已经麻木。
  她木然地站着，唯一双手攥得用力，心里到底是因她的话生出了寒意。
  原来她的嗓子，她的身子，在江行衍眼里都是这样不值钱的东西。
  离开前柳言心又看向了陆晚姜，压着声音笑了笑。
  “记得去问哦，不过别说我说的，因为你说了我也不会承认，只要我不承认，他就不会信你。”
  -
  柳言心的话像是冬日冰水落到她身上，寒凉刺骨。
  陆晚姜死死忍着，只一双颤抖的手还在解着外衫，几度没能解开，却仍是固执地想要换掉江行衍碰过的地方。
  可所有的隐忍都在江行衍靠近后彻底崩塌。
  愤怒忽然汹涌。
  她猛地扯着身上的衣裳，像是在扯着她同他的那些过往，只想将它撕碎丢下。
  像是没瞧见江行衍在这，也好似无所谓他在不在这，甚至连外头有人她也都不再放在心上，她只想换掉身上的脏物。
  如同换掉他。
  江行衍神色一变。
  见她裙衫落到地上，隐约露出了中衣里的白皙，他眸中一暗挡在她跟前，而后猛地抬手一挥。
  门关上，男人眸底也随之烧起了火。
  屋子里一下就黑了不少。
  外头的人退开，此处只余安静。
  随后，陆晚姜手腕忽然落下一股力。
  江行衍阻了她的动作，粗鲁又暴躁地将她扯进怀里。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院子里有多少侍卫？”
  冷冽的气息逼近。
  陆晚姜确实像疯了一样，拼命想要挣脱开他的禁锢。
  可她越是挣扎，男人落在她身上的力道便越重，整个人也越来越暴戾。
  两人之间的悬殊好像陆晚姜此刻无法选择的身份。
  她轻喘着气，自嘲一笑。
  她想要质问，想要吵闹，想要说一句让他跟着柳言心一起滚，可她如今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将那些愤怒压下，化成平静。
  最终，她只得停下挣扎。
  可即便如此，陆晚姜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麻木又僵硬地站着，不让她动，她便停在那，像失了生机的树，眼里空空荡荡，也不再有他。
  江行衍慌了。
  他压着戾气向她贴近，眸中闪过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无措。
  “不闹了，姜儿，不闹了。”
  他抬起的手有些颤。
  陆晚姜里头的衣裳并未褪下，江行衍还没瞧见她撞到的伤处，但他记得玉嬷嬷话里的不平。
  他伤了她，还伤得很重。
  “是我不好，是我弄伤了你，我替你上药。”
  男人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第一次向她低头，沙哑着，带着些不知要如何才好的慌乱。